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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愁吞了吞口水，眼巴巴地看着下一块牛排。 可这一看，叶利琤却不乐意了，“是不是很好吃？” 郑愁点头如捣蒜。 “煮得比我还好吃？”叶利琤继续问。 郑愁奇怪地看着他，又点头。 “没良心的，亏我给你做饭做了这么多年，”叶利琤嘀咕道，随后他笑眯眯地问：“那你说我要不要找他过两招给我？” “你高兴。”郑愁又吞下一块牛排，可他觉得自己吃得太慢了，又眼也不眨地盯着下一盘牛排。 “什么我高兴，我想要的是你高兴。”叶利琤把他的脸转过来，认真地说。
第52章 ==== 在新环街附近有个小商场，规模不大，也就两层。在层中央有个小型的喷水池，溅出来的如同露珠，落在人造荷叶，再回到池里。 郑愁刚刚去了一趟新环街，等他出来时，就看见阳光透过露天照到了第二层的喷水池，斑斑驳驳地落在犹如喇叭花的喷嘴。 他这些天的心浮气躁突然间平静下来，他来到商场，再走上第二层，停在了喷水池的附近。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一动不动的样子像是顿在那里的塑像，直到被一个小女孩打破了。 他还在怔神时，突然感觉身上被撞了下，他低头一看，看见一个不足十岁的小女孩摔在地上，疼得把小脸皱了起来。 “意意，你真是……” 一道焦虑的女人声音过来了。 郑愁微微弯着腰，正要扶起她时，只见到她拍拍屁股正站起来时，眼珠子溜啊溜的，等到妈妈过来时，就马上抿住小嘴，委屈地喊了一声“疼。” “疼是吧，”女人一手叉腰，一手扭住她的耳朵，“我看你还长不长记性？” “疼疼疼……”意意这次是真疼了，“妈咪，轻点。” 郑愁站直腰，却怔在原地了。 意意和她的妈妈长得几乎一模一样，也很像他记忆里的姐姐。 “欺负我弟弟是吧。”她叉腰谴责的样子特别像他的姐姐，一手叉腰，另一只手便是教训欺负他的小孩。 “你们四个人以多欺少，跟我弟弟道歉，”他记得他的姐姐用另一只手扭紧胖小子的耳朵，“我看你们以后还敢不敢欺负我弟弟？” 他的记忆还在过去，与前面的女人突然形成了重叠。 “对不起嘛，妈咪。”意意撒娇地说：“我下次不敢了。” “就知道跑，没看见这里有个水池吗？”女人轻敲了她的额头，“跟叔叔道歉没？” “对不起，叔叔。”意意对着郑愁鞠了一个大躬。她长得娇俏可爱，脸上是溢着狡黠灿烂的神色，看得出来是在有爱的家庭中长大。 “抱歉啊先生，我这小孩就是没轻没重的。”女人无奈地说。 郑愁过了半会，才哑声说：“没事。” 女人拉住女儿的手，一边走一边低声说：“下次再这样跑，就不理你了。” “妈咪，我还想买多一个莉娜熊。”意意顺着杆子爬。 “行啦，我知道了。” 郑愁转着身，看见她们的身影越渐越远，直到走进了玩偶店，他还是像个木头一样怔怔地站在原地，随后他像意识到了什么，他甚至能听到他的心跳声，慌乱而紧张。 —— 郑愁回到家了，等他打开门时，就闻到一股饭香味。他疑惑地把视线转到了饭厅，看见叶利琤已经在忙前忙后地收拾厨房，直到最后把筷子摆放好，他才摘下围裙，抬眼就看见郑愁。 他笑意盈盈地说：“回来了？” 郑愁慢慢地走过去，“你比平时早回来了。” “因为我想跟你说个事。”叶利琤按住他的肩膀，强行把他坐在椅子，才把一份资料拿出来，抱着神秘感地说：“你猜我找到什么？” 郑愁定定地看着资料，抬眼问他，“这是什么？” 叶利琤轻笑，“你最想找到的是谁？”他轻声地问：“姐姐吗？” 郑愁再看了一次资料，猛地站起身，把椅子摔开了半米远，“你说什么？” 叶利琤也站起身，眼也不眨地盯着郑愁，“我找到你姐姐了，郑愁。” 可郑愁看起来并不是高兴，而是带着一种充满戒备的怒意，他脸上的肌肉动着，几乎看到了青筋，轻吼着，“你找到她，是要干什么？” “你不是想要……”叶利琤本来不知道他的反应为什么这么大，可看到他愤怒的神色，他瞬间明白了，“郑愁，你在想什么？” 郑愁尽量在平复自己的情绪，他左右走动，就是不看叶利琤。 “你以为，我找到你姐是为了害她吗？”叶利琤不敢置信地问，他一手扯住郑愁的衣服，再抱住他的脖子，死死地盯着他的眼睛，每个字都硬生生地从牙缝里蹦出来，“还是你以为，我是要拿你姐做什么？” “不是吗？”郑愁把他的手强行扒开，狼狈地往后退，“我都回来了，你还想怎么样？” “我找到你姐姐，只是为了让你高兴，而不是……”让他用这副把他当成恶鬼的样子来对待他。 “我身上有很多弱点能被你所用，这是你说过的，你忘了吗？”郑愁嘲弄一笑，语气带着无力感，“你有钱又是个警察，人生就是一帆风顺，而我有什么，我什么都没有，你要是哪天不高兴了，随便给我按了一个罪名下来，我就真的没有后路了。” 叶利琤迷茫地看着他，随后眼底来了稍许清明。他应该是现在才意识到了什么时，瞬间就有一种像入了骨髓的疼痛感。 他不否认他确实有说过一些话，原来，过去的一言一行和安之若素是等着他，等着现在的他自作自受。 “我……”叶利琤像被人按住喉咙似的，半天没说出话。 郑愁是真的不相信他了，他提前做好了饭，再告诉他等了很久的好消息，他以为他会高兴，他以为他还能看见那双星灿灿的小狗眼，可是真的不见了。 叶利琤突然伸手摸了自己的脸，突然眉头一皱，他看了下自己的手指，上面沾到了轻微湿润的水，他突然怔住了。 原来难受的滋味是这样的。
