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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宁迷迷糊糊睡过去,醒来时车子正好停在酒店门口。 周燚戴着口罩帽子躲在大厅休息区,在相宁办入住时鬼鬼祟祟蹦出来,摘下口罩露出一个喜气洋洋的微笑。 “我以为你晚上才能到。”周燚看着朱黎接过房卡才放心地扯着相宁上楼,边走边说:“幸好是你来,我本来还想着可能是我们公司找的歌手跟我合唱,正担心呢,林总监就来找我商量这事。” “你也知道我只会唱歌,写的歌不好听,要是我来肯定就倒数了。” 相宁由着他絮絮叨叨,跟着电梯上了楼。周燚兴奋得小黄卷毛跟着一颠一颠,临到房间门口时才开始摸房卡,对面的门猝不及防打开了。 相宁下意识看了眼,竟然是叶梧。 照理说这种超级大咖该住顶层才是。相宁只想了一瞬就收回思绪,他没兴趣管别人住哪。 周燚也看过去,刚刚还兴奋的小孩瞬间老实下来,收回手对着叶梧鞠了个躬:“叶老师。” 叶梧冷淡地点点头,眼睛在相宁身上逡巡一圈,互打了个招呼错身而过。 相宁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抿了抿唇找回注意力,跟着周燚进了房间。 “贺总舍得放你出来待两周啊?”周燚从柜子里翻出自己辛苦藏好的零食,堆在床上,一边偷偷摸摸地说:“不要告诉别人。” 相宁知道他嘴馋,然而要注意身材管理,经纪人一向不许他多吃的。 他拆了一包薯片,递到周燚面前。 「我跟他说了。」想起贺戎他就笑了笑,转而打听起周燚的事:「你在这边怎么样?」 “还好的。”周燚连拆了几包零食,塞得像只小仓鼠:“就是总担心自己会被淘汰。不过我能到决赛已经很意外了。”不光他自己这么想,可能观众也这么认为。 相宁认真地看着他:「你唱歌很好听的。」 “嘿嘿。”周燚笑了笑,脸有点红,凑到他面前呐呐:“其实叶老师之前也夸我啦,说我唱得还行。” 「他怎么不住顶楼?」相宁突然想起来,顺口问了。 “我也不知道。”周燚摇摇头,转而跟他说起两周后的比赛:“我觉得我能不垫底就好了,其他人又会唱歌又会写歌,我……” 「你是觉得你唱歌不好听?」相宁听到一半就打断他,手机在他面前晃晃。 周燚摇摇头。 「那你就是觉得我写的歌不好听了。」相宁拍拍他的卷毛,手机响了一声,他低头看,才恍然想起来自己没有给贺戎报平安。 周燚凑上来看,语气调侃:“贺总查岗啦。” 相宁红着脸推推他,走到一边戴上耳机,接通了视频通话。 “宁宁?”贺戎的声音带着笑意从耳机线里传过来,相宁抿抿唇,只觉得一阵酥麻。 他弯了弯眼睛,算作回应。 “到了吗?有没有不舒服?”贺戎手机拿远了些,相宁看着他往前走,听见喵喵叫的背景音。 他摇了摇头,缩小窗口打字:「这边有些冷,幸好黎哥多带了几件衣服。」 “不要生病,多穿一点。”贺戎的声音低了些,“嘶”了一声,命令:“坐好。” 相宁捧着脸看他给三只小猫添食,小猫咪哪会听话,一爪子拍上了贺戎的大腿。 贺戎只好暂时放下手机,拎起老三的后脖颈,放在了猫爬架上。 过一会儿他终于忙完,清俊的脸在面对摄像头时一下变得柔和起来,笑着问:“宁宁吃饭没?” 相宁摇摇头,又指了指怀里的薯片,示意自己还不饿。 “零食可以吃,但还是得吃正餐。”贺戎唠唠叨叨,说着说着笑起来,偏头问他:“觉得我啰嗦吗?” 相宁连忙摇头,呆了会儿偷偷摸摸看了眼周燚,见他趴在床上玩手机,完全没有注意自己,才飞快地打了一行字发出去:「喜欢听你说话。」 贺戎的眼神愈发柔和,直看得相宁的脸也跟着热起来。他伸手碰了碰手机屏幕,叹口气说:“真不该放你走。” 不用面对贺戎,相宁胆子大了许多。他眨了眨眼,又发了一句话:「我也想你了。」 “乖宁宁。”贺戎微微后仰,无视自己身下的蠢蠢欲动,说:“亲我一下。” 相宁目瞪口呆,不懂手机屏幕有什么好亲的。 “乖。”贺戎嘴上哄着,声音却不容拒绝,他又重复了一遍:“亲一下。” 相宁抿抿唇,又瞄了一眼吭哧吭哧啃着牛肉干的周燚,顶着一张大红脸对着摄像头“啵唧”一口。 贺戎再次叹口气,压着声音说:“过两天去看你。”说完不等相宁拒绝,就突然挂了视频。 相宁还有些愣愣的,用微凉的手背冰了冰通红的脸颊。 那边贺戎利落起身,无视三只吃饱了难得想撒娇的小猫,“啪”一声关上了门。 ———— 决赛预计会在圣诞节前后播出,最后的主题订了一个字——“雪”。相宁找了之前现成的曲谱改了改,想了想递到周燚面前,问他的意见。 “挺好的。”周燚说。他对相宁盲目信任,相宁又写:「这只是大概的风格,具体我后头再写。」 周燚这才偷偷说:“我觉得他们可能都会走伤感清冷的基调,如果我们也这样,会不会撞风格?” 相宁想想也是,只是他没怎么写过快歌,应了声就把自己关在练习室整整两天,只吃饭时出来走动走动。朱黎担心他累着,暗戳戳给贺戎报了信。 贺戎收到短信时正在开会,周身的气场立刻降至冰点。袁总助不动声色地推了推热茶,把贺戎的神思拽了回来。 贺戎冷冷地扫了一眼正在作汇报的市场部经理,寒着脸敲了敲桌子。 市场部经理立刻噤了声,站在原地大气不敢出。 “具体工作一周之内拟个章程出来。”贺戎摆摆手:“今天就到这儿吧。” 他率先站起身,推开门匆匆离去。 于是当相宁捧着新鲜出炉的谱子出来时,朱黎恰恰好领着贺戎站在了练习室门前。 他张了张嘴,眼瞅着贺戎脸色不好,暗暗瞪了一眼缩在身后的朱黎,就乖乖地把手背在身后,露出一个有些讨好的微笑。
