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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大飞的脸色骤冷:“这都是萧锦良告诉你的?” 安迪知道他最近常常派人跟踪自己,强作镇定道:“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我是怎么听说的不用你管。你只需要知道一件事,你可以要挟罗瑶,现在我也一样可以。所以黑还是黑,白还是白,你和傅笛之间的账并不是靠你一张嘴来。” “哦?你拿什么去要挟她?拿你家里那一堆烂报纸?”大飞听他煞有介事,忽然放声大笑,“哈哈哈哈,恐怕等你回去,连那堆旧报纸都拿不出来了吧!” 安迪见他神情自在,仿佛对自己所说的早有准备,顿生警觉:“你打算怎么样?” “不是打算怎么样,是已经怎么样了!你以为大飞哥我没点手段,是怎么在道上混这么多年的?”大飞劳神在在地看了眼手表,“本来只是想把东西清掉以防万一,现在看来还真没防错。你小子够醒目,连罗瑶的底细都能给你起出来。要是不相信,你不妨再回家去看看,等看清楚自己有什么底牌,再来跟我谈判不迟。” 傅笛忧虑地转向他:“安迪哥,现在怎么办?” 安迪已经发现自己大意,原来大飞约他们出来除了谈判,还有调虎离山的用意。可这还不是安迪最担忧的,现在他家除了那堆旧报,还有宋家源的母亲。老人家好不容易才稳定了情绪养病,这一来不知会不会生出什么不必要的枝节。当下安迪再也坐不住了,腾地从沙发上站起,转身就冲向门外。 “回去!立刻,马上!”
第34章 安迪谈判的同时,中环某银行内。 “宋先生,这是您的保险箱,确认要现在打开吗?”银行职员带着宋家源来到重重守备的金库内,指着其中一个格子,向他再次确认。 宋家源点头:“现在打开。” 他是特意趁安迪出门的时候来的。家里母亲刚服了药,又有乔正邦照看。昨天该办的手续都已经办妥,今早律师来电说文件已经提交上去,接下来只剩些行政手续,他便抽空来了趟银行,终于有时间考虑自己的私事。 宋家源要取的并不是保险箱里那些名贵首饰,而是他母亲说的那枚祖传戒指。这几日住在安迪家,有个念头反而分外清楚了——等眼下的风波过去,他是一定要跟他在一起的。 要说之前还担心时间会把他们变成陌路人,当他看见自己不在的十几年间安迪所经过的生活,真真切切触摸到了他们之间所隔的那道沟壑,在失落、害怕、忧虑、彷徨等重重的情绪山呼海啸而过之后,这层担心反而不像从前那样令人畏惧了。 只有试过放下才知道,原来有些东西是放不下的。 不仅宋家源这样觉得,或许对安迪来说也是如此。那天去萧锦良的办公室,萧正是这样亲口同他说的。 其实那次萧锦良单独把他留下,为的并不是什么采访,而是认认真真地同他恳谈了一番,告诉他如果心中放不下安迪,就不要再犹疑。萧锦良说,当年自己跟安迪在一起并不是什么趁人之危,他真心地想要爱护他走近他,然而越是真心,却越是明确地感觉到安迪的心里还有一个人。那个人的分量之重,也许此生都难有人超越,但同样地,他留给他的创伤,也不是三言两语可以填补。 所以宋家源没有妄想安迪会轻易答应,他做好了等待的准备,哪怕五年、十年,他都愿意等。过去的这十五年也无非是教会了他一个道理,在感情这件事上,时间算不了什么。 宋家源从保险箱中取出那枚素戒,把其余的首饰再锁了起来。他刚走出金库,就接到乔正邦来电。电话一通只听见对方粗重的喘气,等那慌乱的声音稍稍平复一点,才能分辨出依稀的字句:“家源,出事了……” “怎么了,你慢慢说。”宋家源的心蓦地抽筋。 “伯母她……”乔正邦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像是难挡内心的愧疚,“刚才一堆古惑仔闯进安迪公寓,把伯母给劫走了!” 宋家源赶回到公寓的时候安迪也刚到,后者大概没想到情况比自己预计得更糟,向乔正邦反复确认:“抓走家源母亲的和抢走报纸的是同一批人吗?” 乔正邦愧疚地点点头,额头上的伤口还在渗血,他不得不用手按着纱布,回答两人的问题。变故发生的时候他不是没有反抗过,当时甚至被砸晕了过去,血迹至今未干。他醒来第一件事就是给宋家源和安迪分别打了电话,然后立即报警,但警察到场除了搜证和做笔录以外,一时也没有别的线索。 “来了多少人!他们伤到她没有,为什么抓她!抓人的时候有没有说什么!”宋家源进门看到一地狼藉,脸色瞬间就白了,抓住乔正邦一叠声地发问。 “家源,你冷静一点,阿邦头上还有伤!”安迪努力把他们分开,“如果是同一批人,可能是因为我……” “你?” 安迪于是把自己跟大飞的谈判情况简要复述了一遍。 宋家源听了只是摇头:“可是这也没有道理,如果他只是要销毁罗瑶的把柄,为什么要对我妈下手?” 乔正邦担心:“会不会是为了绑架勒索?” 安迪:“也不像,要是这样,大飞为什么刚才没有提?以他的性格,要真做了这样的部署,手上捏了这么大的筹码,一定不会不记得炫耀的。” “可能是罗瑶。”