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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在计划之外。一开始只是当作生活的调剂,并没想过什么天长地久,却意外发现无法割舍。而每当向前一步想要人的真心时,又胆怯害怕,怕耽误了对方原本的人生。总是战战兢兢,总是彷徨犹豫,总是小心翼翼,总是患得患失。”他说的仿佛既是自己,又是他人。 “我懂你的失望和怀疑。是我错了,把一个傲然的你变成了这样子。给我一个机会可以吗,让我弥补我的错。” “你有错吗?”王应来的眼神依然茫然,他抬头望人的目光懵懂仿佛未开智的少年。 “我错了,错在不该那样决绝的离开你。” “可你说你不后悔。”情绪被打开了缺口,王应来不想再做成熟的大人,他像是被错怪的孩子,执着地想求一个真相大白。 “我可以后悔,可过去那么多遗憾我怎么悔呢?我的后悔不是一步回头,而是万丈深渊!我能说我后悔吗?许许多多的时刻我都很后悔,我最后悔的是走进你的包房里,说我叫二炮。我应该说我是左其中,我过得很惨你帮帮我。你会帮我对吗?我应该相信素未谋面的一个大款会毫不吝啬的帮助我,对吗?” 这个世界没有如果,一切的假设都没有意义。他毫无保留的爱他,不论他的作为有没有合理的理由。可他不是设定完美的机器,他也是个人,他也有自己的小情绪。那么在两个都没有错的人之间,到底是谁来顾及谁的小情绪呢。 事实证明那个真正懂事的大人,是他。他被他的大人捧在手心里,放在心尖上,爱了多年,护了多年,终于成长为了一个成熟的,懂事的,大人。 “原谅我好不好?”左其中捧着那青胡茬的下巴凑上去舔舐。 得到的是孩童般幼稚地,“我不要。” “好,那还爱我好不好?”左其中拉起那韧性手臂环绕自己的腰间,立刻被紧密地缠绕。 八岁接管祖辈的遗产,担起家族使命,十岁掌家护院守住祖产,十五岁变卖家产投身报国行列,二十岁周旋于权力之巅,几十年如一日的如履薄冰,将百亿财富玩弄于股掌之间…… 王应来紧紧搂着日思夜想的腰身,像是孩子般嘟嘟囔囔:“我不原谅你,但你别离开我。” 别不要我,别离开我——左其中无声地笑了,为他们之间的默契和命运使然。
第193章 178 婴儿的啼哭声响起时,左其中以为是自己幻听了。直到他看见王应来从幼稚求哄中抽离,神色逐渐清明时,才回过味来是真的有个孩子。 看不见摸不到的思绪终于理清,接下来便是不得不面对的现实问题。 这孩子王应来只在他出生的那天匆匆扫过一眼,像一只通红发紫的猴儿。无法确定孩子的身份,叶家两姐妹又齐齐联系不上,他只好先带回梵茂府养着。 婴儿哭嚎着很快就浑身通红,两人俱是熟练地泡奶、换尿布,很快就把孩子又再哄睡了过去。 左其中看着婴儿那高耸的鼻梁,酸溜溜的撇嘴嘲讽:“肯定是你亲儿子,才几月龄,这鼻子都快顶破天了。”确实,幼儿鼻骨尚未发育,多数都只有一个挺翘的小鼻尖,而这孩子的鼻梁已经很突出了。 左其中心有不甘,先说始乱终弃又说生而不养,说着说着义愤填膺道:“就是你们这种家长,拿孩子当筹码,极其不负责任。有老婆你还在外面找情人,装得情伤深重的,也不耽误骗人跟你生孩子!” 王应来理亏但也不甘示弱:“你不是也有老婆,你还让你老婆去外面找人生孩子呢!你不也还有个柴主任,正好说到这了,你说一下你跟这个柴主任是怎么回事吧!” 越说越混蛋,俩人没有一个好东西。左其中忽然有点庆幸,幸好那档案他没打开看,不然看到自己当初在漂亮女人那夜总会里讨生活,还指不定扒小肠记仇到什么时候呢! 他说:“休战。” 王应来点头:“行。” 说是行,可刚一在餐桌边坐下来,王应来又提起来一茬:“我可没把你干进医院里,你那可都是自己作妖闹的病。” “你能把嘴闭上吗?”左其中气得两眼一闭,这日子怎么刚开了个头就有种过不下去的感觉呢。 俩人一起盯着灶前忙碌的芳姐,听人哼着小曲,连背影都透着高兴。 翻旧账归翻旧账,该解决的问题还是要解决。饭后王应来简单给左其中讲了一遍当初为什么会有叶知还这一遭事,虽没有得到理解和原谅,但好歹是让人接受了这个事实。 左其中蹙着眉头久久不解,王应来小心翼翼察言观色,等着人审判他。没想到左医生根本没在考虑那些人伦情爱。 “我听你说了这个经过,怎么感觉不太对呢。” “哪里有疑点?” “像你说的,两家的前情渊源不讲,不论她是处于旧情还是真的爱慕,生产后理论上讲应当是对你、对孩子情感加倍的倾注。但听你的形容,她情绪状态反复,行为动作两极分化,再加上产后的激素紊乱,很有可能是患有双向情感障碍。这孩子大概就是病发时送过来的。” 王应来从没想过叶知还会是病态的表现。这个病症他并不是第一次听说,却从未往这方面想过。想到这里,他沉沉提及:“躁郁症,对吧?” 左其中点头,“是,也可以这么叫。躁郁症就是时而亢奋时而抑郁。” “我知道,”王应来有些说不出口,可瞒过今日还有明日,他早晚都会知道,“仇时君,他也是这个病。” 