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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颐说:“你很累吗?我有件事想和你谈谈。” “你说吧。” 李颐说:“我妈妈给我打电话了。” 韩逐让当他在担心,说:“那些是很常见的商业纠纷,我会处理好的。” “你会帮我妈还债吗?还是送她去坐牢?” “她都和你说了什么?” “你做的事还怕被我知道吗?” 明明是很亲密的姿势,因为看不到彼此的表情,韩逐让目光渐渐凝起,握着李颐的胳膊把他扶开,韩逐让看着李颐。 李颐说:“为什么不告诉我你都做什么?还能当什么都没发生一样。” “我不想你担心。”韩逐让说,“宝宝已经让你很难受了,不是吗?” “可是我总会知道。” “确实之前忽略了你的感受但,公司的事很早就已经决定下来,我不能因为自己的原因就打乱所有人的计划。这是我对不起你,所以你妈妈的问题我一定会解决,你现在不要着急。” 看着韩逐让不慌不忙的样子,李颐被包裹在无法言说的情绪里。韩逐让这么深谋远虑的人,李颐的反应都在他料想中,所以他知道如何安抚懵然无知的李颐。 李颐扶着腰站起身,去他们卧室拿出来两份拟好的协议。 韩逐让跟在行动不便的李颐身后,看着他拿出来的文件微微皱眉,“这是什么?” 李颐攥着双手,等他看完。 韩逐让不是一直害怕因为感情纠缠不清吗,李颐想让他知道,这次他们只谈利益,用韩逐让最擅长的方式,钱货两清,再无纠葛。 “这是你那份离婚协议的补充。” 韩逐让却问:“什么离婚协议?” “你之前让律师准备的离婚协议。”李颐目光闪闪带泪,不解地看着他,“几个月前你打电话的时候我就听到了。过了这么久够准备出一份我们都满意的合同了吧?” 韩逐让变了神情,李颐都听到了? 李颐说:“一开始我就不想留下这个孩子,改变我想法的其实也是因为听到你些话。你说得没错,我需要那笔钱。” 手上的白纸被微微抓皱,韩逐让问:“那时你可以走,为什么要留下?” “我怕你为难我妈妈。”李颐苦笑说,“我抢不过我哥,我也不能让我妈妈去坐牢。我知道我一定需要你的钱,现在你能给多少?” 韩逐让看着他沉默不语。 李颐也知道自己太可笑了。他在卖自己的骨肉,论肉称斤地讨价还价,还要割损所有感情都做免费的赠品。 “只要你给钱,我就答应你所有条件。” 韩逐让中止了这个让人烦躁的话题,说:“钱我会准备,现在不要谈这个。” 李颐摇头,重复说:“不管你的条件是什么,我都答应你。我也只有两个条件,给我钱,还有我要离开这里。” 在等韩逐让回答时,李颐扶着腰强撑着。 韩逐让本来就要补偿他,他只是多要了一些。 另外一个条件,只是这几天一个人在这里太孤立无援,他唯一能做的就是等韩逐让出现。 这些并不过分,韩逐让为什么不答应? 韩逐让转身离开卧室:“你累了,先去休息,其他的我会来处理。” 毫不意外韩逐让并不在意自己的话,也不会因为自己影响他的布局。 李颐走到床边,拿起放在那里的水果刀,用刀尖对着自己的肚子。 韩逐让回过头,被他的举动定在原地:“李颐!” “如果你不答应,他也不可能出生。” 韩逐让紧紧看着他危险的手,一直哄着他的声音也变了:“把刀放下,你不要命了吗?” 李颐好像听不到,紧紧握着刀,刀尖抵着衣服,补充说:“你能给多少?如果我满意,我就再也不会出现在你和这个小孩面前。” “李颐你一点也不在意他?” “那你呢,你有在意过我吗?这不是你早就想好的吗?为什么不答应?” 韩逐让哑口无言。 一开始他确实考虑过,李颐不适合做小孩的家长。 韩逐让做的安排确实也是对小孩和李颐最好的,只需要李颐牺牲掉一些个人感情和尊严。 只是后来他也没想到自己反悔了。 李颐的手发抖,差点拿不稳刀,可是又怕韩逐让哄骗自己,催促说:“你签字。” 韩逐让找来笔,飞快地在李颐那份可笑的承诺书上签上名字,送到李颐手上。 在李颐愣神的片刻,韩逐让捏住他的手腕将刀收走,刀锋的寒光不知为何刺痛了韩逐让,忽然想李颐早就知道,那这段时间李颐以何种心情留在自己身边的? “李颐你一直把他当筹码吗?” “对。”李颐失魂落魄地看着他,“我们之间除了这个,还有别的我可以利用的吗?” 原来是这样。 刀不见血,可是有什么已经被剜得鲜血淋淋面目全非。 韩逐让忽然淡笑,说:“就算你不说,我也不会真的送她去坐牢。挪用资金、非法集资,哪一条不够她被收押监禁?她现在还能在家和你通话,你以为是谁的缘故?当初我是有条件,条件是你不能再见曲万玲。” “……她是我妈妈。” “我也是为了我们的小孩考虑。”韩逐让说,“你难道不清楚别人会以后怎么看他吗? 