第24章 二十四 “吃饭了吗。”贺戎在他面前站定,手插在风衣口袋里,宽肩长腿,微低着头凝视着相宁,看起来很有压迫感。 相宁没出息地摇了摇头,不动声色地又把谱子向后藏了藏。 贺戎扫了一眼,没管他的小心思,只冷着脸催促:“快出来吃饭,胃又好了?” 相宁只好有些不舍地关上了练习室的门,跟着走两步又想起来回头瞪朱黎。 朱黎咳了两声,扭头装作没看见。 相宁撇了撇嘴,一边跟着一边犹豫,过了一会儿,贺戎微微侧头,看见两根手指怯生生地捏住了自己的袖口。 他冷着脸没有理,一边气相宁得寸进尺。他知道相宁喜欢音乐重视朋友才放他出来,不是让他不吃不喝熬夜写歌的。 过了一会儿,他用余光扫了扫两根圆润白皙的手指头,挣脱,握在了手里。 相宁抿了抿嘴,把得逞的笑意憋了回去,才紧走两步和贺戎并肩,随着他一同下楼。 提了两天的精神陡一放松,席卷而来的就是忍不住的困意。相宁自坐上了车就开始昏昏欲睡,贺戎让司机放缓了车速,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大腿上,说:“睡吧。” 相宁自下而上看着他,只见贺戎的眼睛盛满了橘黄色的夕阳,漾着藏不住的爱意。 他调整了一下位置,拉过贺戎的外套蒙住头,在浅淡的檀木香中沉沉睡去。 贺戎揉了揉相宁被染了一层金黄的头发,低声吩咐:“开稳一点。” 司机得令,驾驶千万豪车以龟速前进。 ———— 贺戎这次来也不光是为了逮不听话的相宁。之前预约心理医生时本不是约的现在这位,奈何原来要约的尹医生出国交流考察,贺戎不想耽误治疗,便退而求其次找了现在的医生。 而最近尹医生提前结束了考察,大概这几天便会回国。 相宁一觉睡到华灯初上,醒来看着黑沉沉的车窗,一时分不清是天黑了还是在地下车库。贺戎摘下眼镜,把平板放在一边,揉了揉他的小肚子:“饿了没?” 下午出来时被贺戎看着塞了一碗面,刚吃完没多久便躺下睡了,他摇摇头,有些顶胃。 贺戎看出他的不舒服,把人捞过来一边给他揉着肚子,一边说:“我和尹医生约了明天下午的见面,他以前也治疗过相似的案例,明天一起去看看,等你回去再开始阶段性治疗。” 相宁点点头,不禁生出一点微小的希望。 贺戎看他这样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揉了揉相宁的头,手指捻了捻遮住眼睛的发丝,说:“长了。” “去逛逛,顺便剪个头发吧。” 相宁只犹豫了一瞬便答应了。虽然节目组要求这两周不得离开拍摄地,但下午都顺利出来了,这会儿回去和两个小时之后回去,也没什么两样吧? 是吧?相宁想不出个所以然,索性没骨气地逃避问题。 贺戎不知他在想什么。拍摄地离市区不算近,平时买些吃的用的还好,衣服却是不方便买了。贺戎捏着相宁穿在最外头的薄外套,牵着手进了一家商场。 相宁注意力全集中在那一只手上。他不愿意抬头,手上也微微用了力想挣脱,奈何贺戎手劲儿大,两只手如同黏了胶水一般死活分不开。贺戎把人又往自己这边拽了拽,在他耳边说:“你看有谁看你?” 相宁壮着胆子抬头四处扫了一圈,路人行色匆匆,没多少人会用直白的眼光打量擦肩而过的陌生人。 他这才松了些力道,只是瞪了贺戎一眼。 贺戎也不恼,牵着人走进了服装店。他知道相宁不喜欢试衣服,来来回回麻烦,便寻着差不多尺码的衣服都买下,仗着相宁说不出话不好阻止他,手里堆了七八个袋子。 相宁又气又想笑,索性把所有的袋子往他手里一堆,自己率先走出了服装店。 贺戎神色不变,对着售货员嘱咐:“放这儿,待会儿有人来取。”说完跟上了相宁的脚步,捏了捏青年的耳朵:“怎么不等我。” 「谁让你不看我说话。」相宁写:「买太多了,会不好拿的。」 “我让小叶替你拿回去了。”贺戎刚收回手机,哄道:“去剪头发吧?” 相宁无奈,买都买了,也只能答应下来。 等剪完头发出来,相宁几乎要睡着了。贺戎捏了捏他的鼻子,轻声对司机说:“回去吧,开慢一点。”相宁打了个哈欠,拽着他的胳膊闭上了眼睛。 刚剪完的头发不是那么柔软,摸起来毛剌剌的刺人。贺戎给他拣掉进脖子里的碎发,却看见身边的人突然弯着眼睛笑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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