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仔细一看,捐赠金额不是两万五,是三万。 梁辰给陈仅发消息。 lc:怎么还搭进去五千? jdbc:补贴摄像头,还有工钱 lc:……不至于 梁辰认为那只是举手之劳,况且是他们家的工程给汪老先生带去的灾祸,他只是尽到了补偿的义务。 jdbc:替汪老先生谢谢你,小梁先生 梁辰:? 再仔细一瞧,那捐赠证书的抬头,紧跟在铅字“亲爱的”后面,“先生”之前,捐赠人署名是“热心市民小梁”。 梁辰:“……” 这个“小”字什么意思? 还把我当小孩的意思吗? 下午梁辰在办公室工作。 那大红的荣誉证书实在扎眼,哪怕放在桌角,每当拿起茶杯,或者去洗手间,又或者只是把视线从文件中抬起,都能轻易瞥到。 然后就忍不住拿起来看一看,翻开又合上,来回好几趟。 最后实在嫌折腾,梁辰索性把证书展开放进了书柜里,不偏不倚的正中间位置。 临下班,卓翎带来消息,说新项目已经由董事会一致通过,结果是建养老院。 不过并非只有养老院,会配套高端医疗服务机构,还有理疗康养度假村,将2000亩的土地用到极致。 所以卓翎对此结果很豁达:“养老院和医院都需要餐饮服务嘛,度假村也算是我们家的老本行,我替我爹先掺一脚再说。等到审批和规划许可手续下来了,接下来的考察行程别忘了带上我,我就当自费旅游……” 梁辰听他念经头疼,叫他到办公室来当面说。 卓翎对暗号似的在电话里小声问:“那个姓简的在不在?” 得到“不在”的回答,卓翎三分钟内抵达梁辰办公室,进门先反锁,摘掉两层帽子三层口罩,大口地呼吸:“以后我还是少来吧,万一憋死在路上。” 梁辰用关爱智障的眼神看他:“捂成这样还不如戴个头盔。” 卓翎头摇得像拨浪鼓:“戴头盔也太招摇了,会被人当成抢劫犯。” “你和简言之到底什么情况。”梁辰终于问到,“干吗看见他就躲?” 卓翎目光躲闪:“跟他当同桌的时候闹了点矛盾,怕他找我寻仇……” “多大的矛盾,能闹到寻仇的地步?” “没什么,一点小误会罢了……” 卓翎支支吾吾,乱瞟的视线扫过窗台,发现那里多了盆植物,夸张地“嚯”一声:“好大的心形叶片,这是鲜活植物还是仿真植物?” 紧接着看向书柜,卓翎瞪大眼睛:“等等,这是什么?你把我送你的足球撤了,重新放了什么上去!?” 说着噌地站起来,走到书柜前查看。见是捐赠证书,卓翎惊奇道:“你一个资本家后代会做这种好事?” 梁辰知道他在转移话题,懒得拆穿,顺着他的话道:“梁霄寒十年前就开始资助贫困生了。” 虽然梁霄寒此举多半是为了博个好名声,顺便培养出陈仅那样的帮手兼情人。 卓翎表情夸张道:“竟敢直呼你叔叔的大名,你不要命啦!” 梁辰:“……闭嘴。” 卓翎就不闭。 看到证书上的捐赠金额,卓翎一脸嫌弃:“家大业大的,就捐三万?” 梁辰首先纠正:“家业再大,现在也不归我管。” 随后向卓翎讲了和陈仅打赌,陈仅把赢来的钱捐掉还添了五千的事。 卓翎听完了然道:“我就知道不是你主动捐的……不过陈仅这么干,是不是有点劫富济贫的意思?” 梁辰笑了一声。 两人各自坐了一会儿,梁辰继续看手头的报告,不知过去多久,忽然听见正在刷手机的卓翎说:“你不会真对他有意思吧?” 握鼠标的手顿了一下,才接着往下滑动,梁辰看着电脑屏幕说:“不会。” 声音那么低,连他自己都不确定说的究竟是“不会”,还是“不能”。 可能从这两个字里听出什么,又或者从来只相信自己的直觉,卓翎放下手机,提前按住了梁辰手边的水杯。 “作为朋友,我觉得还是有义务提醒你一句。”卓翎难得正经地说,“不管别人的东西看起来有多好,那也始终是别人的。” 梁辰纹丝不动地坐在那里,屏幕的冷白亮光打在他脸上,有一种时间静止般的寂静。 正当卓翎以为他打算装死到底,百无聊赖地再次拿起手机时,梁辰开口了。 “他是人,不是谁的东西。”
第14章 某个人 临近清明,梁家把扫墓的时间定在周六。 这种场合陈仅一般都会去帮忙,趁出发前等待众人集合的时间,陈仅跑到负一层去看他心心念念的山茶花。那花苞已经结得很大,尤其是最顶上的一朵,萼和瓣层叠错落地包成一颗饱满的圆球,好像再吹进几缕春风,洒上几场春霖,就会在角落里静静地盛放。 到墓园,陈仅帮着吴妈一起摆上瓜果酒水,就退到一旁。 梁家的男人们今日都穿肃穆的黑色西装,陈仅没见过梁辰穿西装的样子,不免多看几眼,没想梁辰忽然转头,两人的视线对个正着。 索性也不是偷看,陈仅冲他笑一下当作打招呼。 许是日子特殊的关系,梁辰一反常态地没笑,近乎冷淡地别开视线,后来再没和陈仅对视一眼。 祭拜过先辈后,众人在墓园附近的素食饭店用餐。 梁建业与这里的老板是朋友,老板亲自来他们这桌招待,介绍菜品的来历,尤其是几道用蔬菜做出荤菜口感的菜,老板大力推荐,言语中不乏得意。 陈仅却很难理解这样做的意义。 他老家在山区的农村,小时候逢年过节才能吃上一口肉,吃完都不敢漱口,盼着肉味在嘴里多留一会儿。