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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一点应该还有一章。
第127章 腥风 晚饭后，盛誉晖和宋莫庭一个吃了药，一个支着衣架吊水，坐在一张桌子上，亲自汇总分析有关法斯特的各种情报，商定应对策略，各自都习惯了说一不二发号施令，如今却要强忍对方提出的种种质疑，耐着性子寻求平衡点。 盛丛云不放心，也没心思休养，拎着吊瓶也来了书房，三个病秧子各自分出负责板块，后来李泽与周少游也推门加入，端水换药传递资料，做后勤保障工作。 两家五口人，挤在小书房里一直忙到黎明将起，身体虚弱的都趴了一片，只剩李泽还有些力气，叫来医生和下属将人分别抬回去休息。 天光大亮后，宋莫庭和盛誉晖收拾妥当，再次前往法斯特的老巢谈判，盛丛云难得听话，老实留在住处休养。 宋铮夏出来的时间太长，段博鄞被救出来直接送回了国，但大脑受到的创伤比想象中严重，恢复情况不是很理想，至今还是浑浑噩噩不认识人，有时会歇斯底里地发疯自残，只能用束缚带绑在病床上。 更棘手的是，部队下了新任务，急召她回国带队，寻找宋和风的工作便只能暂停，她心怀内疚和牵挂，对着周少游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小夏，家国之事，国为大，耽搁不得。你爸已经把情况告诉我了，和风这边有我们。” “周叔......对不起......如果不是我，和风也不会出事。” “不怪你......究其原因，是我们对他的关心太少。” 事后的懊悔最是没用，可人这一生，自以为过得清醒无畏，却又一直在做粗心伤人的事，多对陌生人心存善意，忽略的都是身边最亲的人，周而复始，永远都走不出这个怪圈。 “你别自责，事到如今，我们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 “您与小叔保重身体。” “好......” “和风当时拆了实验室里的主控面板，里面的数据至今还没有被破解出来，如果段博鄞能尽快清醒，应该能解除相关的禁制，我回去会先去见他，尽快将有用的消息传过来。” 与周少游告别后，宋铮夏回房收拾行李，这几日她不眠不休的在挖掘现场指挥搜救工作，来不及清点和归还宋和风派发给她的营救设备，她整理了一下归置好，看着完整无缺的装备，再想想生死未卜的宋和风，物是人非，又忍不住悲从中来，后来便有些心不在焉，冷不防碰了对讲的录音开关，滋滋啦啦的声音传出来。 她坐在床脚，恍惚地听当时的营救录音，宋和风的声音很镇定，但声线有些虚，那时她一心想着救段博鄞，完全没有发现他的身体早已经不堪重负，明明是跟在他屁股后面的娇气包奶团子，在她方寸大乱的时候，一声不吭替她扛下了所有。 周少游虽然宽慰她尚未到绝境，不要自责，可说归说，如果宋和风真的再也回不来，后半辈子，她和段博鄞又如何能做到心安理得呢？ 宋铮夏抹了眼泪，将自己的物品放进行李箱，后面对讲里的录音全部变成了信号不好的滋啦声，吵得人心烦意乱，她抬手去关，却不知怎么拖了一段快进，里面又模模糊糊传出来一句话，应该是爆炸将原本的屏蔽功能炸到失灵，后面信号滞后，当时现场太过混乱，因而没注意到。 她来回慢放了五六遍，神色微变，带着对讲机去找了盛丛云。 宋莫庭和盛誉晖与法斯特周旋了大半天，先前他们对这人的评估略有失误，此次稍显被动，那货油盐不进，仗着在自己地盘，拿捏住他们急切寻人的心理，慢条斯理地扯皮，硬碰硬也在所不惜，绷到临界点时又见好就收，哭诉自己死了儿子的悲痛。 这也就是带的人手和物资捉襟见肘，若非如此，宋莫庭和盛誉晖甚至懒得屈尊一趟一趟过来与他好言商讨，两个人都憋着一肚子气，克制住想要掀桌子反目的冲动。 双方来回交锋，在看不见的刀光剑影里彼此厮杀，都有些筋疲力竭，法斯特见再榨不出更多的利益，适可而止，鸣金收兵。 “实验室下面确实有条密道......不过......” “不过什么？” “我的人赶回来时，只在密道里看见了一滩血，一起失踪的还有年前投奔我的一个谋士。” “谋士？” “叫丹尼尔，我当时看他有勇有谋也足够狠，不费吹灰之力便能替我收拾不少绊脚石，便将他收归麾下。” 盛誉晖和宋莫庭相互对视了一眼，各自搜索记忆里是否有这号人物的存在，随后轻轻摇了摇头。 “你们在找人，我也在找人，实验室里发生了什么，谁都不知道，究竟是你们的人绑走了丹尼尔，还是丹尼尔带走了你们的人，至今不得而知，所以，宋先生，盛先生，你们可以把我这里掀个天翻地覆，作为对等交换，我也想把二位的基地边边角角搜一圈，如何？” 得寸进尺。 盛誉晖和宋莫庭不约而同眯起眼睛，危险的气息自周身散开，法斯特端起手边的杯子，借以掩饰蹬鼻子上脸的尴尬。 法斯特亲自带宋莫庭和盛丛云去了趟密道口，在离炸毁的碉堡一公里处，掩藏于居民家中的地窖里，他们看见顺着密道洒下的淋漓的血，实验室下方的尤其多，一大滩殷红色，宋莫庭以肉眼估计，那样的出血量，和周少游当年诈死出逃时不相上下，几乎是不可能活的。 