李颐怎么不清楚,韩逐让的话又在提醒他们母子的不耻,他一直也是看不起他们的。 李颐强忍着自己的虚弱,恨恨看着韩逐让,想让他知道有多痛,说:“我真的好恨你,你从来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我怎么会那么蠢,一直让你爱我。你就是冷血动物,你谁都不会爱,你只爱你自己。” 韩逐让眼中的震惊和受伤一闪而过,很快就和平时一样,倨傲又平静:“说清楚了吗?心里好受些了吗?” 不知道。 明明还算顺利,可是李颐的心缺仍旧空了一块,轻易被风惊扰,冰寒澈骨。 庄园的医生回来没多久,李颐在房间里忽然听到了螺旋桨的风声,连忙慌慌张张追出去。 “韩逐让!” 韩逐让大步往前,风雪中,李颐跟在他后面,眼泪从瞪大眼睛滚出来,“韩逐让!” 韩逐让停下来,回头看着李颐。 寒霜横隔在彼此中间,韩逐让目光似冰。 “下雪,有危险。”李颐被风雪呛到了嗓子,站在原地不再走近,“明天再走吧。” 踩着积雪,韩逐让走过去,将摇摇欲坠的李颐抱起。 李颐抗拒了一下,很快又精疲力尽地放弃,靠着韩逐让的胸口。 韩逐让问:“还会担心我吗?” 李颐说:“你死了就没人可以给我钱了。” 回到卧室,李颐的拖鞋进了雪,袜子也打湿了。 韩逐让把他的脚放回床上,看到他白色脚掌,因为浮肿,薄皮下紫色和粉色的血管十分刺眼。 韩逐让已经分不清自己的心痛是出于对李颐的怜惜,还是对孩子母亲的责任感,而李颐在一开始就已经不需要他的爱。 “你的要求我都答应。你也必须保在他平安降生之前,你不能出任何事,否则你害怕的事,我一定会让他发生。” 说完,韩逐让去打湿了毛巾,将李颐的腿搭在自己大腿上,用热毛巾敷了一会。 往复几次,韩逐让再次回到卧室,才发现,这里平时这么安静,窗外的风声那么响。 李颐安静坐在床上看着寒霜飘过窗外,视线和他对上又很快移开。 韩逐让在床边坐下,问:“李颐你一开始就知道我想离婚吗?” 李颐再次点头。 那你这段时间在我身边在想什么?是仍有期待?还是在陪我演戏? 韩逐让了解李颐,知道自己这么问,李颐的回答一定是后者,还会说:“这样才好谈价钱。” 他们都知道怎么中伤彼此。 > > > > “韩逐让你真好。” > > “韩逐让我爱你。” > > > …… 以前不觉得好听,现在稍稍一想竟然记得这么清楚。 韩逐让觉得自己可笑,将心底翻涌的情绪悉数摁下,起身离开。 李颐抓住他的手。 “希望我再留一会吗?” 李颐没有说话,拉着韩逐让的手,再次泪流满面。 度过一晚,第二天韩逐让便走了。 李颐继续留在庄园,只是没有机会再接触任何尖锐的工具,他也不能再上二楼,活动范围也有人寸步不离的跟着。 就这样过了两天,韩逐让如约将李颐送回米兰市区的公寓。 韩逐让答应了李颐会处理曲万玲的麻烦,也不想和李颐单独呆在一块,只让护士照顾他的起居。 尽管有人照顾,但李颐的独居生活并不轻松。 因为他和韩逐让之间不管真的还是假的,一起度过了很开心亲密的一段时光,现在情况急转直下,小孩也跟着他吃苦。 好像不适应,他常常夜里让李颐惊醒。 不知道在害怕什么,又在后悔什么,李颐深夜在家散步时,他总是在心里对他说,对不起。 对不起。 对不起。 经过一周,从国内传来的消息,针对曲万玲的调查在渐渐明朗,李颐也在做和李家切割的准备,抛售自己手里的资产为曲万玲筹钱。 为此李陟亲自联系了他。 李颐说:“哥,我没有怪你。我只是发现自己太自私了,不为我妈考虑,总想着逃避,但我们母子是一体的。” 如果不是曲万玲步步紧逼,李陟也许就不用放弃自己喜欢的人, 现在事情已经发生了,李颐选择和母亲一起承担。 李陟没再挽留他,只是让他留下自己在李家的股份。 “家族成员出售基金里的股份,需要其他人同意,首先我就不会同意。” 都这样了,李陟还是不想李颐以后毫无后路。 李颐感动之余又渐渐想明白一个事实:之前曲万玲手上的股份都是她自己筹股,李以明最后也没有把他母亲纳入李家。 1月8日,李颐前往米兰的医院接受36周的检查。 稀薄的阳光洒满大街,留有雪痕的大街镶着一条白边,几天不见的韩逐让朝他走来,就和以前陪他来医院一样。 李颐有些意外,眯了眯发热的眼眶。 大概是小时候没人陪,韩逐让看着冷漠疏远,心里反而很在乎家人。 李颐用他的小孩做把柄,赌错了也赌对了。 这次检查结果表明情况稳定,李颐和寄宿在他身体里的小孩都很健康。他们回去后就可以准备住院的事宜。 和韩逐让在医院外分别,李颐上车前回过头,“韩逐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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