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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他得逞道：“没想到吧，我比你以为的更了解你。” “我猜，你会爱上那个电焊工，是因为他够简单够纯朴够坦诚，足够让你心安？哈哈，路司皓，我是不是真的特别特别了解你。” “莫向安去了哪里？” “怎么？你想他？可惜哦，他走了，把你托付给了我。” “邵青，我说过，我的路早就选好了。” “这样啊……”邵青露出自信地笑，“那如果我说，我知道你爸在哪里呢？这样，你会不会跟我走？” 莫向安打邵青的电话不通，回到病房，则被告知病人已经转院走了。莫向安茫然站在原地，就像站在一个涨潮后被孤立水中的小岛，他前进一步是水，后退一步也是水。 他不怕死，怕的是这水会淹没他全部的希望。 莫向安仿佛已经隐隐预感到了。
第二十一章 安安 “感觉怎么样？”走进为许莳准备的VIP病房。邵青手上端着专为他开小灶做的粥。 他冲着许莳展示手中的托盘，表现出一个东道主的殷勤和热情。 “来，我亲手做的，尝尝。”说着话，邵青舀一小勺粥送到许莳的嘴边，然后又想起什么似的，缩回手来将那勺粥放在嘴边吹了吹。 许莳躺在床上，看着邵青殷勤的动作。脑袋里回忆着十年前在英国时的生活。青葱的岁月，终究隔了一层纱，他记得起往事的轮廓，却记不起琐碎的日常。面前的人，亦只有20%的熟悉，剩下80%的都是陌生。 “你好像老了。”抿下一口粥，许莳开口道。 许莳的话对邵青而言仿佛是什么快乐密码，他笑出了眼角的鱼尾纹，“如果你知道我每天要操心多少事，还要夸我句年轻。” “尝尝灌汤小笼包，我们院的厨师做的，味道一绝。我当初在外面餐厅头一回吃到就立誓得把这做小笼包的厨师给挖过来。这不，人家现在真成了我们院食堂的掌勺，很多住这里的叔叔阿姨都好这一口。来，你尝尝味道。” 邵青细心地将灌汤包用筷子夹起，就着餐盘送到许莳嘴边，“先咬一口尝尝汤，小心会烫。”他体贴地嘱咐着，眼睛则始终在许莳的脸上打转。 “别那么盯着我，我吃不下。” “好好好，我不看，你吃。” 许莳轻轻吸了一口，将汤汁送进嘴里，细细品咂了下，“嗯，很鲜。” “厨房剩下不多点蟹黄，我让老张全用上了，知道你以前爱吃。” “用了蟹黄吗？”许莳忽然想到，就在不久前，他还因为阿衡的死尝不了这股鲜味。若不是莫向安逼着他吃了很多海鲜，恐怕这一口下去要吐。 莫向安——许莳猛地想起了莫向安。莫向安在医院时没留什么话就走了，模样很是失魂落魄。 “安安给你打的电话？他在哪里？”几乎是脱口而出的昵称，许莳在说出口之后才觉别扭。他想起莫向安那张阴冷的脸，怎么也没办法将其与以前黏人的小屁孩联系上。 邵青亦面露不满，“你还叫他安安？” “他不知道我是路司皓，你也不用告诉他。”许莳默了默，轻轻启口道。 邵青深深看了许莳一眼，似乎想要从许莳的脸触碰到他的心。可是他看不透、摸不清，干脆沉声道：“我不会告诉他，他也不会知道你在这里。你尽管安心养伤，等伤好了就给你买地建房子。若是喜欢，你也可以自己设计。” “邵青——”许莳叫他一声，欲言又止。 邵青这才在许莳的神色中读出一些想法来，只是那些想法让他脊背发凉。 他只好又将诱饵抛出来。 “你好好吃饭，好好养伤，好好听我的话，我自然会安排你和路伯伯见面。” “他好不好？” “好。” 邵青喂许莳吃完饭，又将餐具送回到食堂，才慢吞吞地掏出手机。手机上二十个未接来电全是莫向安打来的，让他不禁暗呼一声有病。 他料想，莫向安可能已经在来这里的路上。而要怎么应付这位难缠的主，他还没有想好。 他想，也许这件事还需要许莳的配合。只要让莫向安信了许莳一定不是路司皓，一切都好说。可是，要怎么让他相信许莳肯定不是路司皓呢？ 这时，邵青想起了一个人……
第二十二章 争夺 比莫向安先一步到红石疗养院的是路司宇。接到邵青的电话后他没来得及卸妆就急匆匆赶来了。 邵青等在门口，看到路司宇从车上下来，脸上不禁露出一丝玩味的笑，心里则悠地生出一个想法来。 这位“弟弟”他仅有过两面之缘。第一次是与路司皓春节一道回国，路司宇随着长辈接机，那时他还是个小学生。第二次则是在路司皓失踪四年后，他回国去拜访路司皓的叔叔询问线索，那时候路司宇已经成了一名初中生。 如今路司宇已经二十岁，模样完全长开了，继承了家族基因里的好皮相，再加上年龄的加持，看上去清新俊逸。 邵青带着亲切的笑上前同路司宇打招呼，心里却任凭狡猾的想法不停冒头——莫向安若真需要一个替身，面前这个人不就是现成的？ “怎么回事？许莳怎么样？安安哥哥该是急死了吧！”路司宇抓住邵青的手，将急迫写在脸上。 邵青则亲昵地揽住路司宇的肩膀，以兄长般的稳重口吻道：“小宇，等一会儿莫向安会过来。