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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况这里是病房。 “别当孩子的面抽。”他又说。 “不会。” “那这事呢?”他摇了摇装戒指的盒子,拉回了话题。 “我考虑考虑。”我说。 考虑考虑,可以是我愿意,也可以是没有下文。这套说辞万能得很。 崔焰一眼就识破我的诡计。“考虑到什么时候?” “我不是刚交给你一个任务吗,还没完成呢。” “我凭什么要听你派任务?” “我凭什么要答应你?” 他抬起半边眉毛:“你认真的?” 安抚韩多恢,让他在离婚协议上签字,我自有一万个办法,把崔焰拉到中间,无非怪韩多恢太吵了。我对失控了的人实在没话好说,厌烦至极,那回朝崔焰开枪,我是真心想他去死。 不过,看样子崔焰当了真,即便不全当真,也是将信将疑,我似是而非地看着他,使态度尽可能暧昧。 “你造的孽你不自己收拾?”他抵触地说。 “你造的孽还在隔壁婴儿床上呢。”我寸步不让。“据说已经会边吃奶边打护士了。” 他扶起地上的椅子,却不坐,单腿骑到床上,手像提起一只动物似的捏了我的后脖子搓揉。 我有将近一年没沾过香烟,前几口不大顺,呛着,他凑下来亲我的嘴角,被我喷了一大口烟。 出了院,我们回到那栋屋子里住。 生产后,浑身骨头一天到晚酸疼,我不得不花大把的时间调养。这部分时间远远超过了原先乐观的预算,我内心发急,可急也没用,急也是白急,身上像是哪里漏了个孔,补再多的东西进去,仍是干瘪的。 这个打乱了我的节奏,打乱了我的轨迹,打乱了我的人际、我的环境,打乱了所有,来这世上就为了和我不共戴天的孩子,意外地黏我。 他尚不能视物,对母亲肌肤的依赖如寄生的藤类植物,离了身就嚎啕大哭。哭声也不像寻常婴儿般可怜巴巴,活脱脱就是个小土匪。 起先,我叫佣人多带他,让他熟悉其他气味,可这招很快就失败了。我在楼上睡觉,孩子在楼下啼哭不止,阖着眼,脑中的画面也尽是那粉红耗子般的皮肤,和吮得满是口水的小拳头。他老把拳头塞在嘴里哭,像某种自虐式的抗议。 不得已只好让人把孩子抱上来,由他在我周身爬来爬去地找乳头。他仿佛生下来就知道能喝到奶粉的奶嘴是塑料做的,不过是个工具。 看孩子的佣人是小镇上临时找来的,经验存疑,好几次没喂饱就抱了过来,孩子半饿着,小嘴吸得格外用力,肉都吸肿了,留下一个个不规则的红色圆印。 看着这一幕的生父静悄悄的不作声,异于往常的祥和,眼神像在研究一张画。 我留给崔焰的印象,狡猾多诈,不耐烦,见他吃亏就幸灾乐祸,一刻不停地动着坏脑筋,掌控或企图掌控一切,如此这般的我现在居然无可奈何地被一个孩子掌控了。 孩子咬着咬着睡着了,上身趴在我胸口,下身兜在我的臂弯里。崔焰爬上床,小心翼翼地侧卧,开始分享另外一边平坦完好的胸。 自从闹过一场,韩多恢便从跟前消失了,短信也不通。宋楚托话,说他还在消化,做不到即刻面对。 “再等等吧,哪只乌龟一辈子缩在壳里,总要出来呼吸的。”儿子的人生大事,宋楚说得比嚼一块饼干还轻松。 “你哪天好了,就来上班。”韩老头说。 这话比任何补品都管用。