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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的服务生敲了好几次宋和风的门都无人回应,房间里的人明明才叫了客房服务,说要一碗粥和一个新的水杯,前后总共不到十分钟的时间,他不知道该不该走,会不会被投诉。 盛丛云扭头时看见端着盘子在宋和风门口呼对讲的服务生,一脸的愁绪堆叠着,于是瞟了眼宋和风紧闭的房门,他明明记得昨天安德鲁汇报说他会去现场,交割完毕后就要直接启程回去。 “房间没人。” “不可能啊,十分钟前客人才叫了客房服务。” “那就是有事出去了。” “可我们前台说客人要的很急,应该不会出门吧?” “你问我我问谁?” 盛丛云觉得自己又有点多管闲事,靠着廊柱点了根烟,开始吞云吐雾。 “先生,我看这几天你们一起进进出出,应该是认识的同事,能不能麻烦您帮我联系一下里面的客人,他要的粥和水杯送过来了。” “不能......” 他早做够了老妈子的工作,里面那个白眼狼从没有珍惜过,还屡次三番用行动来羞辱他。 “那怎么办?” 年轻的服务生快急哭了,他只是趁着暑假打工赚点外快贴补生活,可偏偏最近这些日子,酒店里没一天太平过。 这些人到底是何方神圣,也太恐怖了。 “你不是有房卡吗,既然是着急要的,你直接送进去不就得了。” “......我怕不合适。” “随便你。” 盛丛云没再理会,转身回了自己房间,但没关门,侧着耳朵听动静,服务生又敲了几次门,最后还是接受了他的意见,自己刷了卡进去,没过多久竟然又退出来,好像笃定他们就是一伙的一样,隔着矮墙朝他房间里喊。 “先生不好了,您的同事好像晕过去了。” 盛丛云开着电视,什么都没看进去,听见服务生的喊话一瞬间从沙发上支棱起来,还没迈开脚步又停下来。 任务都完成了,宋和风又搞什么花样。 被骗一次两次是他倒霉,可一直被骗被玩*弄绝对就是他死不悔改,冥顽不灵,咎由自取。 于是他又扶着沙发坐下来。 服务生见他的门开着,却始终没有人出来,没再继续叫,拿出对讲报告前台。 晕倒了,叫不醒,找医生...... 凌乱不停的脚步声,吵杂的人声,随后又彻底归于平静,电视里谈情说爱的男女简直烦死了。 他*妈的,宋和风就是他的克星。 盛丛云再坐不住,直直的从沙发上弹起来,服务生守在门口焦急踱步,转身时只感觉到一股风,随即送过来一道残影,便有人从眼前闪过闯进了宋和风的房间。 宋和风打完客房服务便晕过去了,水杯滚在床脚,水洒了一地毯,床头柜上的药乱七八糟的散着,有些掉在地上,他裹在被子里,脸红扑扑的,额间都是汗,口鼻呼出的气灼得烫人,落在外面的手臂缠了一圈纱布,好几天过去,竟然还透着丝丝缕缕的血。 他人事不省。 “和风?宋和风?” 盛丛云用手背贴了贴他的额头,滚烫,覆着厚厚的一层汗,些微凉意靠近,他颇为贪恋的蹭了蹭。 “和风,能听见我说话吗?” 床上的人没有回应,呼吸烫得盛丛云的手背有些痒,他翻了翻那些乱七八糟的药,觉得熟悉,好像是在哪里见过,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宋和风?快醒醒......” 盛丛云捡起新送来的水杯倒上水,将他捞起来想喂他喝点,但他完全没有吞咽的意识,横流的水却从鼻孔呛了进去,呛出一长串撕心裂肺的咳嗽,甚至有被水稀释过的血从嘴角溢出来。 “宋和风!” 盛丛云彻底吓出一身冷汗,手忙脚乱的拿出手机拨电话,黑岚派发多人任务中时会有军医随行,今天也没有随大部队一起出去。 “带上医药箱,来院子隔壁的203房间,妈*的,快点!” 医生来得飞快,简单为宋和风查体,测了体温不到39,又听了许久心肺音,眉眼皱成一团。 “怎么样,什么问题?” “心肺音听着不太正常,心音太弱,肺部失罗音很重,少主,最好带他去医院做个系统的检查,从面色上看,我判断他大概有贫血症状。” “手臂上的伤呢?” “口子不深,但可能是贫血的原因,阻碍了愈合,有发炎溃烂的迹象,我一会儿帮他处理一下。” “先退烧再说,他水也喝不进去。” “好。” 盛丛云坐在床边抱着宋和风,这次终于仔细的看清了他的面容,即便是染着烧红的红晕,但脸的底色不是健康时候的奶白色,确实有点失血的苍白,他唇角还挂着没来得及擦的血,将原本寡淡的唇色染成殷红,看起来脆弱极了。 “和风......听得见我说话吗?”
