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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都是夜里下雨，白天还算干爽，杨植为自己像一个无助的科学家在误打误撞中取得了惊世骇俗的发现而感到欣喜，他吃完面后，很郑重地对程城说：“你想去钓鱼吗？或者摘桃子去镇上卖？镇上有新华书店，我们可以拿卖桃子的钱买你想看的书，你不是会画画吗？我给你买颜料吧。” 之前见杨植沉默许久，还以为他又不打算搭理自己，还打算吃完面后继续哄人的程城简直受宠若惊，他猛地抬起头，嘴里的面都没来得及咽下，就立刻激动地说：“我要去！我要去！杨植，你太好了！我现在超爱你的！” 嘿嘿，大概是被程城的幼稚给传染了，杨植端着碗喝面汤，在红公鸡大海碗的遮挡下，满眼笑意地想，被我搞定啦。
第035章 摘桃 有事可做的程城兴致十分高昂，一会儿问杨植拿什么装桃，一会儿又问杨植怎么拿到镇上去卖，活像个上蹿下跳的猴儿，杨植觉得他更烦了，但话是他提出来的，他得耐着性子兜着：“有竹筐，拿扁担挑着去路口，然后做客车去镇上，我话说在前面，会有点累。” “我不怕累，”程城拍了拍虽然每天疯狂进食但还没那么快长起来的并不结实的臂膀，“我非常孔武有力。” 杨植觉得程城瘦得相当典型，是那种少年特有的清瘦，迈入青春期抽条后很常见，杨植班上也有不少，程城和那些人的区别，不过是一个是秀色可餐的瘦，一个是干巴巴柴叽叽的瘦而已，杨植对此没那么所谓的。 “你还是再多吃点吧。”杨植从橱柜里找了两双有些发灰的棉线手套扔到竹筐里，又去后院找了根扁担出来，程城负责拿水壶接水，这水壶是杨植以前出门干活时常用的，不锈钢质地，足有两升容量，一壶更比四壶强，程城接完水后，打算再带个水杯，杨植看到后说不用，一起喝就行，带个小水杯会很容易忘记拿。 他在这方面意外的不讲究呢，程城以前在这方面倒是挺讲究的，基本上从不和别人分吃同一样食物，更何况是水，但现在他也不讲究了，今时不同往日嘛，程城抱着水壶朝杨植笑笑：“我还没和谁一起喝过水呢。” 杨植只是单纯勤俭持家，怕丢了水杯，不懂程城在叭叭个什么，他不解地看了程城一眼：“你到时候要是不想喝可以干着。” “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管你哪个意思，快，戴上你的草帽，抱上你的水壶，再不出发时间就不够了。” 酷暑中，下雨都热浪滚滚，天晴时根本骄阳似火了，杨植给自己和程城都准备了顶草帽，带系绳的那种，系紧后才方便干活，程城打结时手很笨，缠了好半天，最后打了个锁喉死结，杨植叹气叹到感觉寿命都要缩短了，他走到程城面前，低着头给他解绳子，程城也还在拼命努力，杨植的手指伴着一声“别动”伸过来时，他甚至都还没反应过来，直到杨植的手搭了上来，他才触电般缩回了自己的手，仰头看着比他高上些许的杨植。 “怎么这么笨啊，”杨植像个拿笨学生束手无策的老师，只能一遍遍教，“别看我，低头看我的动作。” 程城觉得他有点不讲道理：“我看不到哎，那是我视线盲区。” 杨植没接话，他手巧地帮程城解开死结后，又灵活地帮他打了个蝴蝶结，才拍了拍他的帽檐说：“可以了，走吧。” 一夜未眠的程城精力十足地跟着杨植出门，像以前小学时第一次参加春游时一样兴奋，杨植还是那么讨村里人喜欢，这次走到山脚下时，他们的竹篮里又装满了各种水果，其中葡萄和李子是最多的，不过这个时候的李子还没到熟透的时候，会有些涩口，程城只尝了一个，就嘴里津液泛滥，眉头紧锁地吐了出来，杨植倒是挺喜欢的，一路上一直不停在吃，程城有观察过杨植很爱吃甜，没想到他酸也能接受，由衷地敬佩他：“杨植，你太厉害了。” 他这话一出口，杨植不合时宜地想到昨天晚上，燥热的房间里，坐在他身上同样滚烫的程城靠在他耳边喘息着说了与眼下一模一样的话，好像有点不妙，杨植把手里没吃完的半块西瓜塞程城嘴里，强行堵住聒噪的源头：“多吃点，少说话。” 毕竟昨夜下过雨，虽然山里草木上的水珠都已被太阳蒸发干了，但泥土却还是有些湿润的，杨植怕程城滑倒，就让他全程抓着自己的衣角，程城不太安分地扯着衣角晃来晃去，笑着说：“我们好像去春游哦。” 杨植没春过游，他只知道他们现在要去做的是他做过无数次但也依旧会觉得辛苦的事情，毕竟要顶着烈日把桃子从树上摘下，再挑担子下山，坐车辗转到镇上，之后不论多尴尬，都得出声吆喝，但即便如此，也不一定能把桃子卖完，最坏的结果，要么以超低价卖给超市或水果摊，要么拿回家自己解决。 总之，这并不是一场能笑出来的游戏，他在出来后甚至有后悔向程城提出了这件事。 “等会儿你要是累了就说，我们也不一定非要摘去卖，摘来自己吃也行，多了的可以做成果酱，烙饼或者蒸馒头的时候配着吃。” “我不累啊，”程城为了证明自己，两三步走到他并肩处，“杨植，擅自认定我不行，是坏习惯哦。” 杨植：“哦。”
