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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宿璟舟,而这里是平煤的矿山。 杨岳心一紧。 矿山,十一岁。 “少爷,不看了,我们回家。” 宿璟舟摇了摇头,“我想看。” 直面着镜头的小孩,他紧抓着手里的被子,满目的惊恐。 没有人知道对面发生了什么可怖的事情会把他吓成这样?而地上是蜿蜒的血迹。 小院,十五岁。 再往后。 少年瘦削的身子几乎能看到根根分明的肋骨,他的两手绑住被吊在房梁上,白皙的皮肤上是皮鞭抽过后,留下的一道又一道血红的痕迹。 后面的屋子是火烧后的满目焦黑,他脱力的好似死了一般悬在空中。 小院,十八岁。 杨岳伸出手,温暖宽大的手挡在他的眼睛上,他的声音沙哑:“少爷,我们不看了。” 杨岳将人拥在怀里,自己却紧紧的盯着每一张照片。 上学时的少爷,毕业后的少爷,西装革履的少爷,每一张都精准地抓拍到了他最狼狈的时候。 打完架后带着血丝的嘴角,一脸狼狈浑身湿透,白皙的脸上带着红肿。 从小到大,那双黑沉沉的眸子里逐渐变得一片死寂,再也没有惊恐,没有害怕,也再没有一滴眼泪。 杨岳的心仿佛被狠狠地捏紧,几乎都喘不过气来。 他只能用力地拥抱着怀里的人,企图让这个遍体鳞伤几近破碎的人获得一丝的温暖。 从来都是金尊玉贵的小少爷,骄傲的不可一世的小少爷,连吃个东西都要挑挑拣拣的小少爷,怎么会过这样的生活? 他以为像他这样的人,就应该衣食无忧无虑无忧地活着。 他可以肆无忌惮地干着想干的事情,可以对任何人颐指气使,可以理所当然地不讲道理。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么惨? 第21章 小船,我喜欢你 杨岳颤抖着手,比宿璟舟的脸色更白,整个人仿佛割裂一般。 他看着一张张划过的照片。 照片记录了宿璟舟从八岁到二十岁里所有的不堪,视频最后定格在宿仁钦那张苍老的脸上。 他靠在床上奄奄一息,笑得诡异可怖,声音嘶哑:“宿璟舟,你一辈子,一辈子都别想摆脱宿家。” “流着宿家的血就注定你这辈子要腐烂不堪地过下去。” 老人轻咳一声,手抬起来,颤颤巍巍地指着,“你永远是那个低贱的五号。” 五号,听到五号时,宿璟舟的身子忍不住一颤,他眯了眯眼。 周围一片哗然,都是华人,他们兴致勃勃的看着,讨论着豪门世家的恩怨。 突然,人群里,不知从哪个角落,一盆水猝不及防地泼过来,杨岳下意识背过身去,把小少爷牢牢按在怀里。 水浇湿他的头发,高级定制的西服再贵,湿了也是一样的狼狈。 杨岳无所谓地将滴水的头发捋到脑后,他低头摸了摸宿璟舟被打湿的头发,“没事吧?” 宿璟舟从他怀里挣脱出来,紧皱着眉头,他摸了摸打湿的胸针,还有湿了的衣服。 “湿了。” “没事的,我再给你买。”杨岳揽着他的肩,“我们回去吧。” 顺子红着眼,要哭不哭的样子看着他的少爷,他知道少爷小时候过得苦,但没有人告诉他会这么苦。 宿璟舟慢慢走出去,垂在腿侧的手来回轻晃一下,躲在暗处的人刚要动作的手便收了回来。 阿彪看着角落里缩成一团鬼鬼祟祟的人,按着少爷的指示没有轻举妄动。 坐在车里,三人异常的安静,司机也没敢多问什么,稳稳将三人送回别墅,他才缓缓舒了一口气。 杨岳牵着手将宿璟舟带回到卧室里,顺子懂事的回到自己的房间,红着眼给南叔打电话去了。 宿璟舟脱了鞋,站在软软的地毯上,头微微低着。 其实他不在意那些照片,照片也只拍到二十岁,过了二十岁就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了。 每一个人,欺负过他的每一个人都付出了应有的代价。 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小院里的人死了,都被烧的看不出人样了,学校欺负他的人,有的退了学,有的被他打断腿。 公司里和他作对的人,有的破了产,有的背着高利贷东躲西藏。 他不是五号,他也不是一号,他是宿家的报应,是宿慈生,宿仁钦的报应。 宿璟舟嘴角勾起淡淡的笑意,看吧,欠了的总是要还的,多有意思啊。 他总会把那些该死的人一个一个干死。 宿慈生没了,宿仁钦也快了。 “小船。”杨岳轻抚着他的额头,声音异常的温柔,“换了衣服去洗澡好不好?” 笑容微微一凝,宿璟舟眼尾睫毛低垂下来,手抓着衣角显得有些无措,他缓缓点了点头,声音透着一丝委屈:“嗯。” “我帮你脱衣服好吗?” “好。”他乖乖伸出手,任由杨岳动作。 湿了的衣服被换了下来,宿璟舟紧握着手里的胸针。 “我帮你吹干,这个是纯金的不会生锈,你去洗澡。”杨岳摸了摸他的头温声哄道。 宿璟舟把胸针小心地放在杨岳的手心里。 浴缸里是适温的水,带着淡淡的香味,一旁是杨岳准备好的睡衣。 “少爷,洗澡吧,多泡一会儿,别感冒了。” 杨岳叮嘱道,视线扫过宿璟舟光裸的身子,白皙的背上并没有留下伤疤,但那些伤害却是实打实的存在过。 