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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相互依偎着睡了一夜,宋和风勉勉强强退了烧,身上的温度逐渐变成往日的冰凉,尤其是四肢,冰棍似的。盛丛云却烧了起来,两个人都迷迷糊糊,彼此贪恋对方的体温,相互靠近,别人试图分开却遭来两份抗衡的力量,只能作罢。 就这样,反反复复,起起落落了几次,宋和风彻底退了烧,盛丛云却缠缠绵绵烧出了肺炎,怕引起交叉感染,他被从床上扒拉下来送去隔壁养病。 又一周过后,宋和风安全撤下呼吸机,恢复自主呼吸,人也从深度的昏迷状态彻底进入浅昏迷。遇上伤口换药,疼得狠了他便会睁开眼睛四处找人,看不见盛丛云时眼底的失落仿佛能够溢出眼眶,委委屈屈的水光骨碌碌转一圈,小狗似的,谁都舍不得看他难过,把盛丛云武装得严严实实拎过来,两个委屈小狗面对面看彼此,一众长辈既心酸又心疼。 术后两周,宋和风真正意义上清醒。 彼时,盛丛云正在帮他擦脸,动作轻柔,小心翼翼,趁沃克低头看检查报告的间隙,做贼似的偷偷凑过去吻他的眼睛,才往后撤的功夫,便看见他眼睫扑闪着抖动起来。 盛丛云屏住呼吸,眼睛都不敢眨一下,终于看到扑扇的眼睛慢慢掀开一条缝,继而颤巍巍的一点点睁开。 “和风?” 他眨了眨眼睛,瞳仁上灰蒙蒙的死气沉沉的那层临将涣散的膜终于被剥离掉,似乎又有了微弱的生机。 “和风?” “丛云哥哥......” 宋和风仍旧只是嘴唇动了动,发不出声音,可却让盛丛云笑着落了泪,他慌忙跑过去拽沃克,两个人踉踉跄跄差点一起摔倒在地上,紧接着药不归和Eason也跑了进来,直到他们贴心的关上门离开,盛丛云仍旧有种飘在云端的不真实感,他用力咬了咬嘴里的**,疼得飙出眼泪,蹲在床边看着宋和风呵呵傻笑。 像街边颓唐落拓的乞丐被兜头砸了一块金疙瘩,有些懵,有些不知所措,痴痴呆呆的冒出悠悠的傻气。 “挺过来了......和风......谢谢你......” “抱一下。” 宋和风努力说话,只是在氧气面罩上呵出一口更长的气,他以为盛丛云不会懂,可眼皮垂落间,那人双臂撑在他的身侧,胸膛缓缓与他相贴,片刻后又在他的额间印下一个绵长的吻。 “心肝儿,你终于熬过来了。” “我爱你......” “我也爱你,和风,我真的好爱你。”
第151章 曾是承平两少年 宋铮夏在东欧待了将近一个月,药不归指使宋怀信亲自跑了一趟,将带出去的人送回基地安顿好,爷孙俩方才回到腾市。 宋莫庭和周少游只在宋和风苏醒的第二天匆匆见了他一面,便赶去市区与宋铮夏汇合,处理一些细枝末节的工作。 药不归将小院里的两间客房进行了改造,一间作手术室,一间以ICU的规格打造成病房,所有工具设备都由宋莫庭想办法置办,后来Eason不知道通过什么渠道,提前将一部分重要仪器送了过来。 盛丛云猜得出是盛誉晖的意思,他给李泽打电话表示感谢,依然不知道该用什么态度面对盛誉晖,末了如每次联络时候的结尾一样,不咸不淡地叮嘱一句,保重身体。 宋莫庭和周少游从腾市回来后不知因为什么事吵了一架,药不归在拉架的过程里捕捉到些别的讯息,依稀了解到,在宋和风与盛丛云的这段感情里,明面上有盛誉晖那个搅屎棍从中作梗,暗地里竟还有宋莫庭这个拦路虎在推波助澜,一气之下把两个人的行李全都扔出了院墙外。 “周少游你什么时候也学会了助纣为虐?明知道宋莫庭满肚子坏水用在自己儿子身上,竟然还能昧著良心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袖手旁观和草菅人命有什么不同?” “好端端的孩子心疼你们俩病秧子,什么都往身上扛,快要吹灯拔蜡了还要替你们守着那个破组织,自己打碎了牙齿往肚子里咽,你们于心何忍?” “狗屁的北极狐,狗屁的后顾之忧,明明自己懒得担责任,却还用那样冠冕堂皇的理由推到孩子身上,你们俩谁配得上当和风父亲?” “一对狼狈为奸的狗东西,平白浪费孩子对你们的付出,你们俩简直比姓盛的更可恶!” “我这里庙小,放不下你们这两尊大佛,滚回北极狐继续作威作福去!” “老宋家没一个好东西!” 宋怀信风尘仆仆,屁股才沾了椅子,莫名其妙被骂了个狗血喷头,完了还被赐了连坐刑,也连人带行李被推出了门。 盛丛云正蹲在药房学熬药,被一股腾起的烟灰呛得直咳嗽,浓郁的药味蒸熏出袅袅雾气,难闻极了,药不归骂人的始末他听了个七七八八,愣怔着看着眼前跳动的火苗,蓦地被手里的烧火棍烫出一个泡,他缩回手,将烫到的虎口含在嘴里。 他一直都知道宋莫庭和周少游不愿意他与宋和风交往,但却不知道他们用了什么样的方式能让宋和风那样坚决的推开他,如今终于解了惑。 他知道盛誉晖向来不惧树大招风,这么久的时间相处下来,他发现宋莫庭其实也不怕,可宋和风即便很了解他爸,也绝对不敢拿北极狐的未来赌,更不愿意让他在黑岚与北极狐之间做抉择。 宋莫庭这套工心计玩得属实高明,以退为进,直接封死了宋和风的所有退路。 坑儿子的爹,盛誉晖当仁不让,宋莫庭却也做到了并驾齐驱,都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他觉得药不归骂得很对,做得一点也不过分,以后最好也不要让他们再见和风。 药尚未熬好,陈静姝过来找盛丛云,宋和风大概是被外面鸡飞狗跳的骂人声和搬运东西的声音吵醒了,没看到他,情绪有些不稳定。 盛丛云赶忙丢下东西,先消毒,再换衣服,然后进了屋。 此时光线甚好,帘子拉开,阳光均匀的铺洒在宋和风身上,他半靠在床头,一侧面颊像是镀了金光,细小的绒毛也看得很清楚,美中不足的是,他的脸瘦得没了肉,只余一层薄薄的面皮,会让人生出此人快要乘风而去的错觉。 “这么快就醒了?” 盛丛云走过去,照例亲吻他的额头,宋和风厚厚的睫毛扑闪,缓缓掀开眼皮,眼底盛着些许委屈。 “你去哪了?” “学着给你熬药。” 宋和风露出一抹不易察觉的嫌弃,他现在还插*着胃管,不用亲自品尝那股又苦又涩的药味,可鼻子总能闻到那股味道,药在胃里翻滚时还会引起一阵阵的反胃,呛得喉咙里也始终涩涩的,麻麻的。 “爷爷又骂人了?” “嗯......” “这次是谁遭殃?” “你爸。” 宋和风微微挑了一下眉,他不觉得意外。 “他们回来了?” “又被赶走了。” “为什么事?” “他们棒打鸳鸯,诓骗和逼迫你与我分手。” 盛丛云低头认真替他按摩手臂,这些日子,药不归用熬制的药膏涂在他瘀紫的双臂上,已经好了很多,褪成了一片一片斑驳的土黄色,但他还是不肯让别人碰,所以敷药按摩都得盛丛云亲自来。 “你是不是在生他们的气?” “对!” “别气了......” “和风......你当时说的那些话我都信了,我真的以为你不爱我......