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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折腾了,这里去我家少说得半小时,更别提现在还早高峰了。” “我不觉得折腾。”许骋能为了他从一千公里外赶回来,他绕一段路显得多微不足道。 许骋叹了口气,“但我不想你折腾。” 何烯年不说话但也没有离开,看起来有点闷闷不乐。 许骋想说点什么哄哄他的时候,何烯年抬头看他,“那你明天几点的飞机,我送你。” 许骋也低头看他,说实话,何烯年现在很狼狈,折腾了一晚上,眼下青黑一片,眼睛的红血丝也清晰可见,这个距离还能看到冒出来的一些青色胡茬。 但是不知道怎么的,许骋就是移不开视线。 许骋太久没有回答了,何烯年以为他又要拒绝自己,犹豫着小心开口,“我就送你去机场,机场也不远,今天我能休息好的。” “可以吗,骋哥。” 何烯年看着许骋的目光带着小心翼翼的询问,谁能拒绝这样的何烯年,像一只怕被主人抛弃的小猫,扯着人的裤腿撒娇,反正许骋拒绝不了,他现在需要调动所有的自制力才能克制住自己不要一把把人搂住。 许骋还是点点头说好,“我还没订机票,订好票再和你说。” 何烯年眼见着开心起来了,那副可怜兮兮的模样带了点笑,“好,那说定了。” 何烯年到家之后简单洗漱了下就睡下了。 醒来的时候何烯年全身像是要散架了,尤其是左肩那里。 何烯年在床上挺尸了好一会儿才挣扎着起来给自己找了几块苏杞给他的膏药贴好,然后才出门去把李瑜换回来。 何烯年刚到医院的时候收到了许骋已经定好机票的消息,他算了下去机场和候机的时间,回复了许骋去接他的时间。 何坚吃完晚饭就一个劲地催何烯年回去睡觉,何烯年不理他,只是沉默着收拾好了东西,然后打开了陪护床。 何坚看着他说:“你现在是不是连话都不想和我说了。” 何烯年手上的动作顿了顿,过了会才否认道:“我没有。” 然后又不甚熟练地解释道:“你别多想了,那天晚上我有点控制不住自己,说错话了。” 何坚还想说点什么,但是这么多年两父子都疏于交流,他也不知道该从何说起。 最终,他只是硬邦邦地说:“你那个套路不要再练了,浪费时间,现在的你们走不下来,走下来也不好看。” 这话其实挺难听的,算是把何烯年之前的努力贬得一文不值。 但是何烯年奇迹般地心平气和,也不生气。 也不知道是因为已经麻木了还是因为自己看开了。 他只是说:“我知道了,不练了,我重新想一下怎么排动作。” 说完这个何坚也没有再说话了,没有催他离开,两父子罕见地相安无事一起呆了一晚上。 第二天离开医院的时候,何烯年先把李瑜叫了过来。 李瑜一来就催他回去睡觉,何烯年老实说,“我不回去,就送骋哥去机场一趟就回来。” “孙秘没有一起来?要你去送。”李瑜有点纳闷。 “没来,他就自己回来的。” “我怎么觉得你们俩混得挺熟?他昨天还能抽空来看师父。” 何烯年不想把许骋回来的目的说出来,没有答李瑜的话,朝他摆摆手就离开了。 把许骋接上车的时候,许骋一下子就闻到何烯年身上膏药散发出来的药味。 “伤得很厉害?这么重的药味。” 何烯年一位他闻不惯药味,把车窗降下来一点散味。 “也没有,只是膏药味道有点重。” 许骋上下打量他,说:“和味道没关系,你伤哪儿了?” 何烯年含糊其辞,避重就轻,“就贴着放松肌肉,苏医生给的药膏还挺管用的。” 现在穿着冬天衣服,除了一双手和一个脑袋,其他地方都包得严严实实的,许骋也没有透视眼,把他上上下下看了好几遍也没看出个所以然。 最终他叹了口气,“苏医生要气死了,病人不听医嘱,还胡说八道。” 何烯年默默转过头,苏医生果然还是告状了,他也不知道苏杞说到哪个程度了,他理亏,不敢再说话,生怕说多错多。 “我的展览不着急,满打满算还有两个多月,你先养伤,苏杞会继续去狮馆,记得听医嘱。”许骋说得语重心长,说得何烯年愈发不好意思。 他觉得自己好像一个不省心的臭小孩,何烯年朝许骋保证自己这次一定好好养伤。 许骋听完后表情才放松一点,终于无奈地叹了口气扣上安全带。 “先听着吧。” 何烯年启动了车子,在面包车启动的轰鸣中低声说,“别啊,再信我一次。” 许骋转头定定地看着他,何烯年有点不自然地看着前面,双手紧握住方向盘。 过了半晌他才笑着说,“你怎么这么可爱。” 话音刚落,面包车就轰鸣着冲了出去,许骋本来微微侧身看何烯年的,被惯性带着一下子拍上了椅背。 等车子冲出去几十米了,何烯年才闷闷地补充道:“出发了,坐稳。” 因为这个小小的插曲,许骋一路上心情都很好,下车前还笑眯眯朝何烯年说再见,何烯年朝他挥挥手就踩了脚油门,面包车落荒而逃似的开走了。 许骋现在机场落客口笑得苹果肌都有点痛才摇摇头走了进大厅。 候机的时候,许骋想起了什么,发了条信息给何烯年。 何烯年收到信息的时候已经到医院了,他看到信息的时候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 非要说只能感慨自己终于遇上了传说中蛮不讲理的甲方。 甲方爸爸让他每天汇报身体恢复情况,恢复了之后要每天汇报练习情况。 对于这丧权辱国的条约,许骋只是轻飘飘地说,这是甲方要求,他需要掌握乙方的进度。 冠冕堂皇的皇帝新衣,偏偏有人吃这一套。