宋楚打量我瞬变的气色,没忍住揶揄:“我看明天就能上班了。” 当地过午就热得厉害,街坊有家手工冰淇淋店,口味颇令人上瘾,韩家二老来做客,也吃得赞不绝口。 每天我午觉将醒的时分,崔焰都会去买冰淇淋,保证我起床能吃到。 这天午睡,腹部的刀伤使我痛醒过来。 我养成了个习惯,手闲着就去摸那道狰狞的微笑。 半垂着眼摸了会,忽觉房里一暗,我和怀里的孩子被巨大的阴影笼住了。 韩多恢从窗口跳进来,脚没站稳,就等不及扑上了床。 崔焰昨夜刚标记完我,属于他的气味此时鲜辣而浓郁的像条生猛的蟒蛇在屋里攀蹿。 无声地攻击着被取代者。 我懵懵懂懂的,只想到要离床,坐起到一半,身上被使了劲,栽进了韩多恢的怀抱。他拥着我,表情却十分孤凄,仿佛这世间没有一样东西再是他的,就连怀中失而复得的猎物,也是在别人洞穴里找到的,并且被啃得不成样子。 作者有话说: 韩多恢:我堂堂丈夫竟然翻窗当三 崔焰手托冰淇淋正在回家的路上
第21章 绵长又糊涂的接吻,他手指戳弄着我的后颈,检查崔焰留下的伤口。 标记进行时,孩子也在,为了不吵醒孩子,我当时迫不得已脸埋入枕头,让充实的棉花吸收掉痛苦的呻吟。 后颈撕裂的皮肉结出了血痂,早起我从镜子里看见了那上面密密麻麻的深红色圆痕,与胸前孩子的咬痕形成滑稽的呼应。 两处疼痛同时发起、加深,却有着微妙的不同,一种是野蛮的掠夺,一种却是温柔的牵痛。 血缘中滋生出的宽容一时间将我推入了恐慌,我对它的恐惧绝不亚于病毒,它的确也像极了病毒,无声无息地出现,不知会扩散到何种程度。我不是个为人受苦还微笑着说“不要紧,我心甘情愿”的付出者。 孩子嘴巴还叼着我的胸,真搞不懂这个没有一丝起伏又吸不出东西的部位有什么好吃。我心烦意乱地推开孩子,切断了那根温情的丝线,热蓬蓬的吻夹杂着诘问却避无可避地仍旧持续落下来。 湿黏的,韩多恢竟伤感到落了泪。 “为什么,这么快你就?” “你的标记也快失效了。” 他听了大受刺激。 Alpha对另一半颈项上那一口大小的领地有着出奇强烈的占有欲和责任感,失去了这块领地,比起对方失洁,更首要的是自己闪闪发光的尊严遭受到了挑战。那个必争之地以及它的载体,则在这样原始化了的矛盾下隐化成了一个没有生命和感情的符号。 然而这次我给出的事实中,他怪不了我,也怪不了崔焰,是他的疏忽懒怠,掉以轻心,给了别人趁虚而入的机会。 他脸上先是一点点漫出惘然,接着又被复杂的阴暗拉扯得扭曲。 “那我该怎么办?”他懊悔不已地乱亲着,吻一步步放肆为啃食。 “蛟蛟?”崔焰的声音在楼下响起。 脚步声逐渐拉近。 近到,我能感觉到冰淇淋冒出的丝丝凉气。 “去床底下。”我思忖了两秒,对韩多恢开口, “什么?”他错愕地止住了吻。 我板下脸:“还不听话?” 崔焰托着冰淇淋进来,床单上没有了可疑褶皱,孩子睡在我的怀里。 他先是愣了下,而后评价说:“你看上去像个好母亲。” 好几次我带孩子睡觉,醒过来眼前是他静默的凝视,有好一会儿了。他说,他其实盼望我再多睡一会,因为睁开眼,那个冰冷又锋利的周襄就回来了。 “那你该从油画里找个圣母。”我说。 他捏起我的下巴,“那不行,我还是喜欢坏的。” 他拖了把椅子,到床边坐下,递来冰淇淋。我吃着冰淇淋,一条腿顺势架上他的腿,脚心抵着他的裆部。 