当时的他怎么也不会想到,顿顿能吃上肉的城里人,竟会用蔬菜去费尽心思模仿肉的味道。 可以想象这样做“肉”得放多少调料,无论从营养还是健康的角度考虑,都还不如直接吃肉。 陈仅夹了几筷子正经蔬菜,非常普通的味道,远不如奶奶用柴火灶大铁锅烧出来的味道好。 后半程吃得心不在焉,一个不慎碰倒水杯打翻在身上,陈仅赶紧拿几张抽纸,起身离席,打算去洗手间擦干净。 餐厅是仿古设计,立着各种木柱的走道七拐八绕,好不容易顺着不显眼的指示牌来到男洗手间前,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 “这种事还要我教?他不肯搬,就给他断水断电,再举报楼道堆放可燃物有安全隐患,给那房子定性成违章,强行拆掉。” 梁霄寒吃着饭接到电话,心情难不烦躁,“到时候我会赵总说一声,让他帮忙推进度,工地那边已经在平整地面了,得赶在结束之前——” 话没说完,因为梁霄寒洗完手转过身,看见了站在门口的人。 陈仅扭头就走,梁霄寒对电话里说了声“晚点再说”,赶紧挂了电话追上来,一把抓住陈仅的手臂:“听我说,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哪样?”陈仅面色沉冷,语速也比平时快,“上次我问过你,你没有回答,我宁愿以为不是你派人做的,怎么也想不到……” 怎么也想不到,一次不够,还要赶尽杀绝。 梁霄寒知道陈仅是真的生气了,连“您”都换成了“你”。 轻叹一口气,梁霄寒说:“这是生意,不是慈善活动,赚的多,项目组成员的能分得奖金就多,股东的分红也多,这才是大家都期待的共赢局面,而且你的设计也可以保住,不是吗?” 陈仅摇了摇头。作为普通打工人,谁不想多赚钱,可是如果这“奖金”是通过伤害别人得到,他宁愿不要。 或许这样的论调在职场会被嘲作天真,可他无法认可牺牲个人利益换取群体利益的行为,没有人生来该被牺牲。 况且还是用违法手段。 “如果你非这样做不可,那我也会采取行动。”陈仅想了想,还是说,“我相信法律会给一个公正的判断。” 梁霄寒无奈地笑了笑:“小仅,你总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 陈仅知道这话是在说他死脑筋,不知变通,可他无法容忍自己变成为了利益不择手段的麻木大人。 看着镇定如斯的梁霄寒,陈仅仿佛看到从小在心里为他建起的那座高大塑像碎裂了一块。 而碎裂往往意味着承重力下降,是坍塌的开始,学过建筑的都知道。 周末,陈仅跑了趟汪老先生家,提醒他最近尽量不要出门,如果发生断电断水之类的情况,及时给他打电话。 汪老先生笑着说:“你和小梁一个赛一个的能操心,我在明处他们在暗处,他们真有心把我怎么样,谁也救不了。” 周一陈仅去上班,原以为说了那么严重的话,可能会被停职甚至辞退,结果风平浪静,新项目启动会的时候,梁霄寒把他也安排了进去。 在会议室遇到梁辰,他还是态度冷淡,有点爱答不理,陈仅觉得姓梁实在太难懂,回家拿起指甲油,字笔画太多不好写,就在指甲盖上写首字母——MMQM。 新开展的养老院项目以往没有做过,于是项目启动伊始,公司先安排各部门代表前去首都某成熟的项目工地考察学习。 设计部派去的人原本是顾盼,然而那几天正赶上她生理期,她是那种没有布洛芬可能会直接晕过去的姨妈痛体质,能坚持来上班已经是看在全勤的面子上了,让她出差简直是要了她的命。 得知顾盼的难处,陈仅主动请缨:“我替你去。” 人员调整的申请很快被批准,顾盼视陈仅为临危受难的英雄,并给予最高评价:“你要不是Gay,我现在可就追你了!” 陈仅不觉得自己伟大,他也有借出差逃避的意思。这两天,梁霄寒与从前并无变化,时不时约陈仅一起吃晚餐,陈仅却无法与他和平常一样相处。 梁霄寒是资助陈仅读完大学的恩人,陈仅太清楚如果揭发梁霄寒的违法行为是恩将仇报,况且他手里没有任何证据。 可他的原则底线又不允许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假装不知道,矛盾的心理让他只能选择回避。 很快到出差前一天晚上,陈仅收拾行李的时候才想到一件重要的事,赶紧趁时间还早联系人事部负责定机酒的同事,问他去首都是不是坐飞机。 人事部同事说坐高铁,陈仅松一口气。 紧接着同事发来一条语音:“本来是要坐飞机的,是咱们允炆在订机票之前跑来问我们怎么去,听说坐飞机,他就问能不能改成高铁。我看了下最快的高铁三个小时出头,如果坐飞机还要提前去机场安检托运什么的,时间上差不多,而且高铁更便宜,so……” 允炆是公司员工私下里给梁辰取的名,因为好代,这样梁霄寒就是朱棣,梁建业就是朱元璋,三代之间的关系明明白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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