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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不理解,但秉持着顾客至上的原则,店员还是转身给他们找薄荷去了。 趁着没有外人的空挡,谢泽霖问他:“你给老大送花做什么?” 何乐为没有意外对方如此精准的猜测能力,叹气说:“要还清人情债呀。”这样才能公平地、没有负担地在一起。 谢泽霖却误解了,这理由跟他猜的差了十万八千里,惊道:“你要跟他划清关系?” 划清债主和债务人的关系,也算划清关系吧?何乐为点点头。 完了完了,谢泽霖眼皮狂跳,掏出手机给陈政年发消息:“你惹乐为生气了?” 陈政年给他回了个问号。 “你究竟干什么了,给人气得要跟你划清关系。” 陈政年直接一个电话打进来,“什么意思?” 谢泽霖推门走出花店,“我不知道,他正在买东西,给你的,说要还清什么人情债。” 陈政年眉头蹙起来,“你们在哪?” 谢泽霖脱口刚想说地址,忽然又顿住,回头看一眼正在低头嗅薄荷香的何乐为,又觉得对方不像生气模样,嘴角还挂着浅浅的笑。 “你们的事我不太懂,但你要是真对他有点别的什么意思,就注意点,别把人吓跑了。” “你等他回去自己给你说吧,我感觉可能不是我们想的那样。” 陈政年第一次被谢泽霖先挂掉电话,放下手机后,再抓起笔,却怎么也做不进题。 他把自己最近的行为都盘点了一遍,确实是有些恶劣,但他不觉得过火,何乐为也没有真发脾气。 难道小瞎子还学会心里藏事了?陈政年想不通,他不希望第一次不计算得失和利弊的感情,出现这样的结局。 他没法接受失去何乐为的后果,小瞎子必须爱他,只能爱他。 情绪如同水坝开闸,危险的念头不断冒出来,陈政年放下笔,从冰箱里取出一瓶凉水,全部灌下去,终于是安抚住脖颈躁动的青筋。 “就这样吧,再帮我加一点红色的花。”何乐为笑说,眼尾弯弯。 “红色的花?”店员不敢想象,在一束薄荷里加红玫瑰要有多违和,“不然我给您添几只千日红吧?这种花头比较小,搭起来更协调。” “好,只要是红色就好了。” 其实何乐为早就不记得红色是什么颜色了,但红色代表火,代表热烈,是生机,他想要陈政年平淡的生活里也可以有。 “好了。”店员搭配好,递到何乐为手上,气味还不错。 “你看下,好看吗?”何乐为举起来,问谢泽霖。 千日红奇妙地让整捧薄荷叶有了活力,说实话,他不觉得有什么花适合陈政年,如果非要选择,也许这样一捧翠绿的草便是最佳。 “好看,他指定喜欢。”谢泽霖信誓旦旦说。 何乐为又笑,这才发现他有一颗不那么显眼的虎牙,谢泽霖觉得自己十有八九猜错了。 于是问:“你为什么要和老大划清关系,想绝交?” “不是啊。”何乐为像是很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这样想,眼皮垂下来,两颊泛起淡淡的红晕,“告诉你一个秘密。” “什么?”谢泽霖好奇地把耳朵凑过去,低声说。 “我要跟他表白了。” “啊?”谢泽霖险些被花店门槛绊倒,完了,他要成千古罪人了。 整理上一段不对等的关系,从而保证顺利地走向下一段更亲密的关系,原来何乐为想做的是这个。 何乐为轻声说:“你先不要告诉他哦。” “好。”谢泽霖回答得很苦涩,在心里默默给自己烧香。 他们订好的花,明天才来拿,何乐为还需要订一家相对高档的餐厅。 “我知道去哪里,我有会员卡,可以打折。”谢泽霖努力挽救自己的错误。 但愿他们老大不要在今天晚上就跟小乐为翻脸,熬过去,好日子在后头招手呢。 “对了,你们还需要来点红酒吧,我家有好的,我明天给你拿。” “不用不用,这样我又欠你人情了。”何乐为拒绝说,挠了挠头发:“有点晚了,我得回家了。” 谢泽霖猛地拉住他,“不、不在外面吃个饭吗?” 何乐为摇摇头:“我下次请你,今天晚上要回家,不然他跟我急。” 谢泽霖想起那两通接连打给何乐为跟他的电话,最后松开手。 好吧,祝福小乐为,祈祷今晚陈政年的情绪依旧稳定。
第31章 关系 何乐为回到家已经是晚上7点半了, 家里没有饭菜飘浮的香气,灯也没有开,冷冷清清的。 “没回来吗?”何乐为自言自语, 把灯全开了, 看见家具模模糊糊的光影。 “吃饭了吗?”猝不及防听见陈政年低沉的声音,何乐为吓得身形一晃。 “原来你在家呀,”他拍拍胸口,反问说:“怎么不开灯?” 陈政年不回答,只是重复:“吃饭没?” 何乐为没察觉异样,“没有,你已经吃过了吗?” 陈政年站起身,进厨房把一直保温的菜端出来, “过来洗手吃饭。” “哦。”原来陈医工也没有吃, 指定在等他呢,何乐为心里美滋滋。 脸色颇好地哼着歌儿,扶着墙, 屁颠屁颠洗手去。 陈政年发现他两手空空, 并没有谢泽霖所说的、买来划清关系的东西。 他语气缓和一些,问何乐为:“东西呢, 不是逛街去了?没买?” 何乐为先扒两口饭, 并不刻意隐瞒:“在店里呢,明天才过去拿。” 