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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进去，杨负才放松下来。一扭头，黄杨鼻子上还插着两根儿纸 “你他妈傻啊？没见那几个人刚刚是要抓你吗？还往那边儿跑？” 他笑，看着竟然格外放松。刚要给黄杨头上来一下，又收回去，“把你那破纸弄下来，太丑了。” 黄杨才想起来，刚刚流了鼻血，鼻子里还塞着纸呢。难怪刚刚跑起来老觉着哪里喘不上气儿。 正拔，又反嘴一口 “你也没好哪儿去。” 杨负脸一僵，还是给他头上来一下 “你他妈的，我问你，你跟他，什么时候的事儿？” 黄杨糊弄 “没多久。没多久。” 杨负给他往洗手间揪，“赶紧洗下，丢我脸。”又踢他一脚，“你等着，等这事儿过去，老子跟你们算总账。” …… 终于在那飞机座椅上坐定的时候儿，黄杨才觉着，这回总算是安全了。 虽然吧，跟着这姓杨的，也好像过不了啥好日子。 但总归比被不知道的人抓走，又逼问那卡的下落好那么一丁点儿。主要是，他真不知道那卡去哪儿了。 又得给人讲一遍儿故事，还得挨人打。这姓杨的，至少现在也不咋下重手了就是。 正想着，身边儿那姓杨的就给他打醒 “安全带儿，扣上。别一会儿掉下去，进大西洋里喂鱼。” 黄杨照着人方法试着扣那带子。他没坐过飞机，甚至活了二十五年，连机场都没来过一回。这次全部都是实打实的头一回。 一会儿，正研究着呢，前边儿走来一姑娘，高跟鞋儿踩得哗哗响，手里还端一果汁儿 “先生，需要我帮您吗？” 黄杨赶紧摇头。主要是他怕丢脸儿。 身边儿杨负一摇头，却是一笑 “我来吧。”那声音儿，听着如沐春风的。 那姑娘瞧他俩一眼儿，笑一下，表示理解，就走了。 一会儿扣好，杨负给他扯扯 “要是解开，就按这儿。知道了吗？”黄杨赶紧点头如捣蒜。 给他弄完，那杨负就靠那椅子上，闭着眼儿休息去了。 黄杨又给那安全带儿研究了会儿，一拔，手肘一伸，就戳到了过道上的一人儿。一扭头，好家伙，是刚刚那空姐儿。 一声响儿，那杯橙汁儿就全泼他身上。 黄杨还没道歉呢，空姐儿就先说 “对不起对不起……” 他只好尴尬咧嘴笑 “……没关系没关系。” 那空姐弄得手忙脚乱，一会儿不好意思道 “先生，你看方便过去一下，我给您找个毛巾，擦一下。” 黄杨摆手 “哈哈，不用不用。”虽然确实很难受。 那空姐儿坚持 “您这样，让我感觉实在太不好意思。” 这话儿说的，黄杨只好站起来 “那、那我去一下。” 下意识瞧下杨负，人斜着眼儿瞟他一眼儿，倒也没说啥。 只好硬着头皮跟人往前边儿走。 走过一门儿，那空姐在一抽屉旁停下，蹲着翻找半晌儿，也没找着啥东西。黄杨站了好一会儿，总觉着哪里有点凉飕飕的。又觉着肯定是那橙汁儿。摸摸手臂，确实有点凉。 正等着呢，背后突然有人拍拍他肩膀。 黄杨一转头，好家伙，一黑衣人正站他眼前儿。 刚想叫出声儿，那人拿一手绢儿，就盖他脸上。黄杨脚蹬手拽的，想弄出点儿声响儿叫救命，可旁边儿竟然又过来一人，给他制住了。 那手绢儿上是湿的。黄杨想，上边儿肯定下了药了。总不能是橙汁儿吧……果然，没过一会儿，脑子就越来越迷糊。昏过去前，他想的是，要不还是给他把那橙汁儿擦擦吧……怪黏的…… 62 黄杨醒来的时候，发现自个人正被人吊着。 身边儿林林总总站了一大票儿人儿，好几人手里拿了家伙。 他刚想说点儿好话，就觉着嗓子是要冒烟儿。又一瞧，好吧，那果汁儿还在衣服上，都结硬壳儿了。这地儿看着是一地下室，看那装潢，指不定还是在北京。就是这回找他的，不知道是哪路来的。 见他醒了，坐他对面儿一男人才站起来，背着手，慢悠悠走到他面前儿。黄杨此刻才看清了，那人戴一眼镜儿，胖，挺着一大肚腩。长得挺老成的，就是莫名有点眼熟。 那叔笑一下 “东西是你拿的吧。” 黄杨立马儿知道了，果然又是一问他要卡的。遂照老话儿说 “大哥，哥，我什么也没拿过啊。您说的是什么东西？” 那人脸色一冷。 黄杨此刻才突然一僵。这冷冰冰的脸，这眼镜儿——不就是那视频上的郝书记吗！ 他妈的。穿了衣服，一时半会儿竟没认出来。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他被那视频的主人给抓了。一书记，看之前问他要卡的这些人，那重视程度，应该是一很大的官儿。 黄杨赶紧又补充 “您到底是要什么东西，我要是有，保准给您。”笑得狗腿十足。 郝仁 “一张内存卡。里边有东西。” 黄杨心道果然。又装作不大理解 “内存卡？大哥，您也看出来了，我就一文盲，连高中都没上完的，字儿都不识几个。我就算有那东西，我也用不上啊。再说，那东西值钱吧？值钱的话，我也买不起啊。” 这一通装傻充愣，给郝仁脸色弄得不大高兴。一会儿走两步，问 “你跟杨负什么关系？” 啧，好家伙，直接叫的人全名儿。