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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这回的麻烦有点儿不一样。告诉他的,是农业部的那同学。跟他说,咱们当年班上那谁谁,步浩,还记得不,毕业回了老家东北的那个。前阵子听说给人查了。正羁押候审呢。 你说奇就奇在这儿,到现在,也没找着人大钱到底藏哪儿了。就这还审呢。 就是从这儿,郝仁知道,肯定有人已经在查他了。 因为,那步浩的钱,巧了,就在他那儿。交给他,在这首都,给人钱生钱生钱呢。 就是在这节骨眼儿,出了那内存卡的事儿。 那内存卡,是他从他小舅子那要来的。 当时,他本意是想瞧瞧他那小舅子,一直小动作不断的付昌国,能给他弄点什么花样儿。结果就是录了个不痛不痒的视频。 当天晚上,没过半小时,他就找着了人,对着那付昌国一通狠狠教训。 这么些年,你吃我的喝我的用我的,还借着我的由头当了那么多经理老总,多威风啊。你那一问三不知的姐,能跟我结婚,还能生一儿子,全不是仗了我?就这样,你竟然还要弄我? 付昌国跟他狡辩,但狡辩失败。乖乖交出了那卡。又问他卡有复制件没,他千承诺万保证,说没有。 好一个没有。 结果拿回卡的第三天儿,那杨负就找上门,说这付经理不地道啊,这做小舅子的,不仅逼人录了什么视频,还要给我俩一块儿放倒呢。我倒是没事儿,郝书记,您这儿,要是万一给爆出来,可就不大有面儿了。 郝仁没来得及细究,这杨负到底打哪儿听来的。只叫人开车,直接去找那付昌国。到了人家门前儿,一问,人不在;问在哪儿,答,在永平一工地。还在连夜盯封顶呢。 郝仁过去跟那付昌国对峙。人推三阻四闪烁其词,但最后还是招了 复制了一张。那卡放家里楼梯小花瓶儿里。 又满头大汗 昨儿家里遭贼,那卡连带花瓶儿,都丢了。 是故郝仁也开始找那卡。 为了他这多年的清誉。 他让杨负赶紧找,那视频他看过,对杨总可是不太有利。要是杨总不找,咱们之间的生意怕是不大好做。杨负当然是说肯定去找。 他后来,又偷偷叫了一人,那付昌国白河西别墅附近盘踞的混子头,远近片区的小偷儿都归他管,叫一邱老师的。 这专业事儿,就得叫专业人。 54 专业人邱无患,揭了陈胖子老底,指挥人用电锯卸了人半只胳膊。那陈胖子满头大汗,抖了半天才说,黄杨又跑了。从那杨总……哦不,杨负手上跑的。就在我们菜场口一厕所。其他的,他也不知道了。 邱无患擦擦手,拍拍他肩 “辛苦了,小陈。”又叫人上前 “送一下医院。”指地上 “把手带上。” 邱无患一开始猜测黄杨会回老家。毕竟只有几天就过年。又加上,人一旦犯事儿,就爱往自个儿熟悉的、觉着安全的地方钻。但派人去打听,黄杨没回去。 他又觉得黄杨会南下,去他来北京前的老地儿。把此前跟黄杨一块儿来北京的几个同行天南海北一搜罗起来,都说没见过他啊。自打去了北京,几人很快都散了,再也没见过。 又想,那他估计还在重庆。毕竟一滴水,掩藏自个儿最好的办法,就是掉海里。重庆满大街的小年轻儿,瘦、白、又都说一口方言,不好找。 邱无患派了几人,成天满大街找人。每天都传来消息,说找着了。给照片一发过来,又不是。 找着找着,就是过年。邱无患照旧在兰岫楼,办了一团年饭。少部分没走的弟兄,围底下一楼,喝酒划拳好不尽兴。照往年,黄杨肯定也在其中。 他一定是那个吃得最多,带头叫嚷着摆桌打牌,又输得最多的那个。 饭吃完,邱无患就出了门。今年比往年早点。开着车一路往郊外走,很快到一山边儿,台阶尽头立一大门,上书五个大字 “凤凰山陵园”。 这是邱无患第五年来这儿。 照例提了一白花儿,装了一瓶儿酒。找到那位置,先看会儿。看完,再把花儿摆上,把酒打开,倒出来点,洒人碑前。 石头上贴那照片儿,笑得还是一样儿年轻。邱无患看了会儿,跟人说了句 “洋洋,我走了。”就绝然离去。 这年一过,邱无患开始自己亲自也去找黄杨。打以往,他有一些是为了郝书记的委托,搁现在,他必须得给人找着。 因为这内存卡的事儿……应该也算不得是什么大事儿了。 那是初一。郝书记破天荒来兰岫楼,说是拜年儿。邱无患当然好茶好酒招待着。这茶喝到一半儿,那郝仁说 “啧,你说,这问题要实在没法解决,要不就解决这有问题的人吧。” 说完又摇头 “罪过、罪过。”邱无患只笑。二人待到中午,才相谈甚欢地给人送出去了。 送完,邱无患站那大门口。门口水缸里池莲干枯,只剩一截儿枝在摇曳。 他招手叫人过来,说,得赶快找到黄杨。 “难道人真不在北京?”杨负站那儿落地窗前,一身黑,像一精神抖擞的乌鸫。 沙发那站一人,只朝他摇头。这些天,他们已经把黄杨可能在北京的落脚点全搜了遍,依旧是没有任何下落。 杨负那眉就一拧。一会儿就又叫一人进来 “你们,去重庆,街上都找一遍。还有他老家,全部都搜一遍儿。