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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乖巧的孩子,在无伤大雅的小事上娇滴滴地掉眼泪,真的疼了却咬着牙不吭声硬扛。 他好想亲口问一问他辛苦不辛苦,疼不疼,累不累,像小时候生病一样把他抱在怀里安抚,可是......好像真的没机会了。 法医要对断臂进行DNA对比检测,询问是否有宋和风的血液、体液或组织细胞样本,宋莫庭眼神空茫,精神涣散,他不太能听得见周遭的声音,好像只听得见周遭窸窸窣窣像是虫子在爬。 “或者有他穿过的衣物,用过的杯子牙刷之类的也都可以。” 半晌后,宋莫庭从失魂的状态里游离出来,他让人找来罗伯斯询问。 “老大的行李我收拾起来了,我立马去拿!” 那天出发救人前宋和风让他把行李箱里的东西都处理掉,当时他就有了不好的预感,做了一次阳奉阴违的决定,偷偷将那个行李箱留了下来,一并带回了临时落脚点。 做DNA对比要去专门的实验室,法医将那节断臂从工作台上取下来封存时,一直默不作声的盛丛云突然扑过去夺下来跑了出去。 尽管十万个不愿意,可他和别的人一样,在心底里已经认定这是宋和风的断臂,他还没有将他拼凑完整,绝对不能让人带走。 “盛丛云,你要做什么?” 宋铮夏紧追不舍,两个人在残垣断壁里相互僵持。 “你们别碰他,我要把他拼完整。” “这不一定是他。” “那是谁?” “......” 宋铮夏回答不出,她带着段博鄞离开时,整个碉堡下方的活人就只有宋和风一个人,可她存着侥幸,宁愿他是遇到了别的什么意外,或者又与别的人发生了缠斗,她用这样的借口来说服自己撑过和面对每次搜索出来的各种物件,也快要撑不下去了。 “夏姐,和风会不高兴的。” 他其实很注重自己的外表,任何时候都收拾的妥妥帖帖。 “我不想让他七零八落......” “丛云......只有做了检测才能知道哪些属于他......也才能让他入土为安。” 宋铮夏噙着泪,哄小孩似的一遍遍哄盛丛云,许久才从他的怀中拯救出那节断臂。 盛誉晖和李泽没敢着急上前,守在不远处看着他。 他没再歇斯底里,愣愣地靠着一棵歪歪扭扭的树坐着,不说话,也没落泪,像一尊被冻僵了的雕像,后来大概是被冷风刮得太久,他哆嗦着打了几个喷嚏,又咳起来,挡在唇边的手臂上挂着雪化了的泥浆,蓦然被染上了一层一层的殷红色。 “丛云!” 盛誉晖和李泽见状,一左一右扑过去,可他却不领情,不让人碰,也不让人靠近,将瘀在肺腑处的血一口一口咳出来,丢了的魂才一缕一缕重新装进躯壳里。 “我没事,时间不多了,我得赶紧把和风找出来。” 他扶着树干摇摇晃晃站起来,木木地往挖掘现场走,从大跨步变成小碎步,腿一软,脚下一滑,骨碌从斜坡上滚了下来。 宋莫庭和周少游跟着法医回到实验室,紧跟着,罗伯斯带了行李箱赶到,箱子设了密码,没人有耐心解锁,直接用工具蛮力撬开。 几套换洗的衣服和睡衣,下面层层叠叠摞着各种药,还有一些零星的小装备,最底层是一叠病危通知书,有罗伯斯歪歪扭扭的签字,还有宋和风自己补签的,字迹又虚又飘。 他自带的衣服都是深色,住院那几天罗伯斯买了两套给他替换,浅色的,展开后发现衣领、袖口和胸前都有零星或大片的血迹,没来得及洗,干透了,撑得面料硬邦邦。 自问心硬如铁的周少游眼圈倏然变红,踉踉跄跄地跑出实验室外,宋莫庭看着他的背影,咬破了嘴唇,掐过灼痛的胃,在尖锐的疼痛下保持着头脑清醒,与法医沟通并提取完对比样本检材,微佝着身体出了门。 周少游低着头坐在长椅上,脚下聚了一滩莹莹的亮光,宋莫庭靠着他坐下,伸出颤巍巍的手将他揽在怀中,自己的眼圈也彻底红了。 “我们家和风吉人天相,少游,我觉得那条断臂不是他的。” “可他身体已经很不好了......那衣服上的血......还有病危通知书......如果不是他,我们什么时候能找到他?” “......” 宋莫庭的眼泪吧嗒砸在周少游头发上,他曾觉得自己无所不能,年龄越大却越觉得自己渺小,以往觉得生离死别的痛苦会最先落在周少游和宋和风的身上,总是不自觉替他们操心自己死后的生活,可却万万没有想到,他们这一家,竟会是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 不要着急,我想尽可能把这篇文写的饱满一点,和风快出镜了,但风云会面还得过段时间,心焦难耐的话就先放一放,过年前他俩肯定能团聚。
