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忙碌的河道里，一艘毫不起眼的渔船正全速前进。 阿金刚汇报完，身后的船舱门就被推开了。 黎亦卓立刻回头问，“找到了吗？” 小马仔应该是一路跑过来的，他气喘吁吁地点点头，“刚找到……已在严密监视。要动手吗？” 黎亦卓道，“立刻。” “是！” 得到命令，小马仔赶紧往外跑，结果和推门而进的人撞了个满怀。 看清来人后小马仔吓得脸都白了，他赶紧后退两步，“对……对不起吉哥……我……我不是故意的……” 被叫做吉哥的中年男人满脸着急，他一把推开小马仔便向黎亦卓走去，“不能动手！” 黎亦卓冷着脸冲小马仔吼道，“立即去！” “不能去！”吉哥脸色也很难看，“我们好不容易在老黄亲信那安插了个人，一动手就暴露了！” 小马仔为难得快哭了——一边是说一不二又正在气头上的大少，一边是资历深脾气暴的老大哥，他是真不知道该听谁的。 老吉恨恨地看着黎亦卓，“老黄在我们这插了这么多眼线，我们才打进去一个！上次弄掉他小舅子也全靠他！你为了那个臭婊子就什么也不顾了吗？” 刺耳的用词一下子激起黎亦卓的怒火，他一把拎住老吉的衣领，“你他妈再说一遍！” 自上次因为这个词被黎亦卓狠骂一顿后，老吉心里就一直窝着火，他的语气更冲了，“那臭婊子给你灌了什么迷汤？你自己找死，不要拉着弟兄们一起！” “你他妈现在就在找死！”愤怒的黎亦卓抬手就要打，阿金赶紧来拦，“大少……大敌当前，救人要紧啊……” 其他马仔见状也都围上来，拼命阻拦。 被死死拉住的黎亦卓满脸凶狠，“你他妈再敢说那个词你试试！” 老吉依旧在骂，“怎么，我说错了？他不是婊子吗？不是婊子他挨操的时候叫那么大声？不是婊子他和你玩那么花？你和正牌老婆办事时会当着司机的面吗？” “你他妈住嘴！” 老吉一挑眉，“哟，现在不让说了？那你干他的时候怎么不避着点人呢？你身边哪个下人没听过他的浪叫？整天装的一副冷脸，脱了裤子比谁声都大。你知道下面的人都喊他什么啊——那叫抽水马桶……” 砰！ 怒到极点的黎亦卓力气奇大无比，他猛得挣脱众人，一拳打在老吉脸上。 老吉不防，直接摔倒在地。黎亦卓盛怒未消，冲上前还要再打，这时门被撞开了—— “大……大少不好了我们系统后台被攻击了！” 第65章 我就是因为记得他，才熬到了今天 黎亦卓猛然愣住，阿金趁机拉开两人。 眼镜男抱着电脑边喘边说“我们……正在……阻拦……但是……对方……太……强了……” “谁干的？” “IP地址来自……中国……是……官方……” 眼镜男说得含糊，但众人一下子都明白了—— 整形医院里女护士丢失的手机在男卫生间里被找到。虽然使用痕迹被抹掉了，但在下水道里找到了数据传输线，而那个卫生间，只有姚子楚用过。 ——是姚子楚把网站的机密信息传给了中国警察。 众人面面相觑，每个人都知道大少对姚子楚的感情，因此都不敢说话，房间里立刻安静下来…… 老吉用手背擦了擦被打破的嘴角，看着黎亦卓呆住的脸，突然笑了—— “你以为你抓个条子关起来，他就会跟你好？你就算把他操烂了又如何，他不还是想着弄死你？你一个毒窝里长大的地痞，居然还想和警察当两口子？这是什么天大的笑话……” 房间里非常安静，反衬得老吉的笑声格外刺耳。笑声回荡在船舱里，也撞击在黎亦卓的耳膜上。 明明是千钧一发之际、怒火中烧之时，可黎亦卓却走神了——他突然想到，高中某次放学时，他的同学王斌也是这么笑的吧？ 是啊，他一个字都认不全的街头混混，居然想着和姚班长考同一个大学…… 他一个手上沾满人命的大毒枭，居然想着和姚警官过一辈子…… 多大的笑话啊？ 看黎亦卓僵在原地，阿金犹豫半天，最终还是大着胆子说，“大少……前面……就是三不管地带了……那里可能会有中国条子的巡逻船……” 阿金说得含蓄，但老吉却更直接，“你怎么知道那个条子是被黄家劫走的，而不是里应外合要诓你去自投罗网？” 砰！ 又一声急促的推门声—— “大少，又有黑客攻击！” “谁干的？” “是……黄家……ip地址是……姚先生所在的那条船……” 房间里的气氛更冷了。没有人敢动，但每个人心里都在打鼓——这一趟营救，到底是不是陷阱。 老吉冷笑一声，看着黎亦卓，幽幽道，“这就是你要去救的条子？这就是你想过一辈子的姘头？你痴心一片，人家可是转眼就把你卖了两家。他给条子通风报信也就罢了，老黄可也是毒贩子啊，他不知道那是你的死对头吗？” 黎亦卓脸色冷得可怕，他使劲攥着拳，指甲掐得发白都毫无知觉。 不知过了多久，他才僵硬地将视线转向角落里的那个小马仔，“你——” 小马仔小心翼翼地迎上他的目光，“大……大少……还……还动手吗？” 黎亦卓声音微抖，但是语气不容置疑，“立刻动手，绑了老黄他妹妹。