王应来把他按坐在电脑前,搜索了一个人名给他看,“这位是他母亲,父亲出轨母亲下毒毒死了丈夫和情人后跟着殉情,他母亲留下的著作每年都有千万美金的版税进账,他是个隐形富豪。” 左其中听了愣愣的,努力在脑海中搜寻着过去的蛛丝马迹。他想到了仇时君对他毫无缘由的关爱,想到了他并不情愿但最终还是选择替自己隐瞒露出的小马脚。 当年的仇时君虽玩世不恭,却并没有过发病和药物控制的迹象。 他惊恐地回望身旁的大人,不可置信地质问:“是因为我对吗?是不是?!” 王应来不愿承认,更不想他的小小人儿承担这巨大的压力,可他更不愿骗他,他们之间怕是再也承受不起任何一句隐瞒与欺骗。他只能点头,沉默而无声的将沉重的现实赤裸裸摊在人前。 一个幼年便经历戏剧般人生的年轻人,挣扎在巨大的心理压力之间,强撑着不被压垮,用游戏人间来平衡内心巨大的落差。虽然他的关爱是一意孤行,承受方并未给出任何承诺。可无条件的施予和信任到底是换得了一个谎言,而当年左其中的离去正是成为了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三角情爱中浮沉的他。 ** 又是一年正月十五。 沉寂多年的王应来邀请了许多故人来梵茂府一起过节。 何秘书说仇时君不愿意外出见人,尤其最近本就不大好,所以婉拒了。他在电话里劝了左其中几句,答应让他上门去探望这才算完。 助理也不来,她说脸上有疤不爱见人。把这事这样大张旗鼓的拿出来说,那十有八九就是并不往心里去了,左其中稍微放心了一些。 到最后真正来赴约的居然是孟霜带着新老公,黄明隽带着小男友。四人刚好大堂里遇见,由物业经理引领送到了楼上。 一上楼就听着屋里炸了窝似的叽叽喳喳,转过照壁一看,一屋子的孩崽子,除了孟霜的新老公,另外三人都是一脑门子官司的愁眉苦脸,他们仨都不喜欢孩子。 邓赞缓坐在地中间,左彦、王珺、集右挨着他,边上还有个几岁大的小豆丁。集君正给他们变魔术,一群孩子一会聚精会神的悄声,一会又欢呼地吵嚷。 孟霜躲远了泡在西厨里洗草莓,那仔细的样子像是对待什么珍宝似的,洗得倒是认真,就是速度忒慢。王应来站在一边盯着她的动作瞧,越瞧越着急。 “我说领导,这都是自己家种的没农药的,真不用洗这么到位。” 孟霜答非所问:“你没叫他?” 王应来微微摇头,“叫了,不来。” 左其中也走过来,向着孟霜点头致意:“孟书记过年好,元宵快乐。”他从洗好的那一盘里捻起一个草莓,两口咬掉了草莓屁股,留下个艳红的草莓尖尖顺手填到王应来嘴里。 王应来本还有下句没说,忽然觉得没什么说的必要性了。她从平凡中走来,戴着“靠男人上位”的面具那许多年,在人人都不看好的情况下生生走出一条独树一帜的路来。就如她所说的那样,都是千年的聊斋谁不明白谁呢,不过是自以为是罢了。天之骄子自以为掌控一切,却不想时代变幻莫测,转眼物是人非。 而即便是她已然成为万人之上,陈理之居然还天真的以为她会为了他洗手作羹汤。假借领导之手逼她成婚,妄想用婚姻和孩子拴住她在身边,以证实自己的雄风能迷倒她。 而就算是她那般需要情缘做筹码的时期,她都从未想过用这种手段。 男人便是如此可怜又可笑的自负。全然忘记了当初自己家不许孟霜进门的傲慢。 阳历年前孟霜便悄悄找了个开发银行总行刚入职的小员工领了证,没摆酒,可还是很快传遍了业内。不出半月,陈理之高调迎娶了柴老的小女儿,没有体制内从业人员自然就不受高压线的压制,于是轰轰烈烈在京中办了一场。 此刻孟霜的新老公正在厅中陪着孩子们玩乐,一脸的怡然自得。 “他看起来也挺喜欢孩子的。”王应来说道。 孟霜洗好了最后一颗草莓,拿起来浅咬了一口,“关我屁事。” 万修平和卢佩瑶姗姗来迟,跟他们一起上来的还有两位。 叶少英带的保镖还是当年王珺百日宴上的那一位,极其敬业,不苟言笑。小卧房门一开那位保镖就箭步上前去察看婴儿的状况,确认一切如常后才回身向叶少英示意。 门一关四位大人在屋中面面相觑,小婴儿睡饱了咿咿呀呀。 到孩子亲爹家里查看孩子的安全性,这是不符合常理的。一联想到婴儿莫名其妙的出现,母亲莫名其妙的失踪,再加上对她病情的猜测,二人心道不好,恐怕是叶知还出事了。 果然,叶少英说:“少宁失踪了。” 左其中深感不妙。他与她多年未见,但不论是之前在公共渠道得知的消息,或者是陶文娇一句“和叶氏集团联姻”,他都或多或少的了解过她。如此显赫的家庭不会任由成员失踪。 王应来更觉诧异。他从未得知叶家找人的消息,这说明叶家在京中完全有他们触及不到的渠道,且足以支撑复杂且快速的寻人过程,能让叶少英确认叶知还真的失踪了。 叶少英观察着二人的神色流转,沉默递过一只硬壳的本子,是一本出生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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