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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里晚上的月光无比皎洁,每堆积雪都像是闪着光,很美丽也很荒凉。 把李颐送过去后,韩逐让只住了两晚便准备离开。 李颐拦着他,生气地问:“你怎么能扔下我一个人在这里?” 韩逐让把他抱回去,说:“很快就回来。我不能就顾着你一个人。这半年要处理的事太多了。其他的你也别管,我会处理好。” “那你什么时候回来?” “最多一周。” 李颐隐约猜到韩逐让这次回去和上个月回去的原因一样,可是他现在做不了什么,只能留在韩逐让给他准备房子里,守着臃肿的大肚子。 一个人住在深山的第五天,李颐在用电脑回复公司的邮件,然后顺手查了下国内的新闻,不辨真假,很糟糕的消息也很多。 李颐刚准备关电脑,曲万玲的视频电话打了过了来。 自从那次后,曲万玲就没有理过他。 面对母亲主动的联系,李颐犹豫了下,在电脑上接通了视频。 曲万玲这段时间很辛苦,人瘦了,头发都没去染,新长出来的黑发里掺着白发。 他能干强大的妈妈老了。 不用曲万玲开口,李颐就猜到新闻多数是真的。而且情况比他想的要更糟糕。 上半年就有风险评估的风声走漏出来,只是真真假假地被盖了过去,后来雪球越滚越大,超出了曲万玲的控制,才有新闻突然大面积爆出。 市场商业信心崩塌对她这种正在急需杠杆的企业来说是致命的。 而李以明真的又狠又精明。 一个女人心甘情愿地照顾他十几年,出了事就一脚踹开,再和自己的大儿子合作自保。 曲万玲这次是真的办法了,让李颐马上回国。 李颐说:“我回不了。” “……你就这么讨厌回来吗?妈妈需要你。” “我做不了什么。” 让他去找李以明吗?可是李以明真的爱过他们母子吗? 李颐不知道。 “妈妈你来找我吧。”李颐说,“国内的事我找人处理。” “你要找谁?”有能力解决的人曲万玲都想过,而李颐这个时候能找谁,她也猜到了,“韩逐让吗?你和他还有联系?” 曲万玲听说过韩逐让在国外结婚的消息,看李颐的表情也知道他们确实仍有来往,痛心疾首道:“你知道他做了什么吗?” “什么?” 她想拿钱补漏,病急乱投医,觉得韩逐让不想帮她,也会因为李颐不会参与李家的纷争。 商人讲什么感情呢,都是利益。 韩逐让买走了她手上的股份,然后把到手的股份卖给了李陟。 他和李陟很早就说好了。 因为韩逐让一开始就不是要李家的百货公司,他要的就是李以明的建筑公司。 他帮李陟清理门户,设计曲万玲,李陟给他想要的公司股份。 韩逐让本来就是坐收渔翁之利,上个月曲万玲送上门来,他惺惺作态地压价、玩中立,又很快以曲万玲手上的股份做交换,给李陟一个人情。 韩逐让既有了公司,也有了钱。 而曲万玲一点退路都没有了。她既失去了和李家谈判的筹码,又还不完亏空的债。 原来是这样。 韩逐让上个月回去就是借钱给曲万玲了吧。 李颐想起自己那时候不敢问出来的问题,静静苦笑了下。 李颐问:“还差多少钱?” “你要干什么?” 李颐说:“我找韩逐让要。”这个时候,除了他还能找谁呢。 “你怎么还对他……这件事他也是帮凶,他们都想逼死我了。” 李颐笃定说:“他会给的。” 他如此肯定平静,让曲万玲忽然有丝不安,定定看着许久未见的李颐。 透过屏幕,李颐在室内穿着毛衣,看着像是胖了,但皮肤很苍白,神情透着疲惫。 “妈你现在还能出国吗?我找人接你,你马上来找我。” 曲万玲神情恍惚地摇头,她已经被公安限制出行。 李颐皱起眉。 已经严重到这种地步了吗? 正好这时医生来提醒李颐,做每日的常规检查。 已经接近35周,李颐的身体负担越来越大,这样的检查变成了每天。 “妈妈,等下。” 李颐没有离开电脑,在配合医生的检查时,只是有些疲惫地靠着沙发。 等医生走开后,李颐回过神,和屏幕那头的曲万玲对视,并不知道如何解释。 他知道他们母子都很狼狈。 曲万玲隔着千里迢迢万里昭昭的儿子,难以置信地捂着嘴,红着眼眶。 她听说了韩逐让在国外结婚了,只当李颐执迷不悟在步自己的后尘。 可是没想到更可怕的事发生在李颐身上。 李颐安抚曲万玲,说:“没事的,我会处理好。” 曲万玲看他平静的模样,浑身哆嗦,先哭了。 “为什么?” 如果她知道,绝不会告诉李颐这些。 李颐强颜欢笑说:“没关系。我知道,他会给钱给我。” 李颐知道,一直都知道,他也希望韩逐让不要回国。 可是他又有什么立场要求韩逐让呢? 那些他从生活的细枝末节,找到所谓的、丝丝缕缕的爱,只不过是他自己想找到被爱的证明。可惜,他和韩逐让之间找不到爱的痕迹,倒是可以找到无数个不爱的伏笔。 现在这一切,韩逐让半年前就料到了,也如韩逐让所言,“他会答应的。” 李颐早就知道韩逐让不爱他,过去的六个月不过一场易碎的幻梦。 不知道为何,真的大梦初醒,李颐还会心痛如绞。 作者有话说: 小李:还会碎几次