有要藏人的,一起给带过来。” 那人领了命,低头赶紧走了。 杨负又点根雪茄,来来回回地踱步。一扭头瞧到那沙发,竟然有点开始回味起黄杨那味儿来。 又给那烟怼烟灰缸里,灭了。 正想着要不叫人换一沙发得了,门外一声儿响,一打手跑进来,急得 “杨总,赵、赵哥回来了!” 第二十五章 55 杨负以往,很少跟他这个弟说话儿。 一是他俩本就没啥话可说,年纪差了六七岁,又道不同,自然没啥共同语言;二是因为上一辈的事儿,本就不对付。杨负小时候,没少欺负赵加,揍完,再给他爹揍。 再回北京之后,杨负就没再揍过他。人大了,跟他长一样儿高,话少,冷冰冰的。站那,有时候会觉着让人瘆得慌。 这会儿这沉默的弟,正坐他面前儿。 杨负给烟又点上,慢悠悠靠沙发上,只等着人坦白。直到那烟快烧手了,人也没见个说话儿的。只好给那烟扔掉 “说吧,那小子哪儿去了?” 赵加 “我不清楚。” 这一句,彻底给杨负激起来 “你他妈的!人不是你弄走的?还他妈从厕所跑了。真不嫌脏啊?”这一激动,后边儿站着的几打手都围过来摁赵加。就怕人给杨总打了。 这赵哥,虽然就来了一年儿多,但那打架的劲儿,太狠。刚来那会儿,还有人不服他,打了几架,可给人遭老罪了。现下,都有点发怵。 赵加 “我们是一起走的。但是后来我回来了。他我不知道。” 杨负牙齿咬得响。一会儿腾一下儿站起来,给他那弟脸仔仔细细给瞧一遍儿。冷不丁地,就给人窝心一脚 “警校!我叫你读警校!啊?这好好的警察不做,到我这儿干啥?还让你老子来求我?怎么,是真心想做地痞流氓?啊?” 打赵加来了之后,杨负就叫人查了下他这弟的来头。这一查,就知道人肯定不单是来混打手的。但再查,也查不出啥名堂。 这里头肯定有事儿。但他目前还不知道。就由着人在身边儿待着。想看看他那爹到底在耍什么花样儿。 好家伙,等了一年多,终于来了一回花样儿。这花样着实给他气得不轻,竟然给这么重要的一人放了。 杨负踹的那一脚,那是用了全力的。看那赵加,只不过脸色抖抖。紧闭着嘴,就一掰不开缝的蚌壳,问啥都没反应。 杨负拿他无法。气得只想给人弄死了。又一想,这弄死肯定还是不大可行的,毕竟还有一活爹在世。他现下只搞男人,生不出啥一男半女,他那活爹,就指着这一姓赵的给传承香火呢。 真要给人搞死,他爹,他屋里那一大堆亲戚,不都得全轰一下上门来。 正头疼。门外又有人敲门儿 “杨总,菜场口的邱老师,又来找您了。” 烟又开始往上缭绕。 杨负翘个二郎腿,坐那沙发,实在优雅。一会儿给烟抖抖灰 “邱老师,您这大过年的上门,有何贵干呐?” 邱无患还是那云淡风轻的样儿,半晌接话 “想请杨总一起,找人。” 杨负眉头一挑。一会儿给那烟按灭了,脸色不好看 “那小子没在我这。” “我知道。”邱无患那笑无可挑剔,又突然给脸沉下来,“他现在危险。” “杨总,您应当了解。那位,应该等不了这么久。” 这话已经相当于是摊桌面儿上讲了。杨负即刻领会,但又随口一揶揄 “怎么,怕又跟你老相好一样,死了?” 邱无患脸色无恙 “他们不一样。” 这下给杨负整不会了。一会儿又打趣 “邱老师,就那样儿的,您也惦记?您要是真想,回头我给您物色几个算了。就那个,我之前养着的那个,齐梓,我觉着跟你那老相好也挺像的。放心,我真没试过。应该床上表现儿差不太多。” 邱无患脸色铁青。 杨负这话,意思很明显。老子上过的,就跟撒了尿一样,得是我的。管他是啥小猫小狗还是小人儿。就是黄杨拉的屎,那产权也得是杨负的。 邱无患又说 “他不在老家,应该也不在重庆市里。你的呢?” 看来人是早知道,他正在北京满世界找人。杨负面色不快 “找了,没有。” 这下两人似乎终于达成了某种一致 得赶快给黄杨找着。 不然他小命难保。 56 邱无患是在见着黄杨的第一眼,就觉得他好像啊。好像正躺医院病床上的洋洋。 他跟黄洋相识七年,恋爱五年,在这五年间,他们和谐、幸福。黄洋是那种粘人、文静的性子,每天儿待他们家里,一邱无患学校提供的临时周转房,给他做吃的,给磕掉角儿的桌子铺桌布,插花儿,每天都笑着趴他耳边说爱他,跟他上床,搂着他脖子做爱。 是人一想起,就会觉着生命是如此之美好的日子。 可能是美好的事物,都短命。五年的保质期一到,就要消逝。黄洋身体一直不好,就在那年,得了病,很严重,治不好,也很费钱。 当老师能挣什么钱啊。邱无患开始跟那些个菜场口混的扯上关系。一开始用尽脑筋,四处斡旋,后来他很快就学会了,如鱼得水。再一看,这些个混子打手老板,都愚蠢如猪。 他慢慢弄到很多钱。钱通过他,又都流向医院。可惜天意就是如此,坚持三年,人还是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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