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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知道，”杨植很感激地点点头，“那我就收下了，谢谢刘婶。” 刘婶摆摆手，连声说不用讲这个客气。 礼尚往来，杨植得了刘婶的茭白，送了她一罐自己做的桃子果酱，刘婶揭开玻璃盖闻了闻桃子香，眉开眼笑地夸杨植：“小植啊，你这孩子太能干了。” 杨植红着耳根摇了摇头。 因为要赶着回去给孙子做晚餐，刘婶没再多聊，留下茭白拿上竹筐后就离开了，杨植看着转移到自己竹筐里的茭白，原本晚餐他打算做黄瓜炒肉的，不过眼下看来，可以换个新鲜菜品了，就是不知道程城会不会喜欢吃茭白。 程城一觉睡到五点，醒来后发现自己的小兄弟正兴致高昂，他哭笑不得地坐起来，又发现明明睡前是摊平盖着的毯子此时却折叠着堆积在他的腰间，想到这可能出自谁手后，程城觉得天都塌了，杨植什么时候帮他重新盖了毯子？那个时候自己已经这样了吗？如果真的被他看到了的话，我在他心中不就真的成了个不折不扣的大色鬼了吗？ 程城提心吊胆又后悔不已，早知道回房间睡了，可心情归心情，欲望归欲望，他现在心里火大得厉害，底下也火大地厉害，要去厕所解决吗？还是叫杨植来？可现在才五点，应该是吃饭的时间，杨植才不会答应，就在程城左右为难之际，杨植上来了，他站在客厅门口，看着坐在沙发上的程城，语气平淡地说：“醒了就下来吃饭吧，晚餐是茭白炒肉。” 程城应了声好，但却没有任何动作，毯子也还严严实实堆在他腰间，杨植是想和他一起走下去，见他不动就催：“好就赶紧起来，菜会冷的。” “我睡觉压到腿了，”程城拙劣地撒谎，“腿麻了，我要缓缓，你先下去，等会我再下来。” 杨植却没有如他所愿直接离开，而是朝他走来，很认真地问：“哪里麻了？腿麻了的话就更要起来走走了，我一般腿麻就会起来跺跺脚走两圈，然后就没事了，你也试试。” 如果现在是睡前，是一片漆黑的房间里，程城才不会撒谎，他会坦诚地给杨植看他的欲望，缠着杨植帮他发泄出来，可现在天还没黑，楼下的饭菜还冒着热气在等他们，程城实在没脸在这个档口开口说让杨植帮他那个，有点太下流，太羞耻了。 “我不走，”程城两手牢牢抓着自己身上的毯子，继续扯谎，“我一般腿麻，走了只会更难受，休息一下就没事了。” 杨植总觉得他哪里怪怪的，像是在存心隐藏什么似的，他视线上下打量着程城，最后目光停留在毯子上，他想起他下去做饭前看到的荒唐场面，不会还存在吧？ 想再多不如上手做，杨植身体力行这句至理名言，向前一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扯走了程城腰间的毯子，他下手得太突然，程城手抓再牢，也遭不住他突袭，城防一下被攻破，程城像照妖镜下现了形的妖精，气急败坏地蜷起双膝，气哼哼地睁着黑白分明的眼睛盯着罪魁祸首杨植。 杨植对他的愤怒不以为然，甚至罕见地觉得事情越来越有趣了，他把毯子扔到沙发扶手上，揶揄道：“我还说哪里麻了会需要休息才能好，原来是那里啊，程城，你难受的频率是不是有点太高了？”
