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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我懂得享受便要付出的道理,虽然是背负,但我觉得是应该的。我半途撂挑子去追......所谓的爱情。”宋和风低着头打了个磕绊,“本身就是不负责任的表现......对不起......” “我不想听你认错,年轻人确实该追求一些更美好的东西,你与盛丛云......若真的情深意厚,我们都不会阻拦。你回来这段时间,我和你小爸都觉得你不开心,和风,如果不是不可调和的矛盾......” “没有可能了......爸,这次是彻底决裂,再不会藕断丝连,也不可能旧情复燃了。” “你真的想清楚了?” “我们确实太天真,脱离现实谈感情,就像是小孩子过家家,时间一久便容易生矛盾,难调和,也不愿意妥协,与其僵在一起互相伤害,倒不如早点断干净。” 宋和风坐在床边,脊背挺得很直,强绷着气说言不由衷的话,尾音因为自欺欺人而显得发虚。 “心里不痛快就发**来。” “没有......早过去了。” 宋莫庭看着他,落水的小狗似的,有点委屈,又拼命掩饰,他想摸摸他的头,但想到他已经是二十多岁的大小伙子了,还是没好意思伸手。 “爸,宋娉婷为什么不要我?” 宋莫庭看着宋和风执拗的模样,轻轻叹了口气。 “罢了,与其让你费尽心机去查,不如直接告诉你。” 他隐去了宋娉婷怀孕生子的不纯动机,隐去他勾*引老师不成,恼羞成怒将刚出生的婴儿丢进秋风冷雨的河道里,挑拣出不那么伤人的信息,告诉宋和风他的亲生父亲在哪里教书,告诉他年轻女孩子未婚生子的心酸。 “她当时还是个学生,初为人母,心生焦虑,生怕养不活你,你的外婆身体也不好,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便生出将你送养的心思。” “哦......” “和风......” “爸......其实您不用替宋娉婷遮掩,她出国前的事迹,我已经有所耳闻,别人说......养儿像母......我身体里流着她的血......” “又如何?你是我和周少游的儿子。无论什么时候都不必妄自菲薄,她是她,你是你,她后来没有走上正途,是自甘堕落。你与他母子亲缘浅薄,自呱呱坠地便是我与你小爸言传身教,我们虽然做的是征服掠夺的买卖,谈不上是什么好人,但做事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你们不一样。” “......知道了。” “以后不许再提这事。” “嗯......她这次找上门又是为了什么?” “她想在纽约定居,但偷渡的事情已经被移民局察觉,那边正在四处抓人,希望我出面给她找一个合法的身份。” 宋娉婷过惯了纸醉金迷的生活,但国内到底是有诸多限制,自从来到纽约后,除了钱不够花,以前许多不能做的事在这里都是司空见惯的常规操作,人更开放,玩得更疯,也不会有人嫌弃她年纪大,这种虚无缥缈的满足感令她心向往之,况且近距离傍着棵摇钱树。 铁了心想要定居于此。 她办不到,但是宋莫庭可以。 “呵呵,她想得可真美。” 宋娉婷脑子活络,既求人帮忙,却又担心自己被出卖给移民局,因此很是小心,总能找到躲藏的地方,宋莫庭派出去的人竟然都没有准确的摸到她的行踪。 “宋娉婷的事情交给我,和风,你不必出面。” “爸,您和小爸做的已经够多了,我自己能处理好,您好好养病。” “如果你想见见你的父亲,我可以帮你查地址,你抽时间......” “不了......” 宋和风颇有些没礼貌的打断宋莫庭,陌生人而已,他现在的时间很宝贵,经不起浪费了,每一分每一秒都得用在刀刃上。 宋莫庭到底还是体力不济,聊了一会儿又生出倦意,再次沉沉睡去。 宋和风等着他吊完水,掩上门来到楼梯间,接通段博鄞的电话。抢在真相揭晓前用半真半假的谎言来迷惑人的把戏他在盛丛云的身上早已经用的炉火纯青,宋莫庭说的话他并不全信。 “查到了吗?” “你亲生父亲叫白行简,Z大教书,前两年退休后又被学校返聘回去上课了。他与宋娉婷是师生关系,但当时并不是他以老师的身份相威胁进行逼迫,自然也不存在始乱终弃。是她求爱不成,设计与老师发生了性*关*系。” 段博鄞说话不爱转弯,直来直去,别人对真相的承受能力他一点都不关心。 “白行简的原配不能生育,宋娉婷以为怀了他的孩子便能逼他离婚,但没想到人家夫妻俩情比金坚,宁愿把你接过去抚养也不愿意分开,她为了不让你父亲得逞,一怒之下便将刚出生的你投了河。” 宋和风握着电话的手有些抖,手指发僵,浑身上下都冒出一股冷汗,那种如坠冰窖的迷茫和惊痛蛛丝似的缠上来,他背靠着墙缓了口气,听见段博鄞稍显生硬的关怀顺着听筒传过来。 “你还好吗?” 这些陈年旧事一般人查不到,段博鄞不是一般人,威*逼*利*诱的手段都用全了,能用钱砸就用钱,不缺钱的有别的把柄怕被揭穿,人是社会型动物,只要活着就有所求,照他们的欲望捏七寸,一捏一个准。