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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陈仅不理解:“他为什么要改高铁?” “他说他恐高,坐不了飞机。” 过一会儿,同事回过味来:“诶不对,允炆不是英国留子吗,他来回不坐飞机,难不成坐船?” 陈仅:“……” 出发那天,N市的天气有一波回暖,去高铁站的沿路开了许多颜色各异的杜鹃花。 此行一共五人,正好左右连座。 陈仅让此行唯一一位女同事坐靠窗位置,自己靠走道。 女同事名叫庄晓梦,来自市场研究部,负责数据收集和分析。看着挺斯文的理工科女孩,竟比顾盼还要能说会道,一路上拉着陈仅聊个不停,一会儿问他皮肤这么好用什么护肤品,一会儿问他美甲是在哪家做的。 “我自己涂的。”陈仅说。 “那你好厉害,字母都写这么好看。”庄晓梦看着他的指甲盖读道,“M……M……Q……M,什么意思?” “莫名其妙。” “哈哈哈,谁莫名其妙?” “……某个人。” “哦,我知道了。” 庄晓梦一脸“我都懂”。 同一时间,坐在旁边三人座靠走道的梁辰,没来由地打了个喷嚏。 被问到怎么会喜欢涂指甲,陈仅说:“解压,还有防啃。” “解压我知道,手指伸出来漂漂亮亮的,谁看都解压。”庄晓梦笑问,“不过你竟然会啃手指甲?” “嗯,有时候不知不觉就啃起来了。” “那你其实可以考虑戴甲片……哇这条手链好漂亮,你喜欢水仙花吗?” “不喜欢。” “哦,那一定是‘某个人’送的了。” “不是。” …… 梁辰几乎昏睡一路,醒来的时候广播里在说即将到站,他一惊,问身旁的简言之为什么不把他叫醒。 简言之的回答有理有据:“今天不是在办公室,也不是午休时间。” 幸好这次没做乱七八糟的梦。 几人下车,分别打两辆出租车前往今晚下榻的酒店。 来前商量好午饭就在酒店随便点个外卖解决,下午就要去实地参观,晚上首都这边接应的单位定了酒席。 到酒店先去办理入住,然后各自回房放行李。 五个人开了三间房,庄晓梦单独一间,梁辰和简言之一间,陈仅和开发部的一位男同事一间。 吃过午餐稍作休息,几人赶往工地现场。 这次来参观的项目已近竣工,对接的领导姓席,带着他们看了沙盘地形图,介绍了整体的区域规划,再带他们去施工现场观摩。 下午时间仓促,只大致看了解了新技术应用方面,其余细节留到明天。 晚餐安排在朝阳区一家有名的米其林餐厅,席总说怕各位吃不惯北方菜,特地订的粤菜馆。 先上的几道菜都精致可口,的确不负盛名。 吃到一半,席总接了个电话,问各位是否介意他的爱人入席,大家当然不介意,于是席总去把人接了进来。 谁都没想到这位席总口中的爱人是个男的。 还是个电影明星,连看电影经常睡着的陈仅都对他有印象。 人刚入座,才喝一口秋梨木瓜炖乌鸡,庄晓梦就忍不住问:“冒昧问一下,您是不是演《秋凉》的……” 一时想不起名字,陈仅淡声接话:“江若。” 只见那明星笑了一下,说:“没想到建筑界还能有人认识我。” 这话实在过分谦虚,怎么说也是港区金像奖影帝。 江若说刚从拍摄场地回到首都,提前了一天,原本打算给个惊喜,没想席总在外面应酬,只好跟来了这里。 显然是感情很好的一对。 顾及到有旁人在,江若加椅子坐在陈仅的旁边。 陈仅这会儿已经吃饱,正翻看手机相册里的照片,江若瞟到一眼,意外道:“你也养白龟?” 此处的白龟指的是白锦龟背竹,一种锦化植物。 没想到出差还能碰到植友,两人从养护心得聊到靠谱的植物网店再到分株移栽的要领,过程中还意外地发现两人同岁。 一直聊到散席,互加微信,还约了明天再见。 回酒店的路上,陈仅在庄晓梦的请求下点开了江若的朋友圈,几乎都是日常记录,吃了什么,去哪里玩,家中植物长势如何……往下翻,大半年前的一条动态,照片上是交握的两只手,无名指都戴着戒指,配文是:两周年。 庄晓梦的好奇心得到了满足,感叹道:“他们俩真是男才男貌,好配啊。” 陈仅却在想,二十四岁就结婚了,真早。 到酒店,刚下车,远处飞扑过来一个人。 “Surprise!” 卓翎的嗓门由来高亢。 “你这家伙,出来参观也不告诉我,还得我自己找来,说好的我自费,又不会让你们公司花钱……” 音量越来越小,到后面几乎没声了。 夜色浓稠,卓翎刚才看准身型扑上去,都挂在人家身上好一会儿了,才发觉不对劲。 梁辰的头发没有这么短,身上也没有烟味。 ……那这人是谁? 远处一辆出租车拐进来,车灯照亮前方,也照亮卓翎的满脸惊恐。 他声音都在发抖:“怎,怎么是你?” 简言之没有表情:“不然应该是谁?” 话音未落,卓翎就从他身上跳下来,撒丫子跑了。 简言之立刻追了上去。 目睹完一出你追我赶的戏码,剩下四人乘电梯上楼。 庄晓梦有些担心地问:“他俩不会打起来吧?” “不会。”