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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看看吧,离得又不远。”他拉着胳膊,把我从床上拖起来。“你是打算在这张床上结网了?还是我从外面给你找点树枝,你做个窠?” 我的活动范围是越来越小了。柔软顺滑的睡袍成了舍不得蜕下的壳,头发许久没剪,没了形,人懒洋洋的,对外界事物也变得漠不关心。 肚子总感觉一个劲地在往下坠,里面的东西好像随时要掉出来,这使我注意力日渐涣散,无所事事却又惴惴不安。 我挣了挣,坐倒回去。 他也不跟我多啰嗦,从衣橱里找出我还能穿下的上衣裤子,大半码的新鞋。先试着把裤子的一条裤管套到我腿上,见我没抗拒,再慢慢帮我把衣服穿好。 这段日子他比从前耐心了很多,但也不能完全压制住暴脾气。 我的状况不容许重新做标记,最新的标记又是远在天边那个法律上的丈夫留下的。 两人之间总夹着这第三个人,我们每天闹冷战。我用冷酷的神情默默谴责他的无用,他则满心妒火。 有一晚,在浴室里,我又那种表情从浴缸里看他,他忍不下,眉头一拧,拉下裤链就把东西塞进了我嘴里,恶劣地连捅了好几下喉咙。 “你们高贵的Beta不是不依赖信息素吗,就这么惦记他,啊?” 我难受得直呛,从肥皂盒子里抄起把剃须刀往他身上划。 他吃痛地咒骂着跳开,取了舀水瓢,舀一勺水就冲我头上泼一勺。我左躲右躲躲不开,尖叫了出来。 他跳进水缸,那水缸能容纳至少三人,他癫狂之中尚还留有几分理智,并不碰我,而是如生了虱子的狗,四壁发泄狂蹭。整缸的水,整间浴室都是他的气味。 焦涩,痛苦,纠结,无从释放。 过去我们谈恋爱,也常互相拳脚,要是真成了家,只怕每天搞灾后重建都够呛。 胎儿又开始动,和生父一条心地折腾我。 “臭死了。”我低吟着厥了过去。 教堂之约,即便他不坚持,我也一样会去。 请帖上的字迹我一目了然。 已知: 韩老头大哥离婚3次,他弟弟离婚1次,他离过2次。 再加上他和宋楚、我和韩多恢的,可不就是八离世家了。 作者有话说: 如果谐音梗扣钱的话,我要去露宿街头了
第18章 崔焰扶我进入教堂,我们和我的肚子,构成一幅《我们仨》。 韩多恢颓唐得宛若一张被屁股坐皱的报纸,胡子拉碴,领带颜色都没配对。崔焰成天不是受我的气,就是自个儿发闷气,亦是一脸衰相。 血气方刚的两位Alpha一对眼,韩多恢眸中先是流露出同病相怜,给他张白纸,他能立即写下“快跑!”举给崔焰看。须臾,似才想起对方情敌的身份。 那一瞬,韩多恢整个人亮度高了50%,那抹耀眼的光辉,我愿称之为正主普照小三之光。 他嚷嚷了句话,大意是:今日,他要在主的见证下处决邪恶的第三者。 静立着肃穆主神像的教堂眨眼间成了擂台。肢体的,口角的。 崔焰对自己的正统性毫不退让,据理力争,从时空上划定韩多恢才是小三。 韩多恢搬出了法律。 崔焰搬出了我。他指出:韩多恢耕耘了三年我连棵芽都没发,他用五天的功夫就垦出了希望的田野。“这叫有情人终成眷属!” 韩多恢不满道,那个孕育孩子的大冰窖是他亲力亲为开凿的,崔焰拎包入住得了便宜还卖乖。 在两人噼里啪啦的厮打和刀刀见血的对骂中,战场不消片刻便扩大到了神父面红耳赤拿起电话报警的地步。 崔焰毕竟是练家子,韩多恢很快被压制在地,别无他法,只得抽下领带去勒他脖子。崔焰粗红的脖子上青筋绷起,卯足了劲连扇崔焰耳刮子。 骂到词穷,索性齐声嗷嗷大叫。 旁观的韩老头夫妻秉持亲情不存仁义在,拉我到一边,以免受到殃及。 而后,宋楚冷冷叉着手,以Beta才能有的作壁上观的口吻对两人说:“别打了,要打出去打。”说罢,与我同角度仰起了我们Beta的贤者之颈。 他是名副其实,我是强撑的。 “你男朋友身上什么味?”他转又问我。 “卷烟味。” 缠斗中的Alpha兽态毕露,信息素都爆了,有似两双大手抢食般伸过来摇撼着我。 宋楚平淡如常,手从背后托住摇摇欲坠的同类。“怪不得,我还道圣诞树烧起来了。” “这是在教堂,管紧你的嘴。”韩老头提醒他,“还有,都快离婚了,你就这么等不急吗,三天两头往外跑,我早想说了,你这冰箱里怎么还冻了条鱼。” 洪灝的信息素听说是海草味的。 宋楚动了动唇,先没搭话。 打完平手的韩老头继而哀叹:“我大概还是太长寿了,要活到眼睛遭这种罪。” 这时宋楚开口了:“不是你提出要离婚吗,我都全力配合了,你还管我去哪儿?” “你不把屁股往外送,胳膊肘往外拐,我会跟你离婚吗?”当着神父的面,韩老头是一点不见外。 “我没有选择他。”宋楚大义凛然地反驳,“我是同时选择了你们两个。” “妈呀。”韩老头惊叹,“这么不要脸的话你不能在肚子里说吗?” 神父自始至终都在胸前画十字。 “你呢,不说点什么吗?”半晌,宋楚问我。 他说话声音不高,却清晰有穿透力,一语毕了,地板上你死我活的Alpha们总算想起为了什么头破血流。 “蛟蛟!你告诉他!你是谁的人!”除一纸文书外全面胜利的崔焰嚣张得不行。 韩多恢被打落了一颗牙,吐了崔焰满脸血沫。“不要脸的野狗!杂种!” 我和韩多恢作了四年的伴,当着人的面他极少有过粗鄙之语。他连悄悄写下的日记都力求字迹工整,斟字酌句,谴责我至多也只用烂人。 他活得就仿佛有无数双眼睛在暗处盯着他。 他父亲的眼睛、他母亲的眼睛、我的眼睛,他在意的其他眼睛。 不知不觉我眼光放在韩多恢身上。 现在,他连他的主的眼睛也不再讨好,放浪形骸。我全程默默观察着这场角斗,我看见一个稳定发挥、本色尽显的崔焰,也见证到虽然被揍得很惨,却整个人如活过来般,容光焕发的韩多恢。 “周襄,看着我!”韩多恢从崔焰身下狠狠盯上来。“就算你跟外面的人有了孩子,你身上的标记是我给你的,我是你丈夫。” 这句话明显戳到了崔焰的脊梁,后者蛮横地捂住对方的脸,不给他发言的机会,一手从外套前襟内摸出了一只丝绒盒子。“蛟蛟,我们成家。” 那天晚宴前在小客房,我和宋楚,一个是30年资深PUA大师,一个是冉冉升起的体验派新星,对“如何从婚姻中获取愉悦感”进行了宝贵的技术交流。 那是整场对话最为坦诚的部分。 宋楚十分了然我关上家门在丈夫面前竖立淫威的手腕,即便当着他们二老,我披着我母亲的皮,保持全副武装。 母亲的皮想来并不合我的身,罩住了头却罩不住脚,总要拖出一条长长的尾巴在外面,被他们看见了。不过看在我信念感十足的份上,二老还是对我的皇帝新装赞赏有加。 那是在公开场合。 独处时,我和宋楚就像草原上相遇的两只绵羊,我矜持地吃着脚下的草,他上来闻闻我,问:“你还吃肉啊?” 我迟疑片刻,嘴里啪嗒吐出一截骨头。 我们同频脱下身上的羊羔毛,再穿上。 我的猎食方式被认为不可持续。 “结成伴侣之后,你们就开始角力。”他两根食指勾起,比拟那个动作。“你看,如果力量一样大,两根手指很难分开,只会越缠越紧。” 他一根手指力量不变,另一根则卸掉力气:“高低胜负一旦分晓,两人间也便失去了弹性。” 显然,我的家庭过早出现了这种分晓,在我收了劲的情况下。 我拒绝崔焰,选择了韩多恢,有条约和利益做背书的关系对我来说更好维持与把控。然而我和韩多恢不如预想的走得长远,韩多恢投入了远超预估的感情,他还只想要感情作为回报,不接受我认为划算的等价物,我爱莫能助,他便歇斯底里地对我发起清算。 我曾设想过倘若当初和我结婚的人是崔焰,一个不驯不屈,飞扬霸道的丈夫,我们的现状又将如何。 左想右想都不合适,第三种想法冒了出来:这个婚是非结不可吗?我未尝不能当个不婚主义者。 …… 丈夫和情人不断呼唤着我,我从遐想被拉回到现实。 “我……”我周身冷汗直冒,四肢发软,肚子里像有把钝重的刀揪扯着内脏往下坠,往下坠。 腿间毫无防备地湿了大片,有东西从下面涔涔不断地流出来。 “我……”我站不住,往后一栽,手吊着韩老头的胳膊,身子则挫倒在宋楚怀里。“太精彩了,有人申请出战。” 韩老头听了直瞪眼:“说人话!” “我要生了。” 产房。 医生扶了扶眼镜:“孩子父亲是哪位?” 通常情况下,孕者分娩要有另一半的信息素陪伴催导。 可我不属于通常情况。 韩多恢和崔焰各伸出个足尖捺向产床,鼻青脸肿地泛出窘色。 我指了指崔焰:“孩子是他的。” 医生张口定下陪产人前,我手指划过崔焰,点住了韩多恢:“现在的标记是他的。” 那医生将我们三人一一端详了个遍,两眼满是对生物奥妙的困惑。 “行,你们两个都留下。”
第19章 天崩地裂的绞痛没有马上到来,起初一切太平,宫缩前的两小时我断断续续还吃下不少食物。嘴里虽吃个不停,心里却不踏实,仿佛有敌军在门外攻城,只因城门上的军事设备十分稳固而一时攻不进来。 等到咖啡一端上手,门忽而被撞破了。 滚落的马克杯中的咖啡泼了崔焰一身,韩多恢袖子上也溅了几滴。 韩多恢对我怨恨不已,但到了此时,也唯有软化下来,伏在枕边,用残留着血腥味的嘴亲掉冷汗,指甲劈开的手指拨开黏在额头的碎发,还把手送进嘴里来让我咬。 讨好够了,他低下声小心翼翼地问我:“你那个部位的毛是谁剃的?” 术前备皮,却发现下身早已清理过了。 我瞪他一眼,这一瞪由于痛楚而变得格外凶狠:“我把眼睛摘下来安在肚子下看着剃的。” 他愣了下,旋即把刚挨的瞪传递给了崔焰。 此时的崔焰正极为不雅地站在我分开的双腿间,用接生护士听了都发笑的措辞恳请孩子赶紧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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