第041章 定义 揶揄归揶揄，胡闹也该有个限度，程城破罐子破摔地对杨植说出“既然你都知道了，那你帮我呗，反正你输给我了”后，杨植抓着他的手腕把他从沙发上薅了起来，十分从容地违反了赌约：“憋着，菜要冷了。” 程城也不是真的想在青天白日就做苟且之事，但面子上实在是有点挂不住，于是脚在老老实实地跟着往楼下走，嘴却在欠兮兮地唱反调：“你明明答应过我的，居然反悔，说话不算数，我爸说了，出尔反尔的人会秃头的，杨植你会秃头的，不过幸好你遇上的是我，我很大方的，这次就原谅你了，但原谅不是算了，那个，那个下次你还是要补偿我的。” 他唧唧歪歪地瞎扯一大通，绕来绕去还是那一个目的，杨植在餐桌前站定，回头扫了眼他腿间，已经看不出什么异常了，那代表并不是什么必须要得到解决的困扰吧。 桌上两只饭碗里都盛满了米饭，晚餐则是茭白炒肉和青椒炒黄瓜，杨植没接程城的话，但给他碗里夹了一筷子茭白，问他：“你以前吃过茭白吗？” 程城的关注点却并不在茭白上，他拿筷子戳着米饭，笑着说：“杨植你给我夹菜了！” 杨植才觉得好笑：“所以呢？” 程城笑得灿烂：“所以我感觉到了。” “什么？” 程城很有自信：“你越来越喜欢我了。” 杨植的确没有像最开始认识程城时那么反感他了，但要说喜欢的话，还谈不上吧，虽然杨植至今还没有搞懂喜欢到底是什么感觉，但他猜，至少要是很在乎，很想要，很想念，得不到会死掉，至少得到这种程度，才算得上喜欢吧。这也是他至今都不认为他有多喜欢过殷乐怡的原因，因为他和殷乐怡分手了，他毫发无损，并没有死掉。 不知道答案的话没法接，杨植果断地选择沉默，也不再追问程城觉得茭白怎么样，他埋头吃着饭，像真的很饿了。 程城已经习惯杨植选择性的无视了，也摸索出了一套打败这种无视的绝世神功，秘笈很简单，仅四个字：死缠烂打。 他天赋异禀，已经将此法修炼到炉火纯青的地步了。 吃过茭白后，程城端着碗凑到杨植旁边，笑嘻嘻地夸他手艺好，说我很喜欢，杨植如临大敌地试图离开他，却发现程城的双腿缠住了他的小腿，半个人都赖到了他身上，此人颇像没完没了的小屁孩，得不到答案就呜呜哇哇地不停追问：“杨植，别不说话嘛，说，你现在是不是其实还挺喜欢我的？我们现在是好朋友了，对不对？” 杨植对朋友的定义也同等苛刻，好朋友更加，在他这里，好朋友，至少得两肋插过刀吧，程城显然不符合这个标准，他绷着脸，很严肃地说：“不对。” “诶？”程城不好好吃饭，放下碗筷，抓着杨植的手腕，很受伤的样子，“怎么不对？” 杨植毫不在意，至少他认为他毫不在意地说：“我不喜欢你，我们也不是好朋友。” 程城很明显地怔了怔，随后他立刻松开杨植的手腕和小腿，端着碗筷坐回了餐桌对面，接下来整个晚上，程城都没有说过一句话。 接下来，整整两天，程城都没有和杨植说过一句话，期间唐嘉匆匆回来过一趟，给程城带了许多糖果，知道他手机坏掉后会无聊，虽然眼下没钱给他再买个手机，但给他买了好几本小说，不过程城却始终兴致不高，唐嘉背着杨植，悄悄关心她的宝贝儿子：“小城，你老实跟妈说，是不是杨植欺负你了？” 程城摇摇头，声音低低的：“不是，是我练功走火入魔了。” 是我自作多情了。