趁着小少爷洗澡的时候,杨岳把胸针吹干,两个人湿了的衣服让阿姨明天送去干洗。 他去客房的浴室匆匆冲了个澡。 出来时,宿璟舟正一脸烦躁地拿着毛巾粗鲁地擦着头发,杨岳忙接过来,“怎么不等我给你擦呢?” 小少爷没有说话,杨岳轻柔的擦到半干,拿着吹风机缓缓地吹着。 舒服的风让宿璟舟整个人都有些懒洋洋的,他靠在杨岳的怀里,眯着眼睛。 吹好头发的小少爷一副似睡未睡的样子,杨岳干脆缓缓将人拦腰抱起,慢慢放在床上。 刚一触及到床,宿璟舟就醒了。 杨岳帮他调了调枕头,低声道:“睡觉吗?” 小少爷点了点头。 光调到最暗,杨岳也躺了上来,没有等小少爷要求哄,也没有等他睡着。 杨岳伸手环着小少爷的腰将人抱在怀里,轻柔的拍着他的后背。 良久,他低声道:“少爷,你睡着了吗?” 宿璟舟的头埋在他的怀里,闷闷的嗯了一声。 “少爷,你能告诉我之前发生的事情吗?”杨岳声音低哑,“照片里的事情。” 宿璟舟微微一愣。 杨岳转而又道:“如果会让你难过的话就不说了。” 宿璟舟想到今天晚上特别温柔的杨岳,主动抱着他的杨岳。 所以,是同情心泛滥了吗?还是心疼他了? 埋在杨岳怀里的脸上,唇角微微扬起,带着漫不经心地笑,他轻声道:“没有什么好难过的。” 声音低落到极致,好似幽幽的叹息。 他说:“只是所有的人都不喜欢我。” 杨岳的手微微收紧,绵软光滑的头发贴在他的脖侧。 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他终于决定坦然地面对自己的心,两人认识时间不长。 但杨岳从来没有和人这么亲近地生活过,同住同吃同睡。 今天看到的每一张照片带来的心疼和难过都在提醒着他,小少爷是不一样的,换了别人他不会这样。 不会为了钱陪吃陪睡,不会这么毫无底线地纵容,其实从第一眼看到小少爷,所有的一切就已经开始了。 他轻声道:“小船,我喜欢你。” “我很喜欢你。” 都三十岁的人了,这么大年纪,还说喜欢好似还有点羞耻。 杨岳红着脸,“我以后会保护好你,会陪着你,打不还手骂不还口。” 他低头在小少爷光洁的额头上虔诚地轻轻吻了一下。 宿璟舟一只手搭在他的下巴上微微抬起,昏黄暧昧的灯光下,他吻上带着热意的唇瓣。 唇齿相交,喘息渐急。 良久,宿璟舟白嫩的指尖抚过杨岳的唇角,“是你说喜欢我的。” “嗯,那少爷你喜欢我吗?”杨岳看着他,心扑通扑通地跳着。 “嗯。”小少爷骄矜地点了点头,“毕竟你都这么喜欢我了。” 杨岳眼里心里都冒着欢快的泡泡,好似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原来爱情真的会这么美好。 “小船,我想知道你以前的事情。” 宿璟舟靠在他的怀里,挑挑拣拣的说着。 别人欺负他的要说。 他报复回去的不说。 体现他真诚善良的事要说。 显得他睚眦必报的事不说。 第22章 往事 宿璟舟出生在矿区,最开始他也是一个被妈妈期待的小孩。 红梅是矿区最漂亮的女孩,她考上了高中,在那个年代高中已经是很高的学历了。 但再往上考,父母却是不愿意的,家里不止她一个孩子,下面还有好几个小的,能让哪个不读书呢? 读到高中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红梅心气高,书可以不读,但她一定出人头地,她不要过现在这样的生活。 而唯一的路就是要嫁的好。 漂亮的女孩总会有更多的人追求,她挑挑拣拣,一再妥协地时候遇到了宿仁钦。 宿仁钦长的很好看,不同于矿井下常年黑黢黢的工人,他一脸白净,看着文质彬彬,漂亮的桃花眼很是勾人。 何况他是整个矿区最有钱的人,所有人都耳熟能详的平煤就是他们家的。 还有唯一的一栋漂亮的二层小别墅。 红梅总会想象着将来某一天她住在别墅里的样子。 不是那些阴寒潮湿的棚户区石棉瓦房子,也没有烧着蜂窝煤一不留神就会呛死人的炉子。 她要住进烧着煤即便在冬天也足够温暖的地方,住进贴着漂亮瓷砖宽敞明亮的地方。 她对自己足够自信,别人都告诉她宿仁钦不是个好东西。 他玩男人,还祸害女人,经常有人去宿家别墅闹,都被赶走了。 这样的人,不是我们能惹得起的。 但红梅不信,宿仁钦对她很温柔,很体贴,他给她买了矿区最好的房子,虽然不大但布置得很妥帖。 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过自己的房间,何况现在是一整套的,宿仁钦说会娶她的。 只要她怀孕了,他怎么舍得不要自己的孩子呢。 后来她想法设法终于怀孕了,宿仁钦却很久都没有来了,她拖着微微显怀的肚子来到宿家别墅。 里面做饭的阿姨告诉她,宿仁钦出国读书了,最近都不会再回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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