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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伤亡不算多，比我预估的少。” “有些环节还是我考虑的不周到，造成不必要的牺牲......” “反思即可，过分自责只会让你束手束脚。” “嗯......” 黑岚派兵的事瞒不住，但手底下的人讲义气，没和他们透露半分他与盛丛云旧情复燃的事。 “盛丛云的路数，你可以适当的糅合进自己的战术里，有几次对战他打得很漂亮，看起来冒进，但却是那种情况下损失最小的打法，和风，一味求稳不一定最好。” “您说的对，我也在向他学习。” “他是个可造之才。” 如果盛丛云不是黑岚的少主该多好。 宋莫庭看着宋和风，那个小奶团子终于长成了独当一面的一方首领，但他与周少游明显感觉到，儿大不由爹。 宋和风没以前那么爱撒娇了。 “和风，是不是有什么心思？” “嗯？” 宋和风抬眼，宋莫庭和周少游都是人精，即便别人不说，但整整半年，他与盛丛云同进同出，朝夕相处，生死之间最容易旧情复燃。 他们想问，但又问不出口，于是旁敲侧击的试探。 “是配合的那段时间不开心？” “没有......我与他......又在一起了，爸，小爸......对不起......” 前一秒，宋和风还想着守口如瓶，找些别的话题遮掩一下，可开口的时候却又突然改了主意。 到时候回了美国，无论是芝加哥还是纽约，他与盛丛云偷偷摸摸的爱便得终结，可是复合的这段日子过得太甜了，和梦似的，他越来越舍不得，想在死前自私一回。 破罐子破摔算了。 屋子里很安静，他不敢正视宋莫庭和周少游的目光，鸵鸟似的把自己埋起来。 药不归虽然与宋怀信重修旧好，但始终没有跟着他进族谱，并且对他们这一大家兴师动众的繁文缛节嗤之以鼻。 千秋万代都是骗人的，优胜劣汰才是物种的进化方式，如今的修谱早失去了纯粹性，不过是后人自我标榜的一种手段。 药不归懒得来，自己在市区里溜达。 十一月，阳澄湖的大闸蟹上市，H市闹市区有一家老店，专在此时做全蟹宴，蟹黄面是其中一绝，浇头用的全是货真价实的蟹黄和蟹膏，味道鲜美。 老头爱美食，每年这个时候都会专程来此住一段时间，就为了吃这口蟹黄面。 店面不大，客人需要拼桌，与他坐一起的是个满头金发的外国小伙子，普通话相当流利，言谈举止很有风度，药不归越看越顺眼。 “我家有个和你差不多大的小子，也很有趣，有机会的话还想介绍你们认识一番。” “那我真是备感荣幸。” 可惜那小子背着一身债，连续几年都没有空回来看他，现在长成了什么德行也不知道，族谱修完就又要往回赶，都不肯来市区见他一面。 老宋家的崽子都没良心。 盛丛云嗦完最后一口面，与药不归道别，这么好吃的蟹黄面，改天他一定得带宋和风来尝一尝。 宋莫庭和周少游对宋和风那天的坦白并没有过多的表示，就好像只是知情了一件事，这让宋和风很忐忑，也生出几分自责的情绪。 他觉得自己很混账。 那俩人先回了芝加哥，以防备盛誉晖再折腾出什么幺蛾子上门要人，还得替他收拾一堆不负责任的烂摊子。 宋和风想和他们一起走，但又没什么勇气一路面对他二人，继续缩起来做鸵鸟，推迟了两天行程，在市区与盛丛云汇合。 “找到一家很好吃的蟹黄面，带你去尝尝。” 螃蟹是宋和风的最爱，盛丛云一直记得，他特意订了一桌全蟹宴，这次得让他吃个够。 “你狗鼻子真灵。” 这家店宋和风很熟，小时候一有机会药不归便会带着他来吃，他长得讨喜，老板没记住药不归那个老头子，却认上了他，给的浇头都比别人多一倍。 宋和风看着盛丛云殷殷的眼神，抓起筷子吸溜拌好的面，螃蟹性冷，以他现在这个胃，沾再多的姜醋汁都中和不掉其中的寒性。 螃蟹再鲜美，都不是他能消受得了的东西了。 可是，盛丛云这么费心的四处觅食，都是为了他，他舍不得再辜负。 “好吃吗？是不是很鲜？” “嗯。” “你慢点吃，我给你剥螃蟹。” “就你那水平，壳都捣碎了也剥不出二两肉。” “瞎说，我潜心学习过，保证剥完还能还你一只完整的蟹壳。” “吹牛都不打草稿了？” 宋和风慢条斯理的吃，偷眼看盛丛云剥螃蟹，他确实比四年前强多了，手指灵巧，抓着剪刀和小挖勺，没多久真的剔干净一只蟹，端端正正的把蟹壳摆在桌上，献宝似的将蟹肉推至他眼前，眼睛亮闪闪的，就差在脑门上写“快夸我”三个字。 他夹了个蟹黄饺喂进盛丛云的嘴里，不吝啬的夸奖。 “果然长本事了。” “快点吃，吃完我就又剥好了。” 宋和风吸溜了半碗面，还啃了两只螃蟹，七七八八的蟹黄饺、蟹酿橙又被盛丛云投喂着吃了不少，肚子都撑得滚圆。 “吃好没？” 宋和风抓着他的手摸自己凸起来的胃。 “你撑死我算了。” “这可是你心心念念的螃蟹宴。” “对，感谢丛云哥哥如此花心思。” “口头感谢可不行。” “那你想怎么样？” 盛丛云拉着宋和风起身往外走，在别人视线和店内监控的盲区捏了捏他的屁股。 “回酒店，打一炮。” “大白天的，你就不能等晚上？” “吃饱喝足就干点正事。” “没出息的样！” “你不想？” “想......”
