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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逐让看着他。 李颐想问他一件事。 他这两天向公司提交了病退辞呈,同期从国内过来的刘倩联系了他,约他见面。 李颐不方便见人,回绝了。 对方给他发了很长的微信,提醒他注意明玮。 因为她无意从明玮邮箱看到,和李颐共事几个月,明玮每天都在记录李颐的行踪,大到工作时长,小到他吃了什么零食。 李颐便联系上明玮,倒不是觉得对方喜欢自己,只是觉得如果真的是曲万玲的安排,曲万玲应该早就察觉自己怀孕了。 那授意他的人是谁? 原来在去年5月外派名单公示下来的时候,韩逐让的人就主动找到了明玮,并不是要商业信息,只是回传一些同一工作团队里李颐的情况,然后给了明玮一笔不能拒绝的报酬。 李颐听完觉得意外,但也没生气,反而想了想,那时候还是五月,李颐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怀孕了,韩逐让更没有察觉。 可是韩逐让为什么要做那些呢?他不是想分开就分开吗?又为什么要关注李颐去哪里在做什么呢? 当和韩逐让对视,那些问题让李颐的心软弱得发疼,说:“我、我妈妈……” 韩逐让俊美的脸没有表情,冷峻漠然:“我在处理。听说你最近睡不好,担心她吗?” “嗯。” “别想太多,你先照顾好自己。” 李颐连忙点头,整理了下自己的围巾,犹豫着张嘴。 韩逐让说:“离婚协议我让律师联系你。” 李颐用围巾戴住刺眼的风寒,低头说:“好。” 1月11日,李颐见到韩逐让派来的律师,也见到了那份耳闻过的协议。 律师说,他先签字,等小孩出生后,韩逐让签好字的协议就会送过来。 李颐问:“韩逐让现在在哪呢?” 律师透露,韩逐让不在意大利,因为他最近非常、非常忙。 李颐知道自己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不再犹豫,在协议上签上字。 至于婚戒,当初买的就不是一对,韩逐让也不会想要收回去,李颐便做主自己留下了。 1月15日,怀孕37周的李颐被安排进了医院,当天晚上曲万玲也被送到了米兰。 国内的罚款韩逐让已经交齐,也给曲万玲申请了特殊通道,来国外看病。 因为曲万玲确实病了,烟雾病的复发让她形销骨立、憔悴虚弱,往昔锋芒不再。 可是她现在更担心李颐,一到医院就焦急地询问翻译。 李颐见到她很高兴,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很有神采地对她说自己没事。 毕竟韩逐让答应李颐的两件事已经做完了。李颐需要完成自己答应韩逐让的。 “妈妈你和他多说两句话吧。”李颐刚开始好不好意思,但曲万玲看他的目光满是心疼和歉意,他面对母亲便不会再不害怕自己的怪异,笑着说,“他很健康,也很聪明,你和他说话,他就会回应你。” 曲万玲知道生育的辛苦,一想到李颐作为男孩过去几个月经历的种种,她的心就痛得揪起来:“不着急,我想看看你。” 一点没胖,胳膊那么瘦的李颐难为情说:“我有什么好看的,你和他说话,让他记住你的声音,以后可能没机会了。” 明白了这就是韩逐让高抬贵手的条件,曲万玲面色如纸,心痛如绞。 在李颐接受检查时,她躲在门外,佝偻着身子无声痛哭。 4天后,李颐手术的前一天,韩逐让终于出现。 他刚从国内过来,和以前一样的感觉,看人的目光都透露着他的高高在上又不可一世。 曲万玲和人打交道很多年,就算背后有算计和成见,也不会当面落人脸色,而且她愿赌服输,现在也只担心李颐。 当带着韩逐让走向病房,还与他寒暄,然后她在病房外停下,留给他和李颐单独相处的时间。 见到韩逐让来到病房,李颐坐起来,韩逐让自然而然地帮他在后腰垫了靠枕。 以前感情好的时候,韩逐让还会和肚子说话,会摸李颐的脸,现在他只是坐在一旁。 李颐知道为了收拾烂摊子,韩逐让很忙,似乎也重新吸烟了,手指带着烟味。 李颐说:“韩逐让谢谢你。” “不用谢,我也不算是帮你,毕竟公司以后也是我的。” 李颐说:“那祝你越来越好。” 韩逐让问:“生下他后你要去哪里?” “带我妈去美国检查身体。”李颐说,“你呢?你什么时候带他走?” 韩逐让眉心微不可查地皱起,问:“你不看他一眼吗?” “不。”李颐说,“分开得干脆点吧。” 这也提醒韩逐让,这是李颐早就做好的决定。再看几眼眼也无益。 韩逐让不再多留,离开了病房。 曲万玲没想到他们结束得这么快,追问:“韩逐让你和李颐怎么了? 没怎么了,只是一切按照正常的轨迹进行下去。 韩逐让确实有犹豫,而李颐帮他做了决定。 以后小孩归他,李颐也可以自由。 见韩逐让并不想多谈,曲万玲说:“韩逐让,是我不同意你们在一起的。你别怪他。” 曲万玲大概还想给李颐留一条后路,但韩逐让并不领情,也不留恋,说:“你的意思是,等你同意了他再找我和好?