第23章 下雪了 苏杞给何烯年下了命令,让他每天静养。何烯年很久都没有这么闲着的时候了,每天除了固定的早晚训,就没什么要做了,他好像有记忆以来还没有过隔着这么长的时间不碰狮头。 每一天的时间被拉长,他有了很多很多的空闲时间。 他终于找了工人来修缮那个缺了一角的屋檐,除此以外,还有很多的时间去构思新的套路还有想何坚跟他说的话。 何坚说得对,技术动作只是整场表演的一部分,他必须兼顾狮头狮尾的体力还有狮子的神态。 何烯年还要每天跟许骋汇报自己的身体恢复的情况,只是每次结束的时候话题会不知道飘到哪里去。 最开始只是微信聊几句,但是不知道哪一天,许骋说自己看了一天电脑,眼睛好痛,不想看手机了。 何烯年一看他这么说,反手就打了个电话过去。 从这天以后他们就常常打电话。 许骋不一定每天都有空,尤其是后来他出国了,和国内隔着七八个小时的时差,他不是每天都能和何烯年通上话,但是他没空的时候都会提前说。 第一场冷空气来到南城的时候,何烯年终于被允许重新舞狮了,那天他打电话跟许骋说的时候许骋刚好在捷克。 关于捷克,何烯年只从电视里看过那个童话般的小镇布拉格。 “是在布拉格吗?”许骋那边隐隐约约有音乐声,何烯年辨认不出是什么乐器,但是听着让人觉得挺舒服的,他也不自觉放低了声音。 “在布拉格南部一个小镇,这里刚下了一场雪,我现在在听一位街头艺人弹竖琴。” 许骋在克鲁姆洛夫,当他在积雪尚未消融的街道看到那位街头艺人正在忘情表演的时候,他突然就想到了何烯年。 明明二者之间没有任何联系,他的分享欲毫无道理,却来势汹汹。 于是许骋也就顺势打了个电话过去,想让何烯年也听听异国他乡的温柔音调。 他们两个好久都没说话,何烯年就听着这隐隐约约的音乐还有许骋的呼吸声,内心很平静。 等到那位艺人终于停下了,许骋才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和何烯年继续说话。 “有空我们一起再来看看这里吧,这里好漂亮,每一条街道、每一栋房子好像都有故事。” 何烯年没有听过这个小镇,仅仅是因为刚刚的一段演奏还有许骋的那一句话,他就被吸引住了,他笑了笑,说好。 这段时间,他们两个像是认识了好久的老朋友,许骋每到一个地方都会拍照给他,跟何烯年说当地见闻。 他们有时候隔着七八个小时的时差,许骋发消息过去的时候何烯年往往已经休息了,但是他起床了就会给许骋回信息。 何烯年会跟许骋说很多事情,说狮馆很琐碎的小事也说自己的训练。 他们隔着半个地球,一整片大陆,却比以往的任何一个时候都要贴近。 许骋在圣诞那天回了北京,下了飞机后,发现从机场到大街上都是浓浓的圣诞氛围,他这才反应过来,这一晚是平安夜了,今年不知不觉快要过去了。 他在去酒店的时候给何烯年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几声才有人接通,那边的背景音有点嘈杂,何烯年带着笑意叫了声“骋哥”,听得许骋不自觉弯了眼睛。 何烯年正在和李瑜还有狮馆的几个小孩聚会,那天何坚说要离开的小达和啊鹏也在。 接了何坚出院之后,何烯年逐个找他们聊了天。 阿鹏准备结婚了,他和女朋友在一起几年了,女方家里人总觉得舞狮收入不稳定,迟迟不想答应两人的婚事。 阿鹏觉得再这么拖下去不是办法,于是咬咬牙选择离开狮馆。 那个女孩儿狮馆的师兄弟都见过,是个很安静的女孩子,看得出来阿鹏很喜欢她。 那天何烯年去找他的时候一米八几的大个子在他面前哭得像个孩子。 他说他没办法,他努力了好久都没有办法说服女方的家人,女朋友一开始是支持他的,但是折腾了几年下来也累了。 女方家人下了死命令,今年再不找一份正经的工作,他们就会给阿鹏的女朋友找其他的相亲对象。 阿鹏边哭边说对不起,说他没办法。 其实他对不起的人是他的女朋友,真要算起来,该道歉的是何烯年。 他给不了大家稳定的收入,让所有人的心都悬着,没着没落的,能坚持到现在已经很了不起了,何烯年已经很感恩了。 何烯年只让他安心去找工作和结婚,说狮馆永远欢迎他回来。 小达没有女朋友,不过情况也差不多,他父母不同意他继续在狮馆浪费时间了,觉得小达没有女朋友的原因是因为职业不稳定。 小达笑着和他说,他换了工作估计也找不到女朋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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