他大脑先轰然懵了一阵，差点站不住，好在盛誉晖提醒方才压下陡然升起的惶然绝望。 “那个丹尼尔应该也受了伤，断臂很有可能是他的。” “宋先生，盛先生，我们的目标其实一致，我也在找丹尼尔，所以，不如我们冰释前嫌，精诚合作？” 盛誉晖和宋莫庭回到落脚点时，天色已经暗下来，连日的雪终于停了，北风呼啸，卷过的风犹如刀，刮的人皮肤生疼，一下车，两个人都踉跄着弯下腰，一个咳喘不歇，一个又吐了血，狼狈不堪。 盛丛云等在一楼大厅，见他们进来，先和宋莫庭打了招呼，看着他被扶上楼做治疗，楼下少了杂乱的脚步声，空空旷旷的，归于沉寂，盛誉晖掩着嘴唇咳了几声，哑着嗓音询问。 “身体好点了？” 盛丛云没回答，沉默着对上盛誉晖的目光，垂在身侧的两只手攥成拳又颤巍巍的松开。 “是不是有什么事？” “爸......雅各布和凯文原来是同一个人，当年是您给了他们兄弟俩新身份，将他们藏起来的？”
第128章 众矢之的 “你知道了？” 盛誉晖声音嘶哑，鼻音偏重，这里的天气湿寒过重，他的感冒一直没有好，身上乏力不减，晚间咳嗽尤其熬人，躺着喘不上来气，靠着软枕坐才会舒服一些，时不时又会烧一阵，磨人极了。 但这里毕竟不是在纽约，别人家的医生不好随意使唤，只让李泽拿了些药强顶着，昨天熬了一夜，一整个白天又绷着精神与法斯特周旋，殚精竭虑，此时已经是强弩之末。 他有点不敢直视盛丛云，借着咳嗽找了张椅子坐下，低头掩饰自己内心的不安。 “和风早就知道？” 下午，宋铮夏临回国前带着对讲去找他，劈头盖脸问他凯文和雅各布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会在法斯特的黑帮，她明明记得那一年单枪匹马去巴西时还受过凯文的帮助，而宋和风与他也是出生入死的好伙伴，怎么录音里却听着像是有很深的过节，不惜要用同归于尽的方式收场。 盛丛云被问得云里雾里，茫然蹙眉，直到他反复听了宋和风那句模模糊糊却又决绝的话。 “不管你是凯文还是雅各布，今天都得和我一起死在这里，休想伤害盛丛云分毫......” 仿佛还有一段凄厉的女声，夹杂着沙沙的电波，将宋和风本就虚弱不堪的声音掩盖成七零八落的背景音，临终遗言似的，透过军用对讲在颤巍巍的频道里播放出来。 盛丛云听了一遍又一遍，中邪似的，两只手捧着对讲不断拨弄，恨不得钻进去与宋和风面对面，将他拉扯出爆炸的漩涡，扯起嗓子声嘶力竭地告诉他，他不是一只需要爱人时时刻刻护在身后的小弱鸡，他有能力自保，分得清危险和安全，他只想让他安安稳稳的活下来，做一个贪嘴的吃货。 可是轰然的爆炸声又起，仿佛重新将人拉进了那场噩梦里，那是宋和风最后的声音。 “和风早就知道凯文是您的亲外甥。” “是......” “什么时候？” “我去芝加哥找你回家。” 盛誉晖不隐瞒，做了什么便说什么，不遮掩不隐瞒，更显得像个冷血的旁观者。 盛丛云踉跄了一下。 “那么早......” 可宋和风居然闷声不吭地藏在心里，一切因他而起，他却仍旧心无旁骛地悄悄爱他，被误会，被中伤，被怨毒，最后还是愿意成全他的再爱一次。 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宋和风......宋和风...... 盛丛云的心揪成一团，说不清楚是疼还是冷亦或是憋屈不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一圈一圈将打碎了的心裹起来，密不透风，又闷又胀，他有些呼吸不畅，像作茧自缚的蛹，徒劳无力的挣扎。 至此，寻着宋和风那句旁人听不懂的没头没尾话，盛丛云终于将脑海中所有混沌杂乱的线索串起来，坚决的分手、藕断丝连似的撩拨、屡次状似无意的提醒、鸣泉山庄的枪声、许愿纸上欲言又止的爱......那声恋恋不舍的丛云哥哥。 他漠然决绝的外表和不近人情的做事风格下，全都是隐藏起来的对他情深意重的爱。 “我当时不知道他的身体没有治愈。” “可即便是知道，您也会冒天下之大不韪......” 盛丛云太了解盛誉晖了，他对他想要护着的人，从来不问缘由，即便是个十恶不赦的杀人犯，只要他愿意，天王老子也不能阻止。在他的眼中，人和草芥泾渭分明，而他的好恶便是划拨两者的尺。 以他从始至终对待宋和风的态度，又如何会为他开先例？况且，作恶的还是与他血脉相连的亲外甥。 “和风尚且担心我知道后，会碍于与您之间的父子情，处在进退维艰的境遇里痛苦不安，所以宁肯让我觉得他轻视我对他的爱，也想保全我与您的父子情意......” 当时他是怎么想的？自己一片真心喂了狗，觉得宋和风的心是茅坑里又臭又硬的烂石头，捂不热，抱不软，将他当作随意置换的筹码，把所有的利益得失看得比感情重。 他亲口对他说觉得很恶心，说他是处心积虑没有人情味的鬼，要与他恩断义绝，此生不复相见。 他糊涂，混账，愚蠢，像坐在井底的青蛙，守着头顶一尺见方的天，浑浑噩噩、怨天尤人。 “和风该有多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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