第036章 甜桃 摘桃还是老规矩，程城在地上摘低处，杨植则爬树摘高处，只是与上次不同的是他们的装备里多了手套，因为杨植说不戴手套的话，摘太多桃子手会刺挠的。 夏日山尖烈日高悬，不时有热风拂过，茵茵绿草地和繁茂桃树林一齐唰唰摆动，虫鸣鸟叫不绝于耳，程城和杨植戴着草编的宽檐帽，穿梭在棵棵桃树间，一边汗流满面，一边用戴着白色手套的手轻轻摘下一颗又一颗的甜桃。 杨植干活时是很专心，完全不说话的那种，程城又热又累又无聊，因为一夜没睡，感觉脑袋嗡嗡发热，他晃晃头，打起精神和杨植搭话：“杨植，我们可以今天摘桃子，明天再拿去卖吗？” 两个竹筐里已经各装了半筐新鲜的甜桃，杨植就在离程城最近的一颗桃树上，他闻言低头看了程城一眼后，一手攥着塑料袋，一手撑着树干跳了下来。 “你累了吗？”杨植把塑料袋里的桃子倒进竹筐里，又走到程城面前，掀起他的帽檐，在看到程城泛红的脸和疲惫的眼睛后，杨植有些懊恼地想，我还是太勉强他了。 “我不累，”程城伸手，用手套的背面，帮杨植擦了擦从额角流下来的汗水，“我就是，好吧，我们要做个诚实的人。” 杨植捏着他帽檐的手没放开，挑了挑眉问：“什么？” “就是，”程城眨了眨有些酸涩的眼睛，老实说，“我昨晚没睡好。” 杨植很意外：“你昨晚睡床哎。” “睡床也没用啊，我害怕。” “怕什么？昨天没打雷。” “不是怕打雷。” “那是什么？” “就，就是害怕。” 不打破砂锅问到底，算是好习惯，但侧面来说，也是并不想在任何人事上耗费心力，杨植是那种问不出来就会干脆放弃掉的人，他放开程城的帽檐，拿起靠在树上的扁担，把两筐桃子挑起来后，对程城说：“走吧，你走前面。” 虽然两个竹筐都只装了个半满，但重量也绝对不轻，程城有些心疼地说：“我帮你一起挑吧，或者，我们一人一半路。” “不需要，”杨植催他快点走，在他身后说，“以前两筐满的我都挑过无数次了，这些不算什么，你不会挑扁担，还要走山路，要是摔了更麻烦。” 程城抱着被他和杨植分喝到只剩下三分之一的水壶，有些挫败地走在前面，半路上，他捡到根笔直顺溜的木棍，用它在前面拨开杂草，偶尔打打空气出气。 到山脚下后，程城把水壶递给衣服快湿了个半透的杨植，杨植放下担子接过水猛灌了两口，不慎被呛到，捂着嘴咳了个死去活来，程城着急地给他顺背，不停地跟他说对不起。 杨植缓过来后又小口喝了点水，才莫名其妙地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因为我太没用了，”程城把快喝完的水壶接过来，叹了口气说，“我都帮不了你什么。” 杨植没长七窍玲珑心，是根不折不扣的木头，他继续挑起担子往前走，淡淡地告诉程城：“我不需要你帮我什么。” 回程的路上，杨植在不同的人家面前停下数次，他像那些给他水果的叔叔阿姨一样，把刚刚才摘下来的甜桃送给他们，叔叔阿姨都心疼杨植一个人不容易，又夸他勤快懂事，程城小声反驳过一次，说杨植不是一个人，还有他呢，阿姨们就笑起来，轻轻拍怕他的帽子，夸他也很懂事。 到家时，两个竹筐的桃子都只剩下之前的一半了，但对程城和杨植来说，用来吃还是太多了，杨植说用来卖又太少了，而且过夜后桃子也不那么新鲜了，所以不会拿去卖了，不过他打算把五分之四的桃子都做成桃子果酱，再蒸个馒头，午餐时配着一起吃。 程城只是累，但并不困，就在厨房帮杨植打下手，大概是因为只有他这个大男人在，杨植衣服又汗湿得七七八八了，就干脆脱掉不穿，光着个膀子在案台前和面，程城被分配到了给桃子削皮的任务，因为有工具削皮刀，他很利索地就削完了一个又一个桃子，就是老忍不住抬眼往杨植身上看，杨植皮肤是很健康的小麦色，因为打算一次多做些馒头，就倒了半盆面粉，正在卖力地揉面，动作间线条优美的手臂肌肉和背肌都跟着起伏，程城起先只是削一个桃子看一眼，后面则不知不觉中变成了目不转睛地盯着看。 杨植揉好面后，盖上棉布放在一旁发酵，打算开始切桃子熬果酱，他刚一转身，就撞上了程城直白又痴迷的目光，他不由也跟着往后看了眼灰扑扑的墙壁，不明所以地问：“你在看什么？” 程城猛地涨红了脸，他低下头，飞快地削桃子，杨植还是那样，问了得不到答案就拉倒，他把程城削好的那些桃子拿盆装好，端到洗手池里清洗后再一个个切成小块，程城这次不敢看他了，低着头沉默地把剩下的桃子都削完了后，在把它们端到案台上时才又敢看了杨植一眼。 杨植对他的做贼心虚毫不知情，很认真地在切桃子，见程城过来后，也只是叫他把地上的桃子皮打扫了之后，就可以去休息了，这里已经不需要他了。 程城打扫完地面后并不想走，即便厨房没有风扇，只有大开着滚着热浪的窗户，即便这里比这栋楼房里的任何一个地方都要炎热，但程城还是不想走。 “没有别的我能做的事了吗？”程城盯着杨植的肩胛骨问。 杨植摇摇头，想了想又说：“你会下象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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