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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城不知道话题怎么跳跃到了这上面去，但还是乖乖回答：“会。” “那交给你个任务，杂物间里有个烂了的木柜子，那里面应该有一副象棋，你去找出来。” 程城这下懂了，他笑起来问：“你是想和我一起下棋吗？” 杨植吃了块看起来很甜的桃子，在味蕾确实感受到清甜后，回答程城：“你先找到再说。”
第037章 下棋 杂物间里只有盏缠满蛛网的黄灯，程城在里面找得满头大汗，终于从抽屉角落里拽出了一副透明塑料盒装着的象棋，看上去已经在这个角落里待了很久了，虽然棋子还算齐全，但塑料的棋纸却皱巴得不成样，边边角角甚至已经风化了，程城行李里有一小叠大张的画纸，他拿了张，对照残破的棋盘纸，用水笔原模原样地复刻了出来。 葬礼摆席时还剩了一箱大瓶雪碧，冰箱里冷藏了两瓶，杨植熬好桃子果酱用密封罐装起来大半后，剩下的除了中午用来抹馒头吃，还做了两杯桃子果酱味的雪碧，馒头还在锅上蒸着，杨植端着两杯雪碧上楼去找程城，他记得程城刚刚拿着象棋上楼了的。 说起来，下象棋还是殷乐怡教他的，初二那年校园里忽然流行起下象棋，殷乐怡也买了，并且很快就和班上的同学学会了如何下棋，那年暑假他在殷家打小工时，有天下午忽然下特大暴雨，殷乐怡撑伞出来找和一堆叔叔们一起在屋檐下躲雨的他，看他一身湿透了，怕他感冒，就强行把他带回了家，殷钢生意忙，并不在家，殷乐怡就翻出殷钢成批购买的，还未穿过的新睡衣，让他去洗澡，杨植记得那时候殷乐怡家客厅就已经有空调了，相当凉爽，和湿热的外面简直是两个世界，他洗完澡出来后，殷乐怡已经切好西瓜在沙发上等他了，两个人默不作声地坐在沙发上吃西瓜，等雨停的时光百无聊赖，吃完西瓜后，殷乐怡拿出象棋，耐心地给他讲规则，教他怎么下棋，这并不难，他跟着下了两局后就渐渐熟悉了，和殷乐怡算是愉快地玩到了天际垂黑，雨却还没停。 程城最近已经很少画画了，但今天画完棋盘后，突然来画瘾了，就拿出他的宝贝硬壳本，凭着记忆，画了一张张杨植的画像，有在树上摘桃的杨植，有缩在沙发上睡觉的杨植，还有一个小时前，裸着上身在厨房里忙碌的杨植，房门被敲响时，他手里的铅笔还在细细勾勒杨植的嘴唇，这突如其来的动静吓得程城手一抖，杨植被他画成了个大歪嘴，他连忙合上硬壳本，收进抽屉最深处，才拿起桌上画好的棋盘和棋子去开门了。 杨植端着两杯冰凉的雪碧，见到程城后说：“我还以为你睡了。” “没睡，”程城走到沙发前，把棋子放下后，展开手里的棋纸给杨植看，“当当当当——我画的，怎么样？” 杨植走过去，很仔细地看了看，有些心情复杂地问：“原来的坏掉了吗？” “是啊，放太久啦，风化啦。” “这样啊，”杨植把雪碧放到茶几上，“画得挺好的，喝雪碧吧，等会不冰了。” 程城把棋盘纸在茶几的另一边摊平放好，才拿起水杯尝了口雪碧，加了桃子果酱的雪碧中有桃子特有的酸甜和清香，意外地很好喝。 一口气喝掉大半杯后，程城放下水杯，笑得眉眼弯弯：“杨植是大厨呢。” “才不是。”杨植平淡地反驳了一句，在沙发上坐下，把棋子一颗颗摆好，又看向程城，“馒头蒸好还要一会儿，先来一局吗？” “好啊好啊，”程城积极响应，“我赌你赢不了我。” “这么有自信？”杨植觉得他的得意洋洋有点好笑，“那如果你输了呢？” 程城随口说：“那就罚我连续洗碗一百天。” 杨植纠正他：“离开学只有一个月多一点了。” 程城不以为然：“我们又不是只会相处这一个暑假。”