黄杨才想起来，在机场临下车前，赵加说了句，让姓杨的也注意安全。……难道是他？ 黄杨咽咽那几乎不存在的口水 “哈哈，您是说杨总吗？我倒是听说过，不过没怎么打过交道。您要是方便，能给稍微引荐一下？” 简直油盐不进。 郝仁又坐下，摇摇头，一闭眼，挥挥手。那意思，是叫人上家伙。 黄杨赶紧说 “我说我说，哥、哥，我认识杨总，我之前在他那儿打过一段时间儿下手。他说我表现好，说是这回出差，带我去见见世面儿，哈哈。” 那郝仁不为所动 “卡呢。是你拿着，还是给了杨负？” 黄杨 “我真不知道什么卡。要不您找下杨总，亲自跟他问清楚？” 郝仁闭了眼儿。身边儿那几个黑衣一看，挥起棒子就过来，一点儿没给人喘息时间。劈头盖脸儿的，给黄杨敲得头晕，嘴里赶紧求饶 “有卡，有卡，我听过那卡。” 棍子停下，黄杨气喘吁吁地说 “我听杨总说过那卡。不过我也不知道是啥卡。他也在找那个卡，是说有人托他找。” 郝仁 “谁？” “那我就不知道了。” 一挥手，又要家伙儿上身。黄杨往后缩，脚频频往后退 “啊啊啊，我想起来了，好像是一叫邱无患的。” 黄杨也不知道嘴里说了啥，反正想到啥，就编啥。 那郝仁站起来，口气怀疑 “你是说，兰岫楼的邱无患？” 黄杨拼命点头。一会儿退到头了，脚上实在没劲儿，绳子就给他又拽回到中间儿去 “是是是……就是他。杨总说了，人要卡，所以请他也帮忙找找。” 郝仁回去，稳坐如山 “可内存卡就是在你这里。所以他们都找你。我没说错吧，黄杨？” 黄杨一愣。半晌求饶 “可是我真没有啊。他们也都跟您一样，都说我有，可是我真没有啊。”这回是真说的真话儿。 郝仁耐心用尽 “你再想想吧。” 一会儿棍棒又上来。黄杨给人十八辈祖宗都求上了，也没见停的。这给人吊着打，连个护头的都没有。很快黄杨身上就血糊糊的。扯天艰难一喘气儿，没忍住一咳，好家伙儿，一口血，直接从鼻子嘴里喷出来。 “我是真没那卡。求您了，爷爷……” 正求着，一打手棍子给打折了，一扭头，不知道从哪儿寻来一长条儿木板儿，上边儿还闪着光。 是钉子。 正抄起那板子，郝仁手又手一扬 “怎么说。” 众人停下。黄杨嘴边儿挂着血，耷拉在绳子底下，像一被系住的死苍蝇。这会儿，就只有出气儿，没有进气儿了。 “那卡真的不在我这儿。我也不知道谁拿走了。不信你问他们，问他们所有人……真不在……”这话儿还没说完，那眼泪儿先流下来。 郝仁鼻孔喷出一气儿。那是真生气了。 正招手让继续抽，背后突然有一人声儿 “郝书记，您找卡的事，怎么就绕开了我啊。叫我惭愧。” 这声音特熟悉。是邱无患。 第二十八章 63 黄杨又醒来的时候，这回是躺着的了。 一扭头，一人坐他旁边儿，正盯着他瞧。见他醒来，那眼神儿却一黯。也没笑。 这回见邱无患，黄杨倒是有点儿不知道该咋表现。 说他好吧，他压根就不喜欢自个儿，还拿他回忆旧人呢。晕过去之前，他听到邱无患那口气，跟那郝书记应该挺熟的。指不定早就跟人勾结到一块儿去了。难怪打前儿一直问他要那卡。 说他坏吧，好像人也没干看着他挨打，还是及时出手，见死救了他一小下儿的。再说，甭管咋样，此前又是管他吃又是管他住的，这个恩，黄杨还是不能就闭着眼儿说没有的。 但是吧…… 太阳斜照下来，给那邱无患背后打一片儿光晕。瞧着好看极了。黄杨在心底直给自个儿说道，别想了别想了，甭管人再好看，心里想的都是那黄洋呢，跟他没关系，没关系！ 就张嘴说话儿 “邱……”后边儿到底咋称呼，他也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来。直接给糊弄过去了，“谢谢……您……” 话说完，就猛地咳几声儿。那邱无患赶紧站起来，给他倒了一茶水，“先好好养养。别着急说话。”就要给他扶起来。黄杨这段时间儿给人揍蒙了，下意识的，就猛地往后那么一缩儿。 这一动，牵一发而动全身，可给他疼得龇牙咧嘴的。一抬眼儿，那邱无患只一淡笑，也没再上前儿，给那茶水放桌上了。 黄杨也没敢去拿。虽说确实渴得慌。但现下实在没力气，浑身疼得跟车碾了似的；再就是，还不确定这邱无患到底啥意思，是好还是坏，万一人使点坏，在那水里下点儿什么呢。 沉默会儿，那邱无患竟然主动说 “黄杨，对不起。”黄杨以为自个儿听错了，猛地扭过头来，就见邱无患还在那儿笑，“以前，我做过很多对不起你的事。对不起。” “失去了洋洋，我很痛苦。但没了你，我也很难受。你能原谅我吗？” 黄杨心里那个跳得呀。他妈的，邱无患竟然会说这种话儿。神通广大的邱爷，菜场口人人都不得不服的邱老师，长得好看有文化又和和气气的邱无患，竟然在给他道歉儿！黄杨简直不敢置信。愣了半晌儿，又偷偷瞧瞧人的眼神儿，还是笑意融融的。不禁咽下一唾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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