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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岂有此理,你姓宋,宋家家长管教一下你怎么了!”宋伯年沉声道。 宋家源站起来:“家长?她从来都不是我的家长,你也一样没有资格!” “混账,你这是要跟宋家一刀两断吗!”宋伯年拄着拐杖站起,因过于激动,剧咳了几声又再跌坐下去。 罗瑶作势抚摸着他胸口,一面假装忧虑,一面却掩不住面上的笑意。 宋家源:“本来我就不想再踏进这里一步,我来是想要问你,把我妈藏到哪里去了?你把她带走想干什么?” “咳咳咳,不孝子……你妈不是,不是早就给你带走了,你还有脸来问我?”宋伯年说着说着又呛咳不止,罗瑶一副关切模样给他按摩顺气。但宋伯年的气一顺,便立刻颤抖着手指点着宋家源:“你给我滚,滚!既然你铁了心要卖掉宋氏的股份,那我从今以后就当没有你这个儿子!” 宋家源本以为母亲真是被宋伯年带走,现在听到宋伯年亲口否认,倒被弄糊涂了。他相信宋伯年没有必要骗他,站在厅中与安迪面面相觑,谁都拿不准安美欣现在到底下落如何。 “家源哥!安迪哥!”熟悉的声音在楼梯上响起。安迪循声抬头,竟然见到了罗少康。 大概他也是被争吵的动静吸引出来的,碍于身份不好上前插足,只能远远地叫他们一声。这厢罗瑶看见宋左两人还没有要走的意思,也立即差遣弟弟:“阿康送客!别让你姐夫再看了不想看的人心烦。” 罗少康无法不应,下到客厅面对二人,开口却是商量的语气:“家源哥,你要找宋太是吗?我们出去说吧。”
第35章 “所以宋太真的没有被带回来?”到了门外,安迪又听罗少康把宋伯年说过的答案重复了一次。 他知道这孩子有话绝不会瞒自己,得到他明确的否定后,这才死心地对宋家源说:“看来我们真猜错了,这可能只是大飞自己的命令,要打听伯母的下落还得去找他本人。” “太危险了。”宋家源不安地看着他,想要阻止,心里却明白除此以外别无他法,“我陪你去。” 两人这便与罗少康告别。无论罗瑶怎么过分,与这孩子都不相干,他因为这一层关系而被关在家里不能上班,也叫安迪心中颇为惋惜,临别拍了拍他肩膀:“要是还想做公关,我可以帮你推荐公司。或者你打算过段时日再回来万思,我也随时欢迎。只是你要有心理准备,现在我那儿的规模跟以前可大不一样了。” “唔……谢谢安迪哥。”罗少康答得有点支吾。 “怎么了?有什么话要说就说,别吞吞吐吐的。”安迪一下看出他有心事,“我又不是你姐。” 罗少康似在心底挣扎,终于还是抵不过良心的驱策:“今天早些时候姐姐的确收到过一个电话,她接起来后脸色就变了,看见我在附近,还特意把自己锁进了房间。” 宋家源敏感问:“大概几点?” 罗少康回忆:“三点左右。” 宋家源和安迪对视一眼,那是劫案刚发生后不久。 罗少康:“她在电话里好像还跟人吵了起来,我隐约听到……听到她提起宋太的名字,所以觉得也许……也许宋太失踪,跟她不是完全没有关系。只是到底怎么回事,我就不清楚了。” 也许他觉得这样始终是背叛了姐姐,因而面上惭色更深。安迪鼓励似的扶住他肩膀:“你做得对,阿康。万一绑人的事真跟你姐有关,我们提早知道也是防止事情变得不可收拾。今后还是麻烦你继续留意,要是还有新的消息,记得随时通知我。” “好。”罗少康点点头。 两人这才正式与他分别,安迪发动了汽车,转头跟宋家源商量:“先去找大飞?” 宋家源这边则掏出了手机:“我先把线索通知警察。” 但不等他拨通负责案件的督察电话,对方就先拨了过来。案件发生已经几个小时,警方该问的都问了,除非有新的进展,不然不会在这个时候找来。 宋家源握着手机贴在耳边,全程一言不发,安迪看见他神色渐渐冷峻,心里已经起了不详的预感。末了只见宋家源表情倏变,沉声问了一句:“送到了哪里?” 安迪握着方向盘的手掌满是汗水,等宋家源挂了电话,忙问:“是……有伯母的消息了吗?” 宋家源缓慢地点了点头,脸色苍白,眉头深锁。 “在哪?” “有人发现她跳楼,现在重伤昏迷,被送到了玛丽医院。” 他们谁也没想到她会以这种方式被人发现。警方在接到报警之后立即突击了那所出事的单位,里面人去楼空,但查询屋里留下来的线索,的确跟大飞的手下有关。大概连那群古惑仔都没想到安美欣会突然发狂,不顾一切甚至连性命都不要。 本来只是一单勒索绑架,忽然间就人命关天,警方前去突击大飞的住处,发现连他都紧急落跑,留下一整间房子的狼藉,显然是毫无准备。 事情发生得太过突然,连警方都无法判断这次跳楼是因为安美欣精神疾病发作,还是因为受别的事情刺激。经过几个小时的急救,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但医生表示还没有渡过危险期。安美欣被送到了ICU,等待术后苏醒。 安迪站在床边,看着床上双目紧闭的苍白妇人,这个昨天还笑嘻嘻地和他约定要继续八卦“安琪”的老太太,今天却被各种仪器包围被重重导管缠绕。