其他人，跟我登船救人。” 说完，他大步往外走去，阿金等人见状，也都跟了上去。 老吉站在原地，看着义无反顾的黎亦卓，心中怒恨交加，“我他妈当年真是瞎了眼！居然觉得你比黎卓更能忍、更冷静、更适合当老大……” 黎亦卓头也不回，“就当你瞎了眼吧。” 与此同时，马仔跑进来汇报，“大少，黄家的船已被我们暗中围上。但得速战速决，前面可能有中国的巡逻警船……” 黎亦卓点点头，“立刻出发。” “黎亦卓！你他妈忘了你在你哥手里遭了多少罪才熬到今天？你为了那个条子就什么都不要了？” 谁都知道大少的名字是禁忌，因此老吉话一出口，所有人冷汗都出来了。 但这次黎亦卓却没有发怒，甚至都没有回头。他只是淡淡地说，“我就是因为记得他，才熬到了今天。” 看着满屏代码中一个不起眼的数字从0%跳到100%，姚子楚无声地舒了一口气。 房门哗的一下被推开，脚还没踏入，声音便已传了进来，“姚先生啊，您可真是太厉害了！” 看着面前一脸油腻笑容的黄老大，姚子楚心里暗想——当他发现上当后，那张脸会变得多可怕。 近两天，他先后向国内负责网络安全的同行发送了黎家和黄家的机密资料，应该可以助他们捣毁很大一部分罪恶产业——至少是他们在中国的毒品勾当。 这样的话，他主动留下的选择，他放弃的自由、尊严和爱情，应该不算完全没有意义吧，他想。 姚子楚突然觉得好累——这小半年的经历就像一场噩梦，他拖着一具肮脏破败的身躯，却怎么都醒不过来。 现在，他终于看到了梦醒的倒计时——虽然他能猜到，这一路会有多痛苦。 但他活够了。 黄老大还沉浸在拿到黎家机密信息的喜悦中，他笑着凑上前，恭敬地问，“姚先生，您这会饿了吧？我让厨子去做饭？” 姚子楚淡淡地问，“我们是在船上吧？” 虽然房间四周无窗，但这里的地面微晃，空气咸腥。 “啊，是啊，姚先生想吃河鲜吗？这里有的是鱼虾……” “我想去甲板上透透气。” 黄老大的笑容略微僵了一下，“啊这……甲板上风浪大……不安全……” 似是为了补偿，黄老大带姚子楚去了隔壁有窗的房间，虽然窗户很小，但总算是看到了一小块天空。 外面的阳光很好，天空碧蓝无云。但窗户背阴，房间依旧笼罩在黑暗里。 姚子楚双手撑在窗台上，心想，这大概是死前最后一次看天空了吧。 “这是哪个方向？”姚子楚问。 “哦，是南。”黄老大乐呵呵地回答。 窗外的风景是后退的，因为船在向北开。 姚子楚叹了口气，闭上了眼睛—— 家乡在身后，他思念的人也在身后，他，看不到。 姚子楚闭着眼，没有看到黄老大玩味的目光，但很快就听到了他戏谑的声音—— “人家都说……一日夫妻百日恩，没想到姚先生下起手来，倒是毫不留情……” 接着，声音凑近了，也更油腻了，“哎，姓黎那狗杂种……在床上是不是很……那啥啊？” 见姚子楚依旧闭着眼撑在窗台上，黄老大瞥了一眼他的前胸，幽幽道，“听说那畜生一干起事儿来就要咬人……一咬出血就更疯……是不是真的啊？” 姚子楚依旧没理他。 黄老大自讨了个没趣，讪讪地自言自语道，“也正常……毕竟是婊子生的……窑子里长大的能有什么好玩意……” 其实在即将到来的死亡和可以预料到的酷刑折磨面前，一切都不重要了，但姚子楚还是鬼使神差地睁开了眼睛，“他……不是黎家的大少吗？” “哈哈哈哈哈……”黄老大仿佛听到了什么大笑话，“哎呀他这谎话说着说着还真有人信了啊……不过也是……要连姘头都知道他之前那些事，他以后脱了裤子还怎么有脸硬起来……” 看到姚子楚沉下去的脸，黄老大又赶紧说“哎呀姚先生你别生气……我一个粗人……不会说话不会说话……”但语气里还是忍不住的嘲笑。 就在这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骚乱的脚步声，接着，房门推开，跑进一个气喘吁吁的马仔。 黄老大一脸不快，“什么事慌里慌张？” “老大……不……不好了……黎家……追上来了……” 黄老大脸色突变，“怎么可能？这么快？” 哐的一声，一个马仔被踢翻在地，顺着楼梯摔了下去。伴随哀嚎声同时传来的是高档皮鞋踏在台阶上的声音。 黎亦卓腿长个高，一个跨步跃上甲板平台，黑色风衣衣摆被撩起一角。他双手持枪举在胸前，大踏步向船舱走去。 同此同时，舱门打开，里面走出两个人。 确切地说，是一个人挟持着另一个。 黄老大将姚子楚挡在身前，一手勒着他的脖子，一手举枪顶在他太阳穴上，姚子楚双手被绑，动弹不得。 “你个狗杂种来得倒挺快！怎么，这姘头还挺得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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