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配上那副人皮面具,盛丛云越发像一头孤狼了。 冷冰冰的,不怒自威,身上的肃杀之意仿佛能够割伤人,他看了宋和风一眼,横扫出的淡漠凉的人心惊,随即他便将视线挪开,脸上别无其他情绪。 这次任务带队的本不是宋和风,他尚在休养,出任务显得有些牵强,可出行前他临时改了主意,就像是中了邪似的,非要将带队的人换成自己来。 也不知是老天怜惜还是不怀好意,竟然又在这里碰上了盛丛云。 与海盗的第一次谈判不欢而散,宋和风一路警戒,带着人回住处,半路果然遇上伏击,但伏击的人不恋战,好像只是出于警告而给的下马威,无人受伤。 他回头看了一眼,盛丛云避开了与他们走同一条路,不知道情况如何,这里海盗横行,不比在其他地方。 回到酒店时,他们走了后门,才下车便看见了远处驶来的一队车,为首的一辆损毁严重,玻璃上皆是弹痕,他稍微停顿,看见盛丛云从车里毫发无伤的走下来,悬着的心才落回肚子里。 然而回房间路过连廊时,伪装成服务员的海盗团伙又趁机发难,三队人马纠缠在一起,从开始的混战到并肩迎敌不过转瞬,即便分开两年多,即便心生龃龉和隔阂,宋和风与盛丛云之间的默契仍然深入骨髓,从只言片语的指令里就能明晰对方的意图。 打退来人,连廊中一片狼藉,宋和风四处扫了一遭,确定没人受伤,下令护好雇主回房休整,才走出几步,他倏然停下,在胸口摸了摸,又四处看了看,视线落在泳池里,然后毫不犹豫跳了下去。 罗伯斯嗷一嗓子,将正在休整离开的盛丛云喊回头,他转身时正好看见宋和风跳进泳池里,水又不深,他还会游泳,也不知道罗伯斯那个棒槌嚎什么。 亚丁湾常年气候干燥,水温也略高,但酒店营业,为吸引顾客,注入游泳池里的水经过低温循环处理,水温偏低,宋和风身体尚好时就沾不得一点冷水,更何况是如今这样的状态。 罗伯斯也是他上次病危入院才知道,他有口说不出,急的直跺脚,准备跳下去捞人时,见宋和风从泳池了钻了出来,手里拽着条链子,挂的个什么东西谁也不知道,平时被他妥帖的放在胸前的口袋里,珍宝似的,大概是刚才打斗的时候不小心甩出来了。 “老大,你......” “闭嘴,回去,留神警戒。” 宋和风甩了甩身上的水,将链子攥在掌心又飞快的装进口袋,做贼似的。可还是被盛丛云看到了,他认得那条链子,那是他选的,吊坠是山风小队的令牌。 明明那么绝情绝义的提分手,堂而皇之的将他当作二傻子一样耍的团团转,这会儿又搞什么深情人设? 又想给他下套吗? 人怎么会在同一条河里湿两次鞋,一次的教训便终身难忘。 盛丛云冷哼了一声,头也不回的离开。
第58章 清镜怜清影 晚上,宋和风果然又发起了烧,他恼火这娇贵的身体,拖着不肯吃药不肯管,可身上冷热交替一阵一阵的出虚汗,四肢百骸里像是灌满了铅,动一动就沉甸甸的冒酸水。 烦死了。 无奈之余,他又爬起来吃药,然而药效上来后,空荡荡的胃又开始造反,一阵一阵的灼烧抽搐扰得他坐卧不安,心口处像是拱了一团火,燎得五脏六腑都被蒸熟了似的,又鼓又胀,疼得难受。 他索性披了件衣服起来,推开门便是一条廊柱,下面是花园灌丛和游泳池,湿漉漉的潮气蒸上来,闷闷的,他侧靠着廊柱深呼吸,然而却猝不及防吸了一大口烟进肺,一瞬间便呛咳起来,刀割似的锐痛游走在胸腹处,他咳得弯下腰,好半晌才停歇,挪开手掌时察觉到一股温热的黏腻感。 真他妈*的,又咳出了血,整的和林黛玉似的。 他烦躁的叹了口气,低声咒骂,随手将掌心的血甩了甩,余下的想在廊柱上蹭掉,但想了想还是蹭到了衣服上。 究竟是哪个混账半夜抽烟,宋和风一脸的不耐,顺着烟飘来的方向转身,正看见夹着半支烟吞云吐雾的盛丛云,他眸子沉的比夜色还要黑,灯光都照不亮。 “大半夜的不睡觉,抽什么烟?” 宋和风小声抱怨了一句,带着浓浓的不满。 “犯法吗?” 不犯,他没答话,咳过之后胸口总会撕扯着疼一段时间,或轻或重,重的话连呼吸都费力,偏偏周遭还氤氲着一团尼古丁,他根本不敢换气,于是斜靠着廊柱摇了摇头。 盛丛云声音冷得仿佛淬了冰,可还是默默掐灭了烟头。 隔着一道矮墙,他们各自靠着一条廊柱,一起沉默了许久,宋和风按了按痛感不那么剧烈的胸口,提起气来说话。 “最近如何?” 自从上次被算计,安德鲁与罗伯斯彻底交恶,再不会透露关于盛丛云的任何消息,宋和风又不好随时借基地的情报网探听,近几个月都不知道他的行踪。 “与你何干?” 盛丛云第一次发现,恶狠狠的怼人原来这么爽。 宋和风盯着他看了半晌,换了个姿势按住抽痛不已的胃腹。 “你的手......好了吗?” “还得感谢宋小首领仁慈,给我留了只能动的右手。” 伤筋动骨一百天,他的手现在还是会隐隐作痛,平时不用也想不起,做别的训练时手指不够灵活,便会拿沙袋出气,忍不住在心底鄙视和痛恨自己。 卑微又自作多情,真是个傻子。 “上次的事......