在他来之前，我想和你商量个事。” 路司宇：“什么事？” 莫向安过来红石疗养院是在半个小时以后。 “他确实不记得事了，可能是应激障碍导致的。不知道你这些天做了什么竟逼得他自杀？” 邵青埋怨地看莫向安一眼，随即又同情许莳道：“唉，他既不是路司皓，也不是你的什么仇人。不过是个无辜的人罢了。向安，看他这个样子，干脆放他一马吧。” 莫向安仿佛没听懂邵青的话，只是问：“人在哪里？” “人交给我，肯定好好的。”邵青故意答非所问。 莫向安这才弄明白对方的意思，冷峻的眼神扫过去，“所以你不打算不让我见——” 手机响了，莫向安本能要挂。邵青却喊住他，说：“看看是谁？别是有路司皓什么消息！” 莫向安便顺势看了一眼，发现是路司宇。他犹豫片刻，走去旁边接通了电话。 邵青则站在不远处观察莫向安的脸色，直到发现对方眼角溢出的那丝波动，才满意地笑了笑。看莫向安挂了电话，他颇为上心地走上前，“怎么？别是被我说中了？” 莫向安难掩振奋，“小宇说查到了疑似路司皓的银行卡转账信息，联系到之前的债主也说账目能对上。只是，转账源头指向国外。” “哦？国外？哪里？” “好像是东南亚那边。” “我先走了，得去找小宇一趟。”得到了路司皓的信息，莫向安迫切要走。 “好，你去着。”邵青扬眉看莫向安走出去几步，又将他叫住，“记得以前听路司皓说过想去东南亚做田野调查，他对那边的风土人情兴趣蛮大。所以说，这次很可能就是他！” 莫向安顿住脚，凝着眉头仿佛在思虑，“但愿吧。” “那许莳——” “以后再说。”留下这么一句话，莫向安便脚步匆匆地走了。 看着莫向安的车子走远，邵青给路司宇发去了信息。很快，对方就从一个疗养院的小会客厅里跑了出来，他紧张地东看看西看看，才呼一口气道：“怎么样？安安哥哥信了吗？” “信了，你走吧，拿着我给你的资料。就说是你爸找的人查到的，不要多说别的。” “好。可是——你怎么会有这些？这资料里的东西都是真的吗？” “千真万确。” “这么说，皓哥真的是东南亚那边？可是他怎么会去那边呢？我没有去过，那里风景怎么样？” 看路司宇一脸天真地问起风景，邵青嘴角浮出几分讽刺，他讥讽道：“全家躲债出逃，你觉得该去欣赏什么样的风景才合适呢？嗯？小少爷。” 路司宇吃瘪，便又问：“那你查到皓哥在哪里了吗？” “没有。” “许莳——”回想许莳的样子，路司宇犹豫着问邵青：“你真觉得他真不是皓哥吗？” “如果我说他是，你敢认吗？你想要一个那样的哥哥吗？” 几乎不用想，路司宇立马摇了摇头。 “小宇，路司皓就算真还活着，也已经31岁，这十年发生了什么我们都不知道。按照他的性格，已经结婚生子也说不定。而莫向安……唉，我看与其一直让他找来路不明的替身寄托感情，还不如你多在他身边陪陪他。你是路司皓的弟弟，长得又像，如今你俩又在同个公司。唉，向安如今这个样子真是很让人担心，以后你多开解开解他好吗？” 路司宇听后郑重点了点头，“嗯，好。安安哥哥是我偶像，你不说我也会多多陪他的。” 回到许莳所在的病房，里面安安静静，许莳已经睡着了。邵青看着他，想起了自己和路司皓第一次相遇的那场篮球赛。那天的一切好像都是围绕着路司皓来记忆的。他记得那天路司皓脸上晶莹的汗珠，明朗的笑，也记得他喝水时喉结的每一次滚动，还有他转身向掉队的自己挥手的样子，邵青对吗？来啊，一起去吃饭。 这时他看到许莳皱了一下眉，便急忙去将窗帘拉好，帮忙挡住刺眼的光。 身为家中被排斥的私生子，他向来都是看人脸色生活，随波逐流地往前走，很多东西想要又不敢要，主动使自己置身在这远离纠纷的疗养院。 曾经，他欣赏莫向安的执著，忠心祝福他能够得偿所愿。 可是那天，在门外，他听着门里压抑的喘息声，忽然起了难言的欲念。这欲念一起，即是腾空之势，势必要冲破所有的桎梏。 就这样守着这疗养院过一生大概会非常孤单和寂寞吧。邵青忽然想要同莫向安争一争。哪怕病床上这个人已经眼中不再有光，亦不会畅意地笑。可是他依旧想要他。 许莳睁开眼的瞬间，邵青立刻敛起外露的欲望。 他拿来热毛巾轻轻帮许莳擦脸，用极尽呵护的语气道：“还痛吗？要不要再让医生上一支止痛药？千万不要忍知道吗？我会心疼。”
第二十三章 不要学我，会很痛。 “邵青，我看上去像什么？”面对邵青的殷勤试探，许莳漠然开口道。 另一方却佯装无辜，他冲许莳眨眨眼睛，“像什么？” 默了默，许莳轻轻叹口气，“我在crim算不上清白，可是到底和那些人不一样。” “你在想什么？”邵青明知故问。 “你又在想什么？”许莳的眼神平静，眼睛里好像藏着一汪深水，静谧又清亮，能够照亮对方心里最阴暗的角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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