甜品的味道一如既往的好,凉爽甜蜜,透过口腔使脸颊上由吻带起的高热冰下去。我惬意地晃动起了脚,脚掌隔着亚麻面料的裤子轻轻扇打着那块因坐下而凸起的肉。 脸上的热是退了,脚踩着的部位却发起烧来,触感也从柔软变为硬实。 崔焰提起我的脚,巴掌在脚心上一抽,又挠。 我不禁痒,扭动着朝反方向缩去,越缩他越往身上来,一阵风似的把我卷到了床角,再进去点就要压到孩子。 他在进门时的那一幕看见了一个母亲,这大概激发出了他的另外一面,尤其这屋子里孩子的气味,软的,轻的,肉粉色,引领着他进入父亲的角色。 蓬松滚胖的婴儿让他环进臂弯里,竟那么小,我之前从没认识到孩子的小,他在我身上爬来滚去,只有沉重。崔焰壮实有力的胳膊扶起他,就像机械捞起颗石头般轻易。 我们分享着我们的孩子,孩子的头落在我的胸口,脚趾则被父亲拨弄着。崔焰边玩着脚趾头,边从口中发出逗孩子的嘬声。孩子咯咯地笑了起来,笑得一颤一颤,他跟着也笑。 “哄他再睡会儿。”他低下声商量。 孩子又塞回了我怀里,我分开腿让他夹持着固定在他的阴茎上,他动起来,体内的巨物带动我颠怀里的孩子。 面对着面,他一会看孩子,一会又看我。 孩子晃得睡熟了,成人的气味重新占领了空间,这时的他又发挥起了配偶的功能。 床吱吱呀呀地摇,喘气声,潮湿的肉体碰撞声,里外都湿透了,两人的下身几乎黏住,狭薄的空气在接吻的唇间流动交换。 房间一下子变得应有尽有的满,成人演绎着因,孩子则是具象的果。 满了,所以多余的只有被剔除,被淘汰。 床忽而剧烈地震动,不是两个人能造出的动静。我知道那底下藏着什么,崔焰不知道,他唬了一大跳,律动中的性器抽出到一半,形态狰狞地停在了那儿,因为抽送得太使劲,边缘还带出穴里的嫩肉。 韩多恢从床底跳出来,头发,五官,四肢,都乱得像拿削坏了的铅笔涂出来一般。 “我受够了!”床的震动余波未消,他身体也是哆嗦。“天下哪个丈夫混成我这样,要钻床底?” 床底下陡然蹿出个庞然大物,这让崔焰懵得不轻,与韩多恢四目相瞪了片刻,他才想起没完成的动作,抓着我的腰往下一扯,逼得我一个挺身,将那半截东西又坐进了身体里。 “他怎么在下面?” 说来话长,我懒得讲。“因为不在上面,所以在下面。” “他来做什么?” 这回我诚恳多了:“这我哪知道,大概是来找结婚证吧。” 只有在床下找。 韩多恢目光如两把火拂过我们,两个大人,一个孩子,他拳头攥紧,蓄势待发,可是目标太多,又一副拔剑四顾心茫然的样子。 几秒后,他的手伸向我。头皮骤然一紧,我被揪住头发,拉了过去。他想把我从崔焰身体上撕开,最终效果却是我仰面跌下,头重重撞上背后他的胸膛,而崔焰被强大的后劲带了过来,三人贴成了一个无比荒唐的角度。 我仿佛被分成了两半,上身箍在丈夫怀里,下身被情人钉在了床上。 身前身后的两人,我看不到他们是否眼神交汇,但他们似乎在瞬息间达成了共识,崔焰双膝支起我的臀部,再度猛力抽送,韩多恢则掰过我的下巴,吸住了我的嘴。一个操穴,一个弄嘴,通过我的身体决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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