第60章 星离雨散 这次宋和风似乎听见了,他挣扎着掀眼皮,似乎沉得厉害,起起伏伏好几次方才勉强掀开,可一睁开眼却看见有陌生人拿着针管向他靠近,瞬间便炸了毛。 “别过来!” 可他早就是强弩之末,看起来凶,然而却连声音都发不出,躲了半天才发现自己是在别人的怀中,抬头一看就看见了盛丛云的脸,不知为何,他有些委屈,嘴巴一抿,眼圈就红了。 流浪的小狗似的。 盛丛云心口泛起一股酸胀感,他拍了拍宋和风的肩膀。 “和风,你烧得太高,让医生给你打一针。” “你不是不管我了吗?” 他还记得那一晚的不欢而散,也记得那天受伤到现在,盛丛云根本没有关心过,这几天虽然也是共同进出,他却完全没有用正眼看过他。 “闭上眼睛,一会儿就好。” 盛丛云没回复他,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一只手伸向他微微僵硬起来的后腰,发现床铺都被他的汗晕湿了一层。 “盛丛云......” 宋和风难受得厉害,没力气挣扎也没力气躲,哽着声音低声叫盛丛云的名字,手紧紧攥着他的衣袖,又迷迷糊糊晕了过去。 打完了退烧针,医生又挂起吊瓶要给宋和风输液,盛丛云将人横抱起来。 “先叫服务生先送条干净的床单过来。” 床单上已经被宋和风的汗渍出一个隐隐约约的人形,或深或浅,更不用说套在他身上的睡衣,又潮又热的,才脱离了被窝便生出湿湿的凉意,盛丛云清楚的感觉到他身体发抖,缩起来往自己怀中拱。 换了床单被褥,盛丛云又帮他换下干爽的睡衣,随后才叫了医生过来替他处理伤口,扎针输液。 那道伤口溃烂的很深,皮肉翻卷,血和脓水糊成了痂,断裂的血痂形成破口,犹在汩汩的冒血。 医生给宋和风打了少许麻药,刮去溃烂的白肉,缝了几针,敷了伤药,重新用纱布包裹好伤口。 纱布绕着他手腕过了几圈,盛丛云这次明显得看出来,他手腕细了,腕骨突出来一节。 竟然瘦了这么多? 三袋药水全部挂完,宋和风从始至终没有醒过。 盛丛云守着他,翻看那些散落的药,退烧消炎止疼止血应有尽有,甚至还有补血的,他恍惚间记起了这些药,那次在邮轮上打翻的医药箱旁边似乎也有,或许那本就不是医生带过去的,而是他自己的。 所以......那次会不会真的是病了? 真会替他开脱。 盛丛云暗自咒骂自己,真是一点记性都不长,都沦落到现在了,一点点的风吹草动,就能一次又一次心甘情愿的在他这里栽跟头。 烂泥扶不上墙! 宋和风醒来时已经是半下午,他烧退得不明显,又咳出了血,医生重给他扎上液体,盛丛云已经收敛起了早上那会的慌乱无措和焦急不安,拉了张椅子装木作样的坐在床边。 他坐的靠床尾往外,宋和风睁开眼,懵懵的看见悬着的点滴管,房间里静悄悄的,点滴砸进滴壶里的声音仿佛就在耳边,一滴一滴砸得他耳膜疼。 想来先前的温存不过是梦一场,如今只有梦里才有温和柔软的盛丛云。 他抬起手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埋着的针,顺势便去扯,可还没碰到软管,手便被拦下来。 “你干什么?” “盛丛云?” “感觉好点没?” “你怎么在这里?” 宋和风嗓子是哑的,提不起胸腹间的力气,声音细若蚊蝇,尾音更是听不见,盛丛云通过口型大概判断出他说的是什么,按住他的手放回床侧。 “你烧晕了,服务生慌不择路向我求助。” “哦......谢谢......” 宋和风被按着靠回软枕上,盛丛云用耳温枪给他测了**温,看见上面没怎么退的数字又蹙起眉。 “还在烧,医生加了药量,你躺好了把药输完。” “几点了?” “四点半......你昏睡了七八个小时。” “你......一直在这里?” “没有,才坐下。” 盛丛云睁着眼睛说瞎话,平铺直叙,一点温度都没有。 宋和风垂下眼皮,敛去眼底失望的情绪,僵着身体躺得笔直,细看的话会发现他略微有些颤抖,以前......以前他害怕的时候,盛丛云总是轻言软语的哄。 果然如古人所说,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等闲变却故人心,却道故人心易变。 宋和风喉咙里干的冒烟,抿着嘴吞咽了几次,一点口水都没有,反而因为吞咽的动作刮的嗓子疼起来。 “是想喝水吗?” “嗯......” “慢点喝,小心烫。” 就着盛丛云的手,他喝了几口水,口腔里咸涩的腥味被冲刷起来,引得胃里一阵翻腾抽搐,尽管还是干渴难耐,却不敢再继续喝,不舍的推了推。 “不喝了?” “嗯......” “再喝点,嗓子都是哑的。” 宋和风摇了摇头,眼前摇起一片乱冒的金星,彻底晕眩起来,他生怕被盛丛云窥探到更深的隐秘,于是下逐客令。 “给你添麻烦了......你去忙吧。” 客气疏离的语气,这句话一出,不光是盛丛云,连他自己有些恍惚。 星离雨散,断雨残云。 他们之间竟然走到了这个地步。 盛丛云将水杯放在床头柜上,手却仍旧扶着杯壁没有松开,宋和风下了逐客令,他再没有理由留着,可他十分确信,只要他前脚踏出门,这人后脚就得把针拔了。 怪不得病成这样。 “你想吃什么,我让服务生送点上来。” “一会儿我自己叫。” “我的医生怀疑你是肺部有感染,建议你去医院做系统检查,对症治疗。” “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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