第53章 ==== 阳光透过露天窗的隙缝投映进来，直接把郑愁照醒了。他稍微动了下，可眼睛却还是闭上的，他知道叶利琤坐在床头边，他不想对着他，就想用身背对上他，刚身子一翻，就被叶利琤强行按回去。 可叶利琤的手又瞬间缩回去，轻声问：“睡醒了吗？” 郑愁只得睁开眼睛，“嗯。” “阿愁……” 叶利琤低头，带茧的手指正在磨挲着手上的资料，“你想见你姐姐吗？” 郑愁倏地坐起身，双眼瞬间变得凌厉，直直地盯着他。 叶利琤把资料递给他，“这里面都是你姐姐离开家村之后的所有信息，” 叶利琤眼也不眨地看着他，轻声说：“如果你想知道的话。” 郑愁迟疑又警惕地看着他，手却慢慢地伸过去，把资料攥在手上。他翻开第一页，可上面写着姐姐的名字并不是父母随意取的名字郑田田，而是黎无忧。 郑愁一怔，低喃道：“无忧无虑的无忧……” “你姐姐在十七岁离开家村之后，在路上被一个黎家村的女人救了，跟了她的姓，取名为黎无忧。” 郑愁攥紧纸边，半会儿都没有出声音。 叶利琤伸出手，温柔地捋下他的垂发，“五年后她就与村里的人相恋，生下了一个很可爱的女儿。” “那她肯定过得很开心吧，”郑愁低声说：“以姐姐的性格，如果她不是喜欢那个人，又怎么会愿意和他组织家庭。” “你想知道她现在到底过得开不开心，你可以去问她，”叶利琤说：“阿愁，你可以自己找到答案。” 郑愁沉默了很久，才稍微点头。 能来到这个小商场逛街的，一般都是住在附近的人，果不其然，叶利琤带他过来的地方，就是在新环街的旁边，是一条新建不久的宜人路，他们就在那里开了一间牛肉面店。 郑愁正要走进去时，却停住了。 二十年了。 自从姐姐离开之后，他们已经二十年没有见过面。 “走吧。”叶利琤拉住他的手走进去，他们来得太早，现在还没到餐点时间，他们刚找到位置坐下来时，就看见一对母女在嬉闹。 “欢迎光临，”女人习惯性地喊出平日用语，可刚头一转，就愣了下，“是你啊先生，”她走过去，给他们倒茶，“想吃什么？” “两份牛肉面。”叶利琤微笑说：“谢谢。” “你还记得我？”郑愁巴望地问。 “当然，”女人一笑，“昨天才刚见过，你是住附近的吗？” 郑愁点头，接着便摇头，指了指对面，“我之前是住在那边。” “现在呢？” “现在……”郑愁顿了下，继续说：“搬走了。” “哦，”女人点头，叹道：“搬走好啊，住那边的人太苦了。” 能住在新环街的人，一般都是被异样目光看着，住在那里的人，要么是无家可归的混子，要么就是当地无赖，可他的姐姐觉得住在新环街的人因为苦才会住下来。 郑愁很想知道她现在过得好不好，可他却不知道自己是以什么样的立场来问这句话。 “妈咪！”女儿突然扑到了妈妈的怀里，可她用眼尾偷偷看了下郑愁，瞬间又跑了，跑到杂物间。 “你这孩子……”女人很无奈，“我回去又得教育她了，总是这样没轻没重的。” 她这话刚说完，女儿又回来了，她手上攥了一个有着恐龙熊小玩偶的钥匙扣，一根一根掰开郑愁的手指，把小玩偶放到他的手心上，又一顺溜地跑了。 “黎希意！这都脏了，你还送给叔叔！”女人真是被她女儿弄得额头突突疼了。 “没关系，不脏。”郑愁马上说，他看着手上的小玩偶，身上只有一丝灰尘，但看得出来被收得很好。 女人起身，把两碗牛肉面递到他们的前面，“她真是的……不过她平时不这样，我还是第一次看见我女儿把最喜欢的小熊送给客人，你别见怪。” 郑愁有些无措，只得重复道：“没关系。” “你女儿的名字很好听，”叶利琤给了个台阶，把话接着，微笑道：“这是你取的，还是她爸爸取的？” “我，”女人一笑，漂亮的眼睛带了丝得意和俏皮，“因为我希望我的女儿可以过上称心如意的生活。” “住在这个所谓的家里，不可能有所谓如愿的生活，”眼前的姐姐和十七岁时的姐姐像是两个影子，慢慢地重叠在一起，半蹲在只有八岁的他前面，摸着他的头发，“小愁，我希望我们以后能如愿以偿的过上自己想要的生活，我可以，你也是。” 叶利琤笑着称赞，“很有寓意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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