第038章 赌注 开始下棋的时候，屋外轰隆一声，瓢泼大雨顷刻间落下，程城还是很机灵的，他飞快冲到阳台，动作利索地把衣服都收了下来抱进客厅里，杨植却愣愣地坐在沙发上没有任何反应，阳台上还晒了两双运动鞋，程城把衣服放好，又把鞋子收进来时，杨植还在出神，他走到杨植面前，伸手在他眼前挥了挥，不解地问：“杨植，你被雷声吓到了？” 杨植猛地回过神来，他抓住程城的手腕，忽然皱起眉说：“我下棋的时候总是下雨。” “就是就是，”程城附和道，“还以为今天不会下雨的，讨厌死了，不过幸好我们没去镇上，不然这会已经是落汤鸡了，从这个角度看的话，我们还是很幸运的。” “嗯，”杨植放开程城的手腕，“继续下棋吧。” 大概是太心不在焉了，原本走向对杨植很有利的一盘棋，最后竟然被他给下输了，他这种毫无竞争性的下棋精神让程城很不满：“这把不算，杨植，你都没用心，是不是因为没有正儿八经的赌点什么，让你都没有危机感啊。” 杨植自己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忽然这么心浮气躁，他揉了揉有些酸胀的眼睛，看到腕上手表里的时间后，站起来说：“走吧，馒头应该熟了。” 杨植做的馒头也是天才级别的好吃，因为要抹果酱就没放糖，原材料仅面粉和酵母粉，味道却并不差，口感很松软，嚼到最后有小麦淡淡的甜味，程城以前是并不喜欢吃馒头的，但今天却就着果酱，一口气吃了八个胖乎乎的馒头，还意犹未尽地又给自己做了杯桃子雪碧。 吃饱喝足后，程城靠着椅背，仰着头摸摸肚子，感慨道：“啊——我好幸福啊——” 杨植撑着下巴看着他，有些意外他的容易满足，程城总是这样，一再颠覆他对他的认知，比他想象中更烦人黏人，却也比他想象中更要吃苦耐劳和善良乐观。 “吃完饭我们还接着下棋吗？”程城问，“下吧下吧，我们还没说好赌什么呢。” 杨植起身收碗，程城也跟着动起来，帮他把剩下的馒头包好放冰箱冷冻起来，期间不停问：“下不下啊杨植？” 杨植甩了甩手上的水，坏心眼地溅程城一脸：“我没什么可以跟你赌的。” 程城被溅了一脸水也不生气，反而坏坏地笑起来：“可我有想让你答应我的事情。” 杨植没所谓地说：“什么？” 程城前进两步，凑到杨植耳边轻声说：“要是我赢了，你就得一直帮我做那个，我试过了，但我还是觉得你来会比较舒服。” 夏天啊，好热好热，杨植总是能被程城的呼吸烫到，他往后退了退，有点无奈又有点好笑：“做哪个呀？” 程城红了大半张脸：“就是那个那个！你懂的！不要装傻！” 杨植开始觉得有点好玩了，他轻笑了一声，有些挑衅地说：“那这次我可不会再让你赢了。” 他这么说就是答应了，程城立刻雄赳赳气昂昂地往楼上走：“走着瞧吧，让你看看我的厉害，我可是越挫越勇型选手。”