第126章 柳暗花明 检测结果最快要在一天后出,宋莫庭和周少游回到落脚点,谁也吃不下东西,并排坐在床上吊营养液,扎好了针时听见沃克说盛丛云半上午被横着抬了回来,尚未苏醒。 那边人虽然活着,但与行尸走肉没什么区别,盛誉晖和李泽又是另一种焦头烂额。 宋铮夏打来电话汇报进展,搜救现场又挖出了一些残肢碎块,但没再发现活体。 “叔,三天时间马上到了,但还有一片区域没有挖开。” “还需要多长时间?” “最少一天。” “我来想办法。” 挂断电话后宋莫庭将输液器的调节阀开至最大,他调好闹钟眯了半个小时,起来拔了针下床,沃克见了想阻止,却又说不出口,轻叹了口气,挑了些口服药看他服下。 盛誉晖竟在门外,他在现场见过了挖掘进度,也判断出了时间不足,虽然心里觉得希望渺茫,可守着昏迷不醒依然时不时喃喃哭着喊宋和风的盛丛云,总觉得自己应该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 他本想自己再去找一趟法斯特谈条件,等到了面色霜白的宋莫庭,两个人心照不宣,放下以往的成见,又奔波了一趟,将时间往后顺延了三天。 忐忑不安的一夜过后,法医传来消息,那条断臂的DNA与宋和风不一致,是个好消息,可却没人觉得庆幸。 盛丛云吐血昏迷后一直没有醒,沃克替他做了详细的检查,除了皮外伤和脑震荡,许是遭了风寒,浑身滚烫,高烧直逼40度,好在身体的各项器官都没有受到损伤,只能将吐血的原因归结在精神受到巨大刺激下的应激反应,输了血,补了液,密切关注他的各项指标变化。 所有的人和机器不眠不休搜救了五天时间,将碉堡下每一寸地方都挖了个底朝天,挖出的碎体残肢逐一进行比对,都没有找到与宋和风匹配的。 活不见人,死不见尸。 法斯特没有找到自己想要的东西,据说比对到了他儿子的一部分尸骨,并且查验出头骨上的弹头来自于宋和风的配枪,他大动肝火,彻底与宋莫庭和盛誉晖翻了脸,派出大批荷枪实弹的手下进行清场,宋铮夏只能带人先行撤离。 盛丛云睡了两天,总是重复做一个梦,宋和风抱着一条断掉的手臂和他说好疼,哭着问他为什么不去找他,梦里一次次经历绝望,他在分不清的现实和梦境来回辗转,像一只圈禁在迷宫里的蚂蚁。 醒来后他睁着眼睛看天花板,神情木讷,无悲无喜,身上又沉又软,手指头都动不了,眼皮又沉沉的耷拉下来,眼角沁出了泪。 “丛云?” 李泽搓洗毛巾的功夫,扭身看见他颤巍巍的眼皮下挤出的泪水,急忙坐在床边喊他,盛丛云没有睁眼睛,鼻子又委屈的抽了抽,涌出的泪彻底濡湿了浓密的眼睫毛,晃得人心都碎了。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我去叫医生进来帮你看看。” “小爸......” 盛丛云声音喑哑干涩,带着粗糙又克制的哽咽,他掀开眼皮,空茫的眼神找回些焦距,似乎是在乞求,李泽重新坐下,抹掉他脸上的泪痕,拉着他的手安抚。 “做噩梦了?” “我睡了多久?和风......” 都挖出来了吗?盛丛云不敢问,咬着宋和风的名字,将后半句话咽回肚子里,又死死的咬住了自己的唇瓣,高烧干裂的口子被重新咬破,血糊糊的铺了一层。 李泽箍着他的下颌迫使他松开牙齿,用沾了水的棉签替他擦去血迹。 “那条断臂不是和风的,下面没有挖掘出关于他的任何身体组织,丛云,死不见尸一定意义上是一件好事。” 宋铮夏带人撤离现场,正在汇报情况,盛誉晖也列席参与,她话音落下,客厅里变得鸦雀无声。 “和风应该在那个实验室里与法斯特的儿子发生了对峙,他们父子明明是绑架事件的幕后黑手,自己招惹祸端在先,如今却倒打一耙。” 可他也不甘示弱,杀人放火炸碉堡,羊圈里的羊还放跑了三分之二,盛誉晖腹诽,如果换做他是法斯特,这小崽子的祖坟也得给他挖开荡平了。 “小夏,下面所有的边角你们都挖过了?” “地毯式挖掘,绝对没有遗落......” “那个实验室下方很有可能是空的。” 宋莫庭连日来忍着巨大的悲痛和惶惶处理各种事务,别人的帮忙杯水车薪,大多数时候需要自己奔波劳累,心力交瘁,俨然已经是强弩之末,他说话少气无力,脑子还算灵光。 “可法斯特明确拒绝我们进一步搜索。” “如果下面有密道,那么从一开始,他便是借题发挥......和风很有可能没有死,并且被他控制了。” 想到这里,宋莫庭倏然坐直身体,他正欲开口,见李泽搀扶着盛丛云出来,刚才的谈话被他们听了个七七八八,盛丛云的眼睛里重新泛起一丝光亮,他看向宋莫庭,急不可耐,表达又想奔赴前线的意图。 “密道的话在附近一定有别的出口,我可以带人去排查。” 他才从昏迷中苏醒,站都站不稳,发出的声音又低又哑,任谁都不觉得他能胜任,盛誉晖站起身,与李泽一起扶着他坐下。 “这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在没有十足的把握前别打草惊蛇,我们都在想办法,你的当务之急是把身体养好。” 盛誉晖说话的鼻音很重,更加深了语气中不容置喙的成分,盛丛云心有不甘,意欲争执。 “你爸说得对,丛云。” 宋莫庭与盛誉晖是有些默契在的,他看了一眼盛丛云,又重新将目光转向盛誉晖。 “如果不为难,方不方便再一起会一会法斯特?”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又是这么个场景,还有盛丛云乞求的目光,盛誉晖压下对宋莫庭道貌岸然发出邀约的不屑,明摆着他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还偏偏装腔作势,北极狐这一脉相承的心机狗姿态,真的是恨的人牙根痒,他咳了两声,沉着脸点了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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