第042章 荡漾 杨植不瞎也不傻，这两天程城的反常他是看在眼里的，起初他只觉得程城这家伙不说话时耳根可太清静了，而且虽然他不说话，但做事还是和以前一样，会和自己心照不宣地分担家务，晚上也依旧和自己一起睡觉，只是单纯的不说话，也不缠着自己了，坦白说，杨植甚至觉得这种清静日子还不错。 直到程城不说话的第二天，休息一天的唐嘉匆匆回万里村看程城，她把程城当十足的小小孩看待，不仅带了许多糖果，还不嫌麻烦地从城里拎了个四寸的奶油蛋糕回来，白色的抹面上用桃红色的奶油坠满爱心，象征他们的母子情深。这种情况下杨植是个十足的外人，他躲在楼上房间根本不出现，还是午饭时间唐嘉来敲门，他才下去一起吃了顿午饭，说是午饭，其实就是加热了唐嘉带来的烤鸭和卤菜，饭后，杨植还在这不年不节的吃蛋糕环节里，也分到了一小块奶油蛋糕，他吃完后自觉收拾了餐桌，进厨房洗碗。 唐嘉就一天假，明天还要上班，下午就得走，杨植在哗啦的水声中，依稀能听到程城在外面和唐嘉叽里哌啦的说个不停，他想，挺好，没真的丧失语言能力。 杨植洗完碗出来后，唐嘉已经准备要走了，她看向杨植，眼睛眉毛一齐灵活使劲，暗示杨植跟她来，于是杨植跟着她上了二楼，唐嘉把门反锁上，声音悄咪咪的，又塞过来两百块钱，搞得他俩活像毒贩接头：“杨植，你真的有照顾好我们小城吗？” 杨植看看钱，又看看她，没动作，表情很无语，也没什么话想说。 唐嘉对牛弹琴弹不动，只能晓之以理动之以钱了，两百块在2000年可不算少，几乎是唐嘉小半个月工资了，她声音还是压得很低：“我们家小城就是太懂事了，就算不好也会说好的，我问他你对他好不好，他就只会说好……我说这些也不是怀疑你，我就，就……这两百块钱你拿着，没事带程城去镇上玩玩，或者来城里转转，我……我在努力了，不会让他在这里待太久的。” 杨植还是看看钱，又看看她，似乎在思考她能如何努力，他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转过身去开门，平静到有些淡漠地告诉她：“我不需要你的钱，你继续努力吧。” 唐嘉对杨植没爱，自然也没爱给他强塞钱的臭毛病，这两百块最后还是进了她宝贝儿子的口袋，唐嘉走后，程城还是不说话，从外表看来和这两天毫无二致。 晚上八点，程城洗过澡惯例进杨植房间睡觉，杨植则是做完俯卧撑拿衣服去洗澡，他洗完出来后，才走到门口，就听见虚掩的房门里传出低低的哭泣声，这两天来杨植一直平静无波的内心到底还是被牵动了，他推门进去，发现程城整个人躲在被子里缩成一团，三十多度的酷暑呢，杨植在床边站定，揪住棉被一角，大力将被子扯开了，程城背对着他，蜷缩得更紧，像是很害怕他。 不知为何，杨植心里忽然觉得很不舒服，他把床头柜的风扇对准程城，风力开到最大，在扇叶嘎吱嘎吱转动的声响中，他这两天第一次开口和程城说话，语气一如既往，听不出任何情绪：“这么热的天窝在被子里，会中暑的。” 程城一定真的在哭，杨植听见他吸了吸鼻子，还抬手抹了把眼睛。 安慰人是世纪大难题，杨植没学过解法，也从来没有要去做这道题的欲望，他不知所措地在坐在床沿上，伸手慢慢靠近程城正在颤抖的肩膀，窗外蝉在响，远处稻田里蛙声阵阵，杨植紧张得吞咽了无数口唾沫，悬在空中的手却迟迟都没有落下。 就在这时，程城一边沙哑地说着“反正就算我中暑了你也不在乎”一边转过了身，杨植伸了太久有些酸胀的胳膊来不及收回，被双眼通红的程城清清楚楚地看到了，程城一咬下唇，才停住的眼泪又涌了出来，他泣不成声地控诉：“你，你还，还想……打，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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