对不住。” “呵,倒是感谢你给我上那么生动的一课,终身难忘。” 盛丛云自嘲,他本以为再见宋和风一定会与他拔刀相向,可如今却也能心平气和的面对面看着对方。 他所有的原则和底线在他这里,好像从来不值一提。 “盛丛云......你是不是恨死我了?” 宋和风的声音很轻,少气无力,似乎暗含着懊悔和不确定,听得盛丛云心里极不是滋味,可对上他那张笑面虎似的脸,又会下意识想起藏在底下见血封喉的獠牙。 “谈不上,彻底认清自己,认清你而已。” “对不起。” “和风,你以前从来不道歉,以后泾渭分明,我们各凭本事。” 盛丛云心里烦躁,见不到人会想的发疯,见到了又恨得牙根痒痒,他不欲再理会宋和风,直起腰准备回房,却看见那人摇摇欲坠,枯叶似的朝一旁倒。 肢体动作再次先于大脑思考,他纵身跳过矮墙,堪堪将人接住搂在怀中,赫然发现他身上的骨头竟然有些铬人。 “宋和风?” 宋和风短暂的失了意识,视线模糊,听不见,也不会思考,心口那阵抽痛过去,耳鸣声浮上来,他方才睁开眼,盛丛云焦急的脸近在咫尺。 “你怎么回事?” “没事......” “说实话!” “就是想试试苦肉计还管不管用。” 他笑了笑,看起来像个心思得逞的登徒子,将玩弄人于股掌之中的把戏使得炉火纯青,盛丛云气炸了,一甩手将他撞在身后的墙上。 “好玩吗?” 宋和风捂着嘴唇咳了咳,不动声色的抹干净嘴角溢出的血丝,眼神对上盛怒的盛丛云,眸底藏着的忧伤难过被夜色胧得看不清。 “你又上当了,丛云......” “呵呵,以后再管你我他*妈就是猪!” 盛丛云眼里淬着刀,他冷冷的看了宋和风一眼,跳过矮墙,回房间时拍门声震天响,惊得藏在树上休眠的鸟扑扇起翅膀乱飞,末日似的盘旋在头顶。 宋和风默不作声的咳,倚着墙顺势坐在地上,胸部和腹部,他不知道哪里更疼,只是觉得异常疲惫,眼皮沉沉的垂下来。 清冷的月光倒映在泳池里,被荡起的涟漪冲散,碎得不成模样。 海盗团伙与资本集团一边谈判博弈,一边派出人马打压***,白天或是夜晚,短时间的缠斗时有发生。 宋和风和盛丛云不约而同在事先藏了一批人,每天出动护卫的人数也不同,使得海盗集团一直摸不清楚他们的底细,故而也不敢大肆约战,企图通过不间断的小打小闹来消耗他们的精力。 第三次谈判不欢而散,他们两队人马尚未走出谈判场,被一群携带长刀的蒙面匪徒拦下,几日的交锋下来,两队人马磨练出短暂的默契,掩护的,撤退的,迎敌的,各安其位。 盛丛云这次带的人不多,分出几个去保护雇主后便没人了,蒙面匪徒寻着破绽左突右击,专门将他往绝境处逼,长刀不长眼,有些人已经见了红。 宋和风被缠斗的间隙,瞥见处处受到掣肘的盛丛云,企图帮忙,但匪徒似乎很了解他们,不遗余力将两个人分开,眼看长刀即将划过盛丛云后背,他救援不急,慌乱之下踹出一把椅子,落地是没能站稳,手臂上被挥来的刀划出一道伤口。 盛丛云趁机脱困,安德鲁带来支援的人也堪堪赶到,双方实力悬殊调了个,蒙面匪徒见状,不再恋战,接二连三跳窗逃跑。 混乱暂歇,两队人马略显得灰头土脸,轻点人数后返回酒店,盛丛云远远的看了眼宋和风,他伤在左手臂,黑色衬衫撕出长长的一道口子,看不清血流了多少,但脸显然苍白得过分了些。
第59章 现业谁深 晚上,安德鲁代表盛丛云送来一些伤药表示感谢,放下便掩门离开了。 宋和风捏着药粉瓶看了看,缓缓缠开纱布,将药粉撒上去一些,很快与新鲜淌血融合在一起,他疼得蹙起眉头,紧咬着牙关将纱布重新缠好。 那道伤口虽长,但不是很深,没有达到需要缝针的地步,可自上次那么一病之后,他的凝血功能时好时坏,明明已经包扎好了很长时间,竟然还在流血。 消炎止痛止血退烧药他咽了一把,没胃口再吃东西,送来的晚饭都没揭盖,就此窝在床上睡过去。 海盗团伙没完没了的骚扰使得谈判始终无法正常推进,被扣押的人、货和船不能一拖再拖,北极狐和黑岚的人都有不同程度受伤,宋和风和盛丛云心照不宣,将隐藏在暗处的人手调动出来,找准时机接连反扑了两次。 两大雇佣兵集团同时亮出尖利的爪牙,固若金汤的海盗团伙起了内讧,相互扯皮,各自为战,接连损兵折将,被逼得节节败退,终于肯老实下来认真谈判。 两天后双方初步拟定协商方案,一方在合理范围内出钱,一方将扣押的船、货、人如数归还,并打开航线放行。 手印一按,双方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底下的人陪同雇主去清点人数验货进行交割,宋和风留在了酒店,他病得有些重,头晕心慌胃疼,浑浑噩噩的躺在床上咳个不停。 盛丛云也没去,他尽可能的避免与宋和风见面,留在房间里接收别的任务情报,忙完后出了房间透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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