第039章 害羞 杨植一旦用心起来，就真的没那么好赢了，程城紧咬着下唇，表情认真严肃到感觉要去参加什么大型国际赛事，他绞尽脑汁地应对着这盘在杨植看来并不那么值得在意的棋局，在最后吃力地取得胜利后，更是直接激动地从沙发上蹦了起来，欢心雀跃地对杨植：“我赢啦！杨植，你要愿赌服输！” 杨植没那么想赢，但也并不想输，毕竟他没有帮男人手淫的爱好，现在也在深深后悔为什么要一时兴起答应程城的赌局，得做点什么挽回一下，杨植低头把棋子归位，提议道：“再玩一局吧，这次要是我赢了，就互相抵消，我不用为你做什么，你也不用为我做什么。” “不要，”程城往沙发上一倒，蹭蹭蹭脱鞋躺平睡下了，他颇为坦诚地说，“刚刚那把都快紧张死我了，再来一把，要是输了的话我一定会哭的。” “哭？”杨植震惊，“因为输了没人天天帮你撸管就哭？” 程城多少也有些不好意思了，他面皮发烫，翻了个身，留个屁股给杨植：“我还小嘛，小孩是这样的，别管。” 杨植无语地把棋子一颗颗收回塑料盒里，又把程城手绘的棋盘纸叠好也放进去，他站起来，问程城：“真不玩了？不是为了好玩才玩的吗？现在怕输就不敢玩了？” “嗯，”程城轻声应着，“我真的怕我赢不了，而且，我好困了。” 杨植想起程城说他昨晚上因为害怕所以没睡好，又想起程城曾经发过烧，他弯腰伸手，精准摸上程城额头，触感细腻滚烫，杨植警觉：“程城，你不会又发烧了吧？” “才没有，”程城蜷缩起来，头往下埋，顺利逃脱杨植的掌心，他声音更轻了，“我就是，有点害羞。” 毕竟年轻，杨植听觉视觉同等敏锐，他听得清楚程城的话语，也看得到程城泛红的皮肤，虽然大多数情况下，他都只觉得程城烦人，但不得不承认，这小孩儿有个时候还挺有意思的，也挺可爱的。 “睡吧，”杨植拿起沙发扶手上的薄毯，抖开盖到程城身上，“我回房间了。” 身后的脚步声离开，停止，消失后，程城才翻过身来，看着杨植紧闭着的房门，满脸笑意地裹紧毯子，闭上了眼睛。 三分钟后，他彻底入睡，并且因为体力和脑力都消耗殆尽而发出了轻微的鼾声，十分钟后，倍感炎热的他无知无觉中，一脚蹬开了杨植给他盖上的毯子，一手垂在地上，无忧无虑地做起美梦。 下午四点半，结束学习的杨植从卧室出来，准备去楼下煮饭，一开门就看见程城在沙发上四仰八叉地睡着，毯子已经掉在了地上，他走过去，把毯子捡起来，抖了抖灰后想帮程城盖上，至少得盖盖肚脐，结果他一低头，就看见这个超级无敌大色鬼，不知是做了什么春梦，天还没黑呢，他裤裆就高高支起了帐篷。 天爷啊，杨植摇头，长叹一声，心情复杂地把毯子对折叠好，严严实实地帮程城把肚脐和欲望一起遮住了。
第040章 揶揄 杨植刚把饭煮上，堂屋外就传来一阵脚步声，他关掉水龙头，边往外走边潦草地在短裤两边把湿漉漉的手擦干，刚到堂屋，就和正拎着一筐子茭白的刘婶撞上，刘婶住殷乐怡家隔壁，和周妈在同一个厂里上班，关系很亲近，葬礼时她还来帮了不少忙。 “刘婶。”杨植礼貌地打招呼，又匆匆去倒了杯水递给刘婶，刘婶放下竹筐，笑着接过水喝了两口，又抬起胳膊擦了擦额上的细汗后才说：“小植，婶摘了点茭白给你，这次的品种好，又嫩又甜，放点肉炒着吃最下饭了。” 杨植不好意思地推脱道：“刘婶，这是你辛苦种的，我不能要。” “我家后院那小塘里种了满满一池子呢，不差这点，你要是不收婶可要生气了，”刘婶佯装冷脸，“小植，婶知道你是最不容易的，要是有什么难处，一定要知道依靠别人，明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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