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他只是无言,说不出一句话来。 宋家源抱头坐在病床前,紧紧握着他母亲的手。那种刻骨的悔恨再次从他脸上浮现,也让安迪没来由地感觉刺痛。他记得自己的父亲就是在医院中病逝的,苍白的住院大楼,刺鼻的消毒水气味,都是记忆中与青春期相关的记忆。 安迪在父亲病入膏肓时曾多次探病,每次都毫无起色,连最后走时也与之前昏迷时差不多。唯一有区别的是病床边的仪器声音大作,所有指数归零,跳动的曲线最终变直,这便是左安迪所经历过的第一次死亡。 当时的他尚不能适应,略带迟钝地看着母亲在床边抹泪。直到父亲身上的导管拔去,医生为遗体盖上白布,仍一片茫然,感觉不到真实。 他真正意识过来父亲离世已是落葬之后。曾经那样高大的一个形象最终变作一坛骨灰,藏在小小的冰冷的石碑下。安迪伏在父亲的墓碑前几乎哭到晕厥。他并不是容易落泪的人,迟来的伤痛比准时发作的情绪更加汹涌。因为他觉得自己错过了,辜负了,未能在父亲临去的那一刻有所感悟,所以尤其惭愧。 不知为什么,此刻他的心已开始回忆起当时的感觉。他默默走上前,抱住宋家源的背,轻声说出自己也不知道会不会实现的安慰:“她会好的。” 宋家源伸手覆住了他绕在肩膀上的手,眼底微湿,轻轻应了一声:“嗯。” 两人在病房守了几个小时,因为是ICU,陪护时间有限,到了点有护士来催,他们便只能坐到病房外去。安迪明白,没有听到度过危险期宋家源是不会离开的,于是他也不劝他,默默去买了水和食物,陪宋家源一起熬着。 深夜时分,医院除了值班的已经鲜少有人。安迪想去借条毛毯让宋家源躺下休息,刚走到半途,见到走廊尽头声势浩荡,像是有人正朝病房这里走来。 他看清了来人,当先的一个老者拄着手杖,衣衫笔挺,不怒自威,他身后是黑衣黑裤的保镖,而身旁是扭捏作态的罗瑶。 安迪毫不犹豫地迎上去:“宋先生请回吧,她还没有度过危险期,不便受到打扰。” 宋伯年似乎对他视而不见,绕开一步,继续向前。他手下的保镖见状上前把安迪推到一边,仿佛他说的话他们压根听不见,也没必要听。 安迪不死心,又从后面再跑回到他们跟前:“宋先生,就算你是有诚意探病,也要考虑一下人选和时间吧。但凡你心里对他们母子还有一丝顾念,能不能不要在这个时候再带这个女人出现在这里?” 宋伯年原本只是虎着脸一言不发,现下看见安迪竟然当面直陈宋家家丑,立即皱眉怒喝:“你是什么东西,有什么资格来教训我?把他给我拖走!” 保镖应声上前,一左一右把安迪硬架了起来。安迪既然敢跟他们正面冲突,又岂会乖乖受他们摆布,推搡之间,竟然有几分要扭打起来的架势。 “你们谁敢动他一下试试!”宋家源不知何时出现在走廊里,他冲上前来,把保镖的手一一从安迪身上扒开。 保镖们都知道他是宋家少爷,即便和宋老爷不和,但到底是主人,因此也不敢对他如何,只是默默转头去看宋伯年的表情,等他下一步的号令。 宋伯年阴沉着脸看向自己儿子:“他是你什么人,你竟为了他连我的话都不听?” 宋家源:“我记得我早已经说过了,从今往后跟宋家一刀两断,我既然不再做宋家的子孙,当然没必要听你的指挥。” “混账!你是被鬼迷了心窍了是不是!被这群不三不四的人骗得团团转,连祖宗都不认。有胆子你再说一次!你说一次我就打断一次你的腿!”宋伯年被他气得心脏绞痛起来,手里的手杖却直直戳向宋家源心口。 宋家源不但不躲,反而挺直身躯迎了上去,把安迪牢牢挡在自己背后:“这里是公共场合,你一动手我就可以报警。别以为什么地方都可以为所欲为,你的势力再大,这也是法治社会!” 双方剑拔弩张,眼见就要闹起来。宋家毕竟树大招风,安迪也怕把事情闹大,在宋家源身后轻扯他衣摆:“别冲动,你妈还没醒,惹出事来反而麻烦。” 宋家源半侧过头,轻轻一点,而后扬手,作出送客姿势:“现在我才是我妈的监护人,宋先生,请回吧。” 宋伯年就是再眼瞎也能看出来宋家源对安迪言听计从,他似乎不愿接受自己教育失败的现实,更不能容忍一个外人对自己的儿子比自己还有影响力,于是将所有怒气都归到安迪头上,指着他痛骂:“你这个无耻小人,到底给我儿子下了什么迷药,让他这样背祖忘宗!你自己没有家教,却要挑拨得别家鸡犬不宁,到底是安了什么心思?从今天起不许你再呆在我儿子身边,你给我滚得远远的,不许再接近他!来人,把他们给我拉开!” 保镖们见到老板发话,已经绕过去拖安迪了,宋家源反应极快,一个回身护住他:“滚开!他是我的另一半,凭什么不能站在我身边?” 就连安迪听见这话都愣了一愣,更别提宋伯年和在场一众看客了。 保镖们的动作全部僵住,像是机器人一般回头齐齐望向宋伯年。周围护士台隐隐有几个值班的护士医生冒头,原本大家都知道这是宋家父子争吵,不便插手多管闲事,但不小心听见这惊天大八卦,谁都耐不住心底的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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