陈政年夹菜的手顿了顿, 语气有点冷:“买什么了?” “你明天就知道了。”何乐为卖关子,面上流露出一些得意,但很快又被即将袒露心意的紧张情绪所淹没。 一想到明天要做什么,他就心脏“砰砰”跳,只能靠低头干饭来掩饰, 半晌才忐忑不安挤出一句:“你、明天晚上有空吗?” 陈政年想也不想,“没空。” “啊?”满心期待的何乐为霎时有些失落,尝试跟对方商量:“有很重要的事吗?能不能稍微挤出一点点时间?” “不能。”陈政年拒绝得很干脆,连理由都懒得说。 何乐为不太开心了,咬了咬嘴唇,眼皮耷拉,连带着头发丝儿都失去精神,恹恹地趴在上面。 “那好吧。”他早该想到的,陈政年那么忙,又那么努力。 “你别多想,今年毕业,大家都很忙。”谢泽霖在电话里安慰他。 何乐为声音颓靡不振:“我知道的,只是那束花……” “没关系,我打电话过去问问能不能取消。” “嗯,好。” 谢泽霖心里门儿清,恐怕是他那通电话误导了陈政年,于是内疚道:“别难过啊,他看起来也喜欢你的,大家都有目共睹。” “我知道的。”何乐为说。只是万事俱备,临门一脚,却生生卡在门外,他心里头郁闷。 早知道就先约好时间,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沮丧。 “我感觉他心情不好,好像对我不耐烦了。” 刚才在饭桌上,何乐为问陈政年周几才能有空,陈政年回答不知道。 放在以前,何乐为根本不觉得这些话有什么问题,今天听了,心里头很不是滋味。 果然面对越亲近的人,就越脆弱,半点儿重话都听不得。 “我不知道还要不要表白了。” “别啊。”谢泽霖自知要闯大祸,踌躇着要不然把真相说出来吧。 但他好几次张开嘴,都说不出话,实在难以启齿,太蠢了。 何乐为也是第一次因为害怕退缩,“喜欢”真的是一种很复杂的情绪,哪怕只是一点小小的态度变化,就足够让他患得患失。 他固然相信陈政年,但人是要变的,谁知道陈政年今天是不是不那么喜欢自己了。 只是稍微想象一下,就很难受,他熬过了十几年的失明岁月,却有些接受不了陈政年的拒绝。 他好像被这人惯得有一点坏,有一点不讲理,还有点任性。 何乐为不知道这样的自己,能不能顺利跟陈政年走下去。 小瞎子第一次,那么地没有信心。 谢泽霖还是决定到陈政年那里认罪,断线之前打算再哄一哄何乐为,让人别那么不开心,“餐厅我过几天再订,到时候酒店也给你订好了吧。” 可惜瞎子单纯,压根没往那方面想,“为什么要订酒店,表白还需要在外面住吗?” 他听见对面谢泽霖叹了口气,才开口说了一个字,手机突然被抽走,接着“啪”地一下发出闷响,像是被扔到床上。 “在外面住,你挺有出息啊。”陈政年不知道时候进来的,就站在身后,五指掐着他后颈。 力气不小,不是平时那种轻柔的捏捏,何乐为直觉对方在生气。 “疼。”何乐为说,像是在撒娇,又有点说不出来的委屈:“不在外面住。” 委屈个什么劲,陈政年在饭桌上见他垂眸咬唇那样,心就软了一半,在房间里没坐住。 结果过来一看,小瞎子竟然说要在外面住,气得他火冒三丈。 “不在外面住,那跟我划清关系做什么?”他力气松了些,手却还捏着。 虽然只是后脖子,但何乐为感觉好像被人把住命门,浑身寒毛都竖起来。 陈政年冷漠地在耳边低语:“我的喜欢让你产生负担了?” 他怎么知道要划清关系?又是谢泽霖那个大漏勺! 何乐为不知道陈政年误会了什么,按照自己的想法胡乱解释:“我欠你很多人情啊,都要还,我们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对吧?而且解决了这些,以后…唔!” “你好吵。”捏着脖子的手忽然转到身前,掐住他两边脸颊,唇瓣顿时噘起,上下分离,露出里头微微翘起的舌尖。 何乐为感觉到下巴被人托起来,眼前微弱的光线被模糊人影完全挡住了,他只好陷入黑暗之中。 还没来得及问,唇间猛然传来刺痛感,他“嘶”一声,嘴唇立刻又被柔软和湿润抚过。 陈、陈政年好像舔了他的嘴巴! 何乐为能感觉到对方呼吸浅浅地落在他鼻尖上,他被两只手控制着,唇瓣开始打颤,整个人都软了,坐都坐不住。 陈政年收了牙齿,没有再继续深入。 就这么弯着腰,低头说话:“抖什么,讨厌吗?” “就这么不喜欢我?” 他每说一句话,何乐为就感觉有蚂蚁在脊背上爬,很痒,叫人忍不住打激灵。 指尖从脖颈又绕回身后,陈政年单手搂住他,“不是说好要学吗?” 姿势很奇怪,何乐为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这么挺着腰,前胸贴紧陈政年。 “为什么想走了,你在骗我吗?” 心口的巨震还没有平复,脑子就被一连串的问话冲昏了思绪,“我没有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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