第19章 韩逐让要赶在12月25日回米兰,在国内的短短几天基本都在在公司,亲友那边面都没怎么露就要走了,剩下的事也都在去机场的路上交代的。 韩在野帮他的忙,也没有捞到一顿饭,问他怎么走得这么着急,都大半年没见了。 韩逐让说:“我老婆上次说想一起过圣诞节。” 韩在野知道他之前低调成婚的消息,也听大伯他们说起过对韩逐让这段婚姻的隐忧,并委托韩在野去打探虚实。 可是韩逐让根本不可能透露对方的情况,也不会和他这个大哥交流婚后心得。 这是韩逐让第一次主动说起自己的太太。 韩在野问:“她是外国人是吧?” 韩逐让说:“不是,是中国人。” 韩在野疑惑道:“不是一直说是法籍女生吗?” ——韩关山他们之前调查过法国那几个有佣金往来的画廊,那些个老牌画廊也没有中国人雇员,他们找到几个适龄的目标对象,都是外籍人士。 韩在野意识到,韩逐让可能一开始就没对家里说实话。 也是,以韩逐让的性格想要低调顺利的成婚,就是会用真假混合的消息掩人耳目,包括他爸妈。 但是连自己都被瞒了这么久,韩在野说:“你真拿你哥当外人,想当初我结婚,第一个告诉的就是你。” 韩逐让说:“那不是因为你没人可以说了吗?” 韩在野当初偷摸着结婚,加上工作性质和家庭环境,他能告诉谁? 韩在野却说:“那也是我信任你。” 毕竟韩逐让从小缺少家庭陪伴,对亲密关系缺乏信赖,没有分享心事的习惯,尤其是隐私,他有很强的领域感和防御性。 韩在野当初告诉韩逐让,不仅因为找不到第二个可以分享的人,也是因为知道这个缺点人性和分享欲的弟弟不会说出去。 不管怎么样,韩在野是信任对方的,哪怕这份信任是建立在弟弟多年的孤独人生经历上。 反观韩逐让虽然没有亲口说,“我不信任你”,但韩在野从他的沉默里也知道他就是那个意思,感觉对方是个白眼狼。 谁知道韩逐让这次顿了顿,说:“今年情况特殊。” “什么意思?” 韩逐让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年春天我就带他回来,你记得把嫂子也叫上。” 挂了电话,韩在野意外之余,又敏锐地凝神蹙眉。 韩逐让专门提醒要带上闻如许,或是韩逐让出于对对方的重视。 但是韩逐让之前为什么要如此隐藏对方的身份?特殊情况?难道怀孕了?还是说对方也是个男的? 韩逐让知道以韩在野的城府一定会有所察觉。 不过已经到了这种时候,韩逐让也不用大费周章地瞒着所有人了。 等真的带李颐回来,那时候有闻如许在,韩关山他们对李颐的接受程度也会高一些。 打算把李颐带回国不是他一时兴起,加上李颐也会因为曲万玲的事回国,不如韩逐让主动带他回来。 并在那之前告诉李颐,自己要带他回国见亲人,他一定很期待,也能冲淡曲万玲那件事带来的不安。那时候李家也那边一团乱,更顾及不上李颐,没有谁能把李颐从自己身边带走, 这样比把他一个人放在国外更让人放心。 这已经和他一开始的想法大相径庭,可能会比较麻烦,但是也不是不值得一试。 况且韩在野都能把人光明正大又严严实实藏在身边,自己怎么可能做不到? 至于之前的那份协议,韩逐让也已经给律师发了一份邮件,让他们销毁了。 经过长时间飞行,再从湾流转乘直升机到达多罗米蒂是下午三点,天色渐黑,寒霜弥漫,从积雪里清扫出一条通往家的路。 门口挂着圣诞花环,枝形吊灯上的悬饰也换成了圣诞相关,壁炉里有木柴燃烧的声音。 正往门口走的李颐在中途见到韩逐让,一动不动站着,就像是忘记眨眼的人偶。 韩逐让脱下外套,有些奇怪李颐没有像以前一样笑眯眯扑过来,问:“其他人呢?” “我让他们去小镇过节了。” 让李颐一个人留在这里,韩逐让也有些歉意,大步朝他走过去,抱住他,冰冷的鼻尖和他碰在一起,像归巢的雪狼一样确认对方身上的气息,然后亲了亲李颐的脸颊,又咬了咬他的嘴唇。 李颐被亲得没站稳地倒退了一步,被韩逐让搂着腰扶稳,擦了擦嘴角。 韩逐让对他绯红的脸一笑,抽空弯腰对他的肚子打招呼:“hi小家伙,爸爸回来了。 李颐说:“他记得你的声音,踢我了。” “乖一点。”韩逐让交代完宝宝,搂着李颐的肩膀,和他往燃烧着壁炉的温暖起居室走,“难受吗?” 李颐摇头。 把李颐扶到沙发上,韩逐让用毯子盖在他腿上,问他这几天过得怎么样。 李颐说:“老样子,你呢?” 韩逐让舒展着长手长脚坐在李颐身边,自然而然地把人搂在怀里:“就每天和你说的那样,很忙,赶回来都没空陪我哥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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