梁辰知道简言之做事有分寸,卓翎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他们是老同学,没准今晚就能解开误会了。” 一语成谶。 约莫两个小时后,简言之扶着喝得烂醉的卓翎回到酒店,两人看起来很亲密,卓翎哼哼唧唧的,怎么都不愿意从简言之身上下来。 简言之倒是耐心,带着卓翎去洗手洗脸,点外卖给他吃,卓翎喝多了拿不住筷子,简言之就一勺一勺往他嘴里喂。 让同一屋檐下的梁辰如坐针毡,觉得自己仿佛变身高瓦数电灯泡,亮得惊人。 简言之歉然道:“翎翎今晚可能要睡这儿了,您能不能去隔壁挤一挤?” 梁辰被“翎翎”震惊一脸,强作镇定道:“隔壁也是两个人住。” “刚才回来的时候我在楼下碰到龚工了,他说老同学叫他去喝酒,今晚不回来了。” 龚工即龚志博,开发部的同事,陈仅的同屋“舍友”。 也就是说现在隔壁只有陈仅一个人。 梁辰先提醒简言之以后喊龚经理,不要叫人家“公公”,然后一脸没办法地嘀咕“怎么都有老同学”,拿起手机给陈仅发消息。 lc:睡了吗 jdbc:没,有事? lc:刚才跑掉的两个人回来了,这屋没我睡的地方,听说龚志博今晚不在这儿住,空一张床? 这条踌躇了两分钟才发出去,梁辰的心脏不由得悬起,几乎是盯着屏幕等回复。 连他都不知道自己希望对面同意还是拒绝。 陈仅回复很快。 jdbc:那你过来吧 反而衬托得梁辰好像心怀鬼胎,一点也不坦荡。 去到隔壁敲门,来开门的陈仅穿一身棉质睡衣,朴素的浅灰色,裤子长及脚面,衣服更是宽大,领口露出修长白皙的一截脖颈,胸口的起伏也看得分明。 “打扰了。”梁辰说。 “没事。” 陈仅刚洗过澡,正把毛巾盖在脑袋上擦。梁辰跟在他身后进屋,闻见残留在空气里的清新香气。 床已经空出来了,陈仅把自己的18寸行李箱踢到床头,空出两张床之间的走道。 梁辰一回酒店就洗了澡,这会儿坐在床边刷一下手机,就掀开被子躺下来。 已是夜里十一点多,陈仅回洗手间吹头发,虽然关了门,梁辰依然能听见吹风机呜呜呜的声音。 吹完回到床边,喝水的时候瓶盖掉在地上,好在铺了地毯没有发出太大的动静,陈仅把瓶盖捡起来,轻轻吹了吹,盖回去。 然后躺下,按下床头的开关,整个世界陷入黑暗。 这家酒店隔音做得不错,窗外的汽车鸣笛声一点也听不见。 就是在这样的绝对寂静中,梁辰失眠了。 哪怕他始终闭着眼,呼吸也是正常的频率。 翻身面向窗户,调整了一个朝右侧的舒服姿势,还是无法入睡。 总觉得有风吹过来,很轻,像有人在耳边吹气,带着沐浴后的清香气息。 渐渐的,呼吸也不再平静,梁辰深吸一口气,极慢地呼出来,同时再次翻身平躺。 这是一个糟糕的决定,因为旁边床上的人不知何时也翻了身,此刻正面向梁辰,睡得那么安稳,那么放心。 两人之间不过一米的距离。 陈仅醒的时候,看见一道人影在眼前晃动,迷迷糊糊问:“……现在几点了?” 梁辰动作一顿,没有转身:“还早,你睡你的。” 把外套穿好,梁辰往门口走去,听见身后陈仅又问:“你去哪里?” “床太小睡不惯,我重新开一间。” 言罢,梁辰头也不回地出去了。 约莫十分钟后,拿着新房卡进房间,脱掉的外套随手扔在门口的地上,梁辰几乎是慌不择路地逃进卫生间。 关门,反锁,打开花洒,拧到最右。 本想借冲凉激退身体里横冲直撞的欲望,可当他闭上眼睛,才发现那画面已经深深印刻在脑海里—— 湿漉漉的发梢,白净透粉的胸膛,混合着水汽的暖香……一切都化作无形的手,缠绕上来,要把人拖进欲望的泥沼。 近乎沮丧地垂首,让冷水兜头浇下。 梁辰将手往下伸,借着哗哗的水流声掩盖,做起了令他感到自我厌恶的事。 ——不管别人的东西看起来有多好,那也始终是别人的。 因为这句话,这些天梁辰一直在刻意远离。 梁辰紧闭双眼,额头撞在冰冷的瓷砖墙壁,退开,又是重重的一下。 可是完全没有作用,就连在车上无意中瞟一眼,都需要竭力克制,才能忍住不去抓他手腕,摘掉那条碍眼的手链,再收拢五指用力地握,在他身上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第15章 别过来 次日上午,吃过早饭后,几人坐上前往工地的商务车。 龚志博哈欠连天,庄晓梦问他昨晚是不是去会面老情人了,龚志博不好意思地笑:“哪有,都是男的,好久没见了,聊得晚了点。” 见梁辰满脸黑气地坐在最后排角落闭目养神,庄晓梦拍了拍简言之,小声问:“允炆er昨晚没睡好啊?” 简言之愧疚道:“昨晚临时把梁副经理安排到龚经理的床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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