第87章 自讨苦吃 可是想不代表能。 回去半路上，宋和风的胃便疼起来。 他在酒店楼底下和盛丛云撒娇想吃榴莲，非要让人绕一圈跑去西南角的水果批发市场买。 “现在惯的你越来越无法无天了。” “这叫有恃无恐，你也可以学着点儿。” 盛丛云拦车离开，宋和风扭头去了街角的药店，买了一板止疼药。 他把自己关在卫生间里撕心裂肺的吐了半晌，吐得头疼耳鸣，眼前发黑，然而还是没吐干净，余下的食物顶在胃里，直反酸，用牙刷捅喉咙也无济于事，反而又呛咳起来，胃部的绞痛和肺腑处撕裂的痛串起来，要人命了。 盛丛云转了大半个城买了宋和风指定要吃的那家水果店的榴莲，来回一个多小时，刷开房卡把打包盒放在套间外，然后进了卧室。 宋和风已经拱进了被窝。 “榴莲买回来了，我去洗澡。” 盛丛云开开心心的拿着浴巾进了卫生间，没多久便香喷喷出来了，身上的水汽犹在，他掀开被子去搂宋和风，听到一声细微又极尽克制的吸气声。 “和风？” 宋和风加倍吃了止疼药，想着盛丛云回来能好点就稀里糊涂的瞒过去了，然而似乎有点弄巧成拙。明明已经过了半个小时的时间，不仅没什么药效，胃里反而加倍撕扯起来，连带着整个腹部甚至是腰背都在疼，他窝在床上一动也不敢动，呼吸都是偷偷摸摸的。 盛丛云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股湿冷感不是自己刚洗完澡带出来的，而是宋和风身上的汗。 “和风？哪里不舒服？” “胃有点疼，已经吃过药了。” 他的声音被颤巍巍的呼吸剪的稀碎，气多音少，完全不是有点疼的样子。 “疼多久了？” “才开始......” “没骗我？” “冷，你抱一抱我。” 宋和风满头冷汗，脖颈和锁骨也是汗涔涔，脸白如纸，身体细细发抖，他有点说不出话，用雾蒙蒙的眼睛可怜兮兮的看向盛丛云。 “真吃过药了？” “嗯，楼下药店买的，你抱着我睡会儿就好了。” 盛丛云叫客房服务送来两个暖水袋，热好了放在宋和风脚底和腰侧，将他搂在怀中，手探进衣服里替他按摩缓解，只觉得自己摸到了一块硬邦邦的冰疙瘩。 “别......别揉。” “疼得厉害？” 宋和风很能忍，他很少能从他的口中听到一个疼字，但今天却听见他无力的嗯了一声。 “去医院吧。” 早在西亚那阵，他就发觉宋和风的胃不太好，吃多了吃少了或是错过了饭点便会难受一阵，有几次背着他找军医拿药吃，撞破了还不肯承认，什么问题都当成小事敷衍。 疼成这样盛丛云还是第一次见，生怕他再这样蒙混搪塞，哪天变成盛誉晖那样，再好的美食也变成负担。 到时候他做好吃的给谁吃？ “别折腾了，我想睡会儿。” 宋和风不想去医院，免不了被医生问东问西，更免不了做一堆繁琐的检查，盛丛云要是知道他因为吃了螃蟹而胃疼，大概得自责。 盛丛云抱着宋和风熬到了晚上，胃里的疼时轻时重，始终不见明显的好转，甚至发起了烧，他才因为睡眠攒了些力气，却又吐得彻底萎靡成一团，冷汗将贴身的衣服濡湿，呼吸绞得稀碎，嘴唇也咬破了。 “就不该由着你。” 盛丛云心疼的碎成一截一截，找来衣服给宋和风换上，抱着他打车去了医院。 夜间的急诊照样忙碌，医生在诊疗床上查了老半天，按得宋和风多次蜷起身体痛吟，冒出的冷汗将一次性床单都打湿了。 “都吃什么了？” “中午吃了螃蟹。” “身体这么虚还敢吃螃蟹，吃了多少？” “两只，还有蟹黄面、蟹饺之类的......” “怀疑是胰腺炎，先去查一下血清淀粉酶和脂肪酶以及血常规，其余检查只能明天上班以后做。” “先给他止疼。” 盛丛云将宋和风抱下床，他身体抖得很厉害，粗重的喘息声里夹杂着破碎的呻吟，医生慢条斯理的开检查单，对他的痛苦视若无睹，盛丛云生出一股无名的火，脸色沉下来，语气也变成了下命令时候的生硬，看起来很不好惹。 “那就开一针止疼，先去抽血再去打针。” 宋和风脱水有点多，血容量不足，两条胳膊都没抽出血，后来在足内侧的大隐静脉才勉强抽出来几管，随后盛丛云抱他去注射室打了针，在暂时安顿的一间观察室里等结果。 “还疼得厉害？” “好多了......” “我不该带你去吃螃蟹。”盛丛云内疚极了，眼圈微红，拽着衣袖替宋和风擦脑门上的汗。 “是我嘴馋，与你无关。” “对不起......” “没事的，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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