宋家源缓了这么一缓,终于稍稍冷静下来,“或者根本就是我爸。像他这种冷血的人,就算和古惑仔勾结,我也不觉得奇怪。” 但这冷静也只是一瞬,下一瞬他腾地站起:“我去找他!” “家源!”安迪几乎同时站起来,一把抓住他手臂,“别冲动。万一是他,伯母至少还是安全的。目前来说这才是最重要的,不是吗?” 宋家源的表情十分挣扎,他知道安迪说得对。正因为没错,自己现在才不能轻举妄动,但什么都不做,反而是最让他煎熬的。 于是宋家源抱头坐回了沙发:“你不知道,有一种折磨,比死更可怕。” 安迪不知道说什么才能安慰他,只能默默坐在他身边,一下一下轻抚他的背脊。 “我知道,我都知道。”然后他轻轻地围住他,“我在这里,我们都会陪着你的。” 电话在茶几上震动起来。宋家源的情绪还不稳定,安迪示意乔正邦去接。乔正邦看了一眼来电,还是把电话举到二人面前。 安迪冲他摇摇头,乔正邦却面色为难,他顿了顿,终于还是对宋家源说:“是你爸。” 他们都不确定这是巧合还是预谋,安美欣前脚刚被掳走,宋伯年后脚就来了电话。电话里他要求宋家源回大宅见他,没提别的。安迪知道这一来宋家源是无论如何坐不住的,主动提出跟他同去,让乔正邦留在家里养伤。 仲春的天气到傍晚又因为温差而降雨,两人再次开车驶上宋家大宅的那条私家路,心情不是不复杂的。 安迪知道宋家源的心情更加如是,甚至故意把车速放慢了,及至进了宋府的大门,两人一齐下车,慢慢走进那座庄严压抑的堡垒,也什么都没有说。 但他知道宋家源心里已经准备好了对策——不用他开口说一个字,他就都知道。 宋伯年举着烟斗坐在沙发上,以一副审判的姿态看着他们进来,目光由上至下打量着宋家源,仿佛面前的是个陌生的对手,而不是流淌着自己血液的骨肉。 “我妈呢?”宋家源一进门就不客气地问道。 “你就这么跟自己父亲说话么?”宋伯年显然对这态度十分不满,他一手扶着烟斗,一手握住手杖,抬杖朝旁边沙发一指,像命令一条狗似的,“坐下。” 宋家源深深吸了口气,但在得知母亲的下落之前,他还没想着跟他直接翻脸,终于在旁边坐下。 “卖宋氏股份的事,我劝你立刻停手。”宋伯年用一种不容置喙的口气,继续发他的号施令。 “如果我说不呢?”宋家源冷冷看回他。 “那将会是你这辈子最愚蠢的决定。” “这不是我做的决定,是你逼我做的决定。”宋家源不卑不亢,“从你威胁要把我妈迁出祖坟开始,你就没想过给她留一条活路。” 宋伯年面色一沉,手杖在地毯上重重一砸:“这是宋家的家事,我才是一家之主!” “没错,你是一家之主,而我们都只是你的棋子!但你想没想过,或许你也早就沦为了别人的棋子,你那些自以为英明的决断,有多少都是被人坑蒙哄骗的结果!” 罗瑶一直陪坐在宋伯年身边,本来有他在场的时候,她通常都会收敛一些,这时听了宋家源的话也忍不住插嘴:“家源,你别这样顶撞你爸,有什么气你尽管冲我来。他年纪大血压高,可受不得你这样刺激。” 安迪见她又演上了,终于忍不住笑起来:“是啊,所以他妈妈更应该受刺激。哪怕是一个风水师讲的话,也比她几十年为这个家的付出要来得分量更重,是吗?” 宋伯年一眼扫到他:“我宋家的事,什么时候轮到一个外人来插嘴?” 罗瑶趁机添油加醋:“家源一直跟家里闹得那么僵,恐怕也不是他的本意,多半是在外面受了损友的蛊惑,这才跟家里越走越远。要我说,这苗头就是从他中学时候开始的,现在好不容易回香港来,身边又围上来这么一群人。难怪又是卖股票又是跟宋氏对着干,背地里一定没少听别人的馊主意。” 宋伯年本来就对宋家源这幅忤逆桀骜的样子很是不满,也不愿外人在场看见自己的家丑,当即提起手杖来指向安迪:“你,给我出去!” 宋家源一下站到安迪身前:“我在他就在,没有什么话是他不能听的。除非你自己心虚,害怕被别人听见。” 罗瑶巴不得他们立刻打起来才好,当下添油加柴:“家源,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要护着他么?其实当年听说你们交朋友,我就觉得不安心。只是后来你很快就出去留学,我想老爷也没必要多操这份心,才没把情况说出来。我听人说,你这个同学可不是什么好出身,听说当年他妈妈为了卖保险,还害得人家有妇之夫跳楼丢了命。最后她倒是轻轻松松出了国移了民,这一双手沾满了血,自己却还有脸活得逍遥自在。这对母子吸人血是有遗传的,我劝你啊还是留点儿心,离他远点儿的好。” 这是安迪身上最不堪一击的死穴。若是脏水泼到他自己身上,他反倒不痛不痒,可是事关他母亲,无论多少次,无论都能让他颤抖愤怒,失去理智。 宋家源像是同一瞬间感应到他的失措,一下握住他捏紧的拳头,就像从前安迪控制住他的情绪那样,用自己的手掌努力给他一丝安定。 “我交朋友我自己有数,用不着别人来多嘴。”宋家源冷冷说道,“尤其是那些自己身歪影斜的人,更没有资格来教训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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