花费一天的时间便将宋和风的身世调查的明明白白。 “嗯......没事。” “你还想知道什么?” “没了,辛苦你,将来......有用得到我的地方,尽管说。” “客气了。” 挂断电话,宋和风又颤巍巍的吐出一口气,明明是最炎热的夏季,他却觉得遍体生寒,尤其是胸口和脊背,像是从前到后整个被掏空了。 尽管做了心理准备,可他却仍然没料到会是这样的一个真相。 原来他不过是一枚被丢弃的棋子。 他明明已经失去了最宝贵的盛丛云,老天爷却从天而降砸了这么个亲妈下来,大概是嫌他苟延馋喘得太久了。 活着竟然这么累。 宋和风弯着腰,手攥成拳头抵在胃部,从昨天到今天,他已经一天一夜没吃东西了,不仅不觉得饿,反而撑得慌,吃过药后吐了两次混着胆汁的酸水,不撑了,但因为情绪的关系,此时又痉挛起来。 胃里痉挛迭起,冷汗冒了一茬又一茬,他有些站不住,扶着坐在楼梯上,用以暴制暴的法子更用力的顶在腹部,稍微好受了几分钟,旋即疼痛却又变本加厉的讨起了债。 他摸了摸口袋,发现解痉止痛的药已经吃完了,简直是屋漏偏逢连夜雨。 不知为何,突然间就很想盛丛云,想念他絮絮叨叨的埋怨,想念他温热绵软的掌心,想得鼻尖酸涩,泪水纵横。 可是,他亲自把他弄丢了。
第108章 母子 宋和风捱过那阵痛苦的痉挛后强撑着起来去护士站,他现在疼出了经验,知道此刻的缓解只是暂歇,还有一波更剧烈的疼痛蓄势待发,以他目前的状态,若不吃药缓解,大概会晕过去。 这一层楼都是熟人,时不时有人巡视,若是被发现了昏死的他,多年来苦心隐瞒的秘密便彻底兜不住了,他只想带进坟墓里。 值班的护士是新人,这也是他敢明目张胆过来讨药的原因,护士不疑有他,给了他一瓶强效的解痉止痛药。 “真的不用让值班医生过去看看宋先生吗?” “不必,吃过药就会缓解,别惊动其他人,他不想让周先生担心,所以,麻烦你别在用药记录里体现。” “可是......这不符合规定......” “改天我会和亚瑟打招呼。” 宋和风将骗来的药干嚼着吞下,强烈的苦涩味引得他一阵恶心干呕,生生忍出了眼泪,他躲在楼梯间窝了二十多分钟,拳头攥到麻木,断断续续的忍着呼吸,不敢用力咳,也不敢用力喘。 药效上来,外面的天已经翻出鱼肚白。 宋和风主动约了宋娉婷见面。 她精心打扮了一番,底子是真好,含情眼生的很是别致,薄薄的水雾氤氲在眼眶里,五官在岁月的沉淀里生出些许独特的韵味,更显得风情万种,妩媚撩人。 果然很擅长利用自己的美貌优势。 “和风,你肯见我了......” “我们开门见山,有事冲我来,别找我爸的麻烦。” “明明是他们不肯让我见你,他们就是想独占你。” “不要在我跟前说他们的坏话。” “好,你说什么我都听。和风,上次是妈妈的错,妈妈当是太激动,所以口不择言说了不好听的话,你不要怪我,我真的只是太想你了。” 宋娉婷的表演性人格真是很强,眼泪蓄在眼眶里,盈盈晃动,将落未落看得人心肝一起跟着颤,若是一般人早已经被她这副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凄苦样所迷惑,动了恻隐之心。 可宋和风连扯一张就在手边的纸巾这种小事都懒得做,眉眼间的冷色与不耐相继溢出来。 “想我还是想要绿卡?” “这分明不冲突,我只有常住这里才能天天看见你。” 宋和风冷哼一声。 “过去二十多年没想过我?” “怎么可能不想,我每天都会梦到你,和风......” “够了!” 他不耐烦的扣了扣桌沿,盯着宋娉婷的眼睛又冷又厌恶。 “你为什么这样看着我?是不是宋莫庭和周少游又跟你说了什么?他们的话不可信,那两个自私鬼为了自己的利益,不光阻止我们母子相见,还不惜离间我们,其心可诛!” “宋娉婷!够了!别再诋毁他们,他们从始至终不欠你。” “和风,我才是你的亲生母亲!你信他们不信我?” “我不是三岁稚童,如果你忘记了在国内的那些光彩经历,我不介意现场帮你回忆一番。” “那都是被你的亲生父亲害的!是他不要你!是他毁了我!” “所以你便将我投了河?” 宋和风再听不下去这满嘴荒唐言论,他蹙着眉,声音虽然不高,但一股不怒自威的愠色若有似无的裹在周身,宋娉婷竟有些害怕。 “不是的......我没有......是宋莫庭伙同族长威胁我,威胁我妈,抢走了你,明明是他们的错。” “你就是通过这样催眠自己来达到屡次勒索他们的目的?” “那是他们应该支付我的精神损失!” “你扔我的时候是不是有种终于把包袱甩脱了的轻松感?” 宋和风将一叠照片甩在宋娉婷跟前,段博鄞不知道通过什么方式恢复了当年河道两旁的监控画面,凄风冷雨里的监控探头一丝不苟的将她丢弃骨肉的过程拍了下来。 就像是丢一袋垃圾一样。 “这......这不是真的,一定是宋莫庭搞得鬼,不可能。” 宋娉婷慌张得挥开那些照片,精致的妆容被眼泪晕得开了花,深一片,浅一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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