我不吃回头草,更何况李颐没那么好也不怎么好看。” 同一天,韩逐让走后没多久,李颐的情况就变得不乐观,然后被送进了手术室。 失去意识的李颐在术后第二天醒来,麻醉还没过,只是能感觉那股挤压内脏的重量消失了。 身边曲万玲满眼通红、万般心疼地看着他,“你吓死妈妈了。还好吗?” “嗯,不痛。”大概是母亲在身边,李颐说着,又痛得留下泪来。 一周后,可以下床的李颐独自去了新生儿的病区。 曲万玲回到病房没见到他,急急忙忙找出来,看到苍白虚弱的李颐正抓着墙的扶手慢慢走回来。 “你去哪里了?” “随便转转。”李颐笑着说,“看到了存放宝宝的房间,都很小。” 看他若无其事的样子曲万玲心如刀割。 韩逐让应该已经带走了那个孩子,就算没带走了,也不会在普通的病房。 这些李颐知道,他只是想知道刚出生的小孩长什么样子,随便看看。 曲万玲搀扶着他往回走,轻声说:“想见他吗?如果你想见那个孩子,韩逐让也不会不答应。” 李颐摇头。 曲万玲不知道自己是如何逼迫韩逐让,也不知道自己没有资格去见那个小孩,李颐现在只是想在痛苦里减轻自己的负罪感。 要不要继续这个话题,曲万玲心里几经犹豫。 那个孩子,她其实见过,还是第一个抱他的人。 因为韩逐让那时在等李颐。 只是在李颐醒来时,韩逐让便走了。 李颐既然决定要分开,这些事不告诉他比较好,知道了也只是让他心软难过。 “其实那天……” 就像是知道曲万玲要说什么,李颐说:“我好累,想睡到明天也不起来。” 曲万玲脸上扬起抹微笑,又看看从不会打断她说话的李颐,心中忽然有了个悲伤的猜想。 清瘦忧郁的李颐避开了她的目光,像道虚弱的暗影。 曲万玲问:“那天韩逐让在的时候,你就醒了吗?” 李颐没讲话,轻轻点头。 尽管纤纤毫毫的感官仍记得韩逐让叫他的名字,握住他的手,但知道得太晚,又不能回头。 李颐握起右手手掌,又对自己说:“不太记得了。” 2月19日,还有一天就是李颐25岁的生日。 韩逐让明明没有陪他度过过,但又准确想起来了。 可能是本来是打算今年要送李颐一个礼物。 之前结婚的戒指是随便买的,都不是一对。韩逐让在12月初重新找人设计订做了一对,如今几经辗转,从无人签收,再转送到他手中,还是赶在了李颐生日前。 韩逐让空下来时打开看了眼,就把盒子扔进抽屉,“咚”,就像是把这段不见光的回忆都扔进了无人在意的角落,在时光的长河中没有掀起一丝涟漪。 作者有话说: 携老婆等着见弟媳的韩在野等了一整个春天:人呢?人呢?
第20章 李颐25岁的生日是在美国过的。 为了尽早来美国,他还在病床上就给大使馆写了信。本来以为会因为曲万玲身上的经济纠纷受阻耽误,但他很快就拿到了自己和母亲的签证。 因为曲万玲的担保人是韩逐让,李颐也多心过,是不是韩逐让神通广大到能和外交官有往来,他才会这么顺利快捷地拿到签证。 但中介说,是因为李颐自己准备很充足,他的自荐信和资产证明打动了签证官。 本来就不想欠韩逐让太多的李颐便将信将疑,离开意大利时没有联系韩逐让,如他之前承诺的那样,干干净净也悄悄地离开了。 李颐生日那天,他们已经到纽约一周,曲万玲也已经refer到癌症专科医生。 不是烟雾病,也不是心脏病,曲万玲八个月前就确诊了胰腺癌。 她问过医生,90%的死亡率,30%的术后存活率,就算活下来,不超过8%的概率能活过3年。 人都是怕死的,尤其还有牵挂,比起放下所有去寻求奇迹延长自己的生命,曲万玲那时不甘心,也更担心李颐。 李颐是个单纯心软的孩子,曲万玲都能想到以后他会被李家的人如何算计、排挤。 方瑜要和李以明离婚的那天,李颐这个小傻瓜还问她为什么哭,孩子气地说不要李以明了好不好。 曲万玲是为那个男人寒心,但她早就习惯了。 她哭是哭命运的可笑,在生命的倒计时老天终于肯帮她。她要给李颐安排好所有的一切,把属于他的都拿在手上。 李以明寡情薄义,李家人多势众又各个心怀鬼胎,如何保障李颐的未来,难道让她去相信李陟吗?她不敢去赌,也不会相信任何人。 只是她还是输在了急功近利。 现在这个结局,她并不后悔,只觉得自己亏欠了李颐。 李颐一个月前都不能下床走路,因为担心她,针分夺秒来了美国,现在又在他生日的这天被自己的病情打击,曲万玲更觉得愧疚心痛。 曲万玲说:“别为我担心,一切都听医生的建议就好了。” 她的病情太过突然,李颐完全没有反应过来,讷讷说:“你怎么不告诉我?” 曲万玲说:“我也想看有没有奇迹。” 李颐心里清楚,骗人的。 他们母子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格,如果她真的这么觉得,以她的行事作风,当初就绝对不会同意李颐当初离开她的保护,一个人去意大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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