我气你、怨你还和你作对......” “都过去了......” “过不去......和风,如果我不和你分手,就会早点发现你身上的毒素还没有清除干净......你可能就不用一个人扛那么久......” 他们正说话间,沃克带着护士推门进来,宋和风眼睛一瞟,和见了鬼似的打了个哆嗦,瑟缩着往盛丛云的怀里钻。 “丛云哥哥......” 沃克先打了个招呼,指挥护士做准备工作,并示意盛丛云帮忙,他们要给宋和风进行骨髓腔输液。先前用的两条深静脉导管是在东欧时植入的,时间太久,护理也不到位,创口发生了感染,回来又将就用了一段时间,在上次手术后出现了更严重的感染,只能拔除。 可他外周静脉网或是塌陷或是闭合,想尽了各种办法都扎不进去针,迫在眉睫的情况下选择了在骨髓腔上钻孔输液和输血。 骨髓腔输液对清醒的病人很不友好,穿刺还勉强可以忍耐,输注药液的过程却犹如凌迟,尽管会用少量的麻醉剂做缓冲,可药水淌过的每一寸骨节都像是被锋利的刀刃划过,针刺感从骨缝里一直蔓延到皮肤表层,比刮骨疗毒还要痛苦。 更不友好的是,为防止感染或是在穿刺部位发生蜂窝组织炎,穿刺针最多只能在骨髓腔留置四天,并且不能在同一块骨上进行操作。 宋和风苏醒后,又被钻过两次孔,药水不断的换,十几个小时下来,输进去的药有近一半都变成了泛着苦味的冷汗。 “还要钻骨髓腔?” 盛丛云揽着宋和风,手掌放在他的肩膀处轻轻摩挲,很明显能感觉得到他的身体在发抖。 “对,刚才检查过了,深浅静脉还是不够充盈,达不到静脉置管的条件。” “这次钻哪里?” “右手尺骨。” 宋和风脸色惨白,身体发僵,他惶惶抬眸,用乞求的目光看向盛丛云。 “不要......” 又来扒着碗撬标题了,求各位仗义相助!
第152章 共赴 盛丛云不知该怎么回答。 说忍一忍就像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可如果顺着他的意思,拒绝一切痛苦的治疗手段,他便不会好起来。 宋和风没等到盛丛云与他同仇敌忾,而是得到了他默不作声的亲吻,随之他的半边身体压下来挡住了他的视线。 “不要......求求你......丛云哥哥......” “对不起,和风......我想让你好起来......” 宋和风感觉有人撩起了他的衣袖,他想抽回手臂,可被盛丛云压*得死死的,自己本身也仍处于任人摆弄的绵软无力状态下,一股微凉的风扫过,右手臂被喷洒了消毒液,和蹭了油皮的伤口被抹上辣椒水似的,他疼得一颤,声音低而哽咽。 “不要......” “疼就用力咬我。” 盛丛云揭下氧气面罩,与宋和风柔软的唇瓣相触碰,他长*驱*直*入,努力撬开他的牙关,将自己最柔软的舌尖和唇瓣放在他的牙齿下。 护士大面积消毒后,先抽取了少量麻醉剂刺入宋和风的手臂,他下意识蹙眉咬牙,咬住了盛丛云的舌尖。 冰凉的药水在皮下浸润开,轻微的胀痛后很快变成麻木,宋和风感觉又有人用手指按那一片僵硬的皮肤,生出一种又冰又灼烧的粗糙磨砺感,他知道麻醉剂已经起效,也知道立马便会有骨髓穿刺针穿透皮肤和骨腔,浑身瑟缩的幅度愈发剧烈,尽管知道那是盛丛云的舌尖和唇瓣,他根本顾不得避开,在疼痛袭来时下意识用力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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