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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等了半个小时，相宁的手机才振起来。相宁接了电话，那边贺戎的声音传来：“抱歉，刚刚在开会，静音。你把手机给保安吧。” 相宁戳了戳保安，把手机递过去。 保安一边应着一边记着什么，说：“那没事，等什么时候来办个手续就行了。诶，诶。” 回头把手机又还给相宁。 “相宁，我现在人在国外，可能要一周左右才能回去，今天是我考虑不周，抱歉。” 相宁说不出话，就拿手指敲了敲手机。 贺戎奇异般地懂了他的意思，又说：“具体的一些事情我待会让袁助发你，现在你先进去吧，东西随便放，卧室你看着选一个，不用在意。” 偌大的屋子空荡荡的没有人气，什么东西都整整齐齐的，像个样板房，地板都泛着光。 相宁脱了鞋进门，费力地把行李拖进来。他实在是累了，几个包裹堆在门口，灰扑扑的袋子与这间房格格不入。 相宁抿抿嘴，找到卫生间洗了个手，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皮肤苍白，刘海被打湿耷拉在眼皮上方，几欲遮了眉眼；整张脸也只有嘴唇泛着微微的粉，带着病态的白。 他垂下眼，擦了擦手出去了。 相宁粗略逛了逛，选了二层偏里面的房间。他平时不大出门，如果没什么要紧的事，连卧室都不太愿意出。应该不会吵到那个人。 屋子空间不小，却只放了一张床和一个衣柜，连桌子都没有。相宁把东西放进房间，坐在床上发了会儿愣，就觉得肚子饿了，想着出门吃点什么。 这会儿已经过了中午，他才下了楼，就看见一位妇人站在门口，正循声望过来。他愣了愣，一时拿不清楚什么情况，便只勾勾嘴角笑了笑。 妇人回过神来，问他：“您是贺先生的朋友吗？贺先生和我说了，让我从今天来给您做饭。” 相宁点点头。 阿姨麻利换了鞋，低头看见木地板上刺目的几条划痕，惊叫：“诶呦，这是怎么了，昨天我打扫的时候还没有呢！” 相宁也看见了那些划痕，一瞬间脸蛋通红，他手忙脚乱地拿出手机，递给阿姨， “可能是我刚刚拖东西进来划到了。” “啊呀，这样子啊，”阿姨搓搓手，一边说一边觑相宁，“这木地板可贵呢，要是贺先生怪下来我说不清呀……” 相宁抿嘴，“我会和他说的。” “诶，那就好，那就好……您吃什么，我给您做？” “不用了。”他摆摆手，“我不太饿。” 刚把人家的东西弄坏了，他哪还有心情吃饭。相宁郁闷地皱眉，愧疚的不行。 “那我做两个菜，您想吃了就热一热……” 相宁回房，拿出手机犹豫半晌，还是给贺先生发了个短信： 「对不起……我把屋子的木地板划坏了……」 贺戎手机振动，他拿出来看了一眼，思索一下回了什么，对面的合作商好奇地探了探头，没有多问。 虽然贺戎和他说没事，可相宁却还有点惴惴不安。到人家第一天就把人的地板划坏，这算什么事啊…… 那边阿姨已经做好了菜，打了个招呼走了。相宁蹲下来摸了摸地板上的划痕，低头查百度： 「地板划痕怎么处理」 怎么看起来都这么不靠谱呢……相宁撇撇嘴，还是决定等贺戎回来老老实实问多少钱好了。 阿姨来了两天就没有再来过了。 说是家里有急事，隐晦地问相宁工钱怎么算，相宁拿不准，只含糊了过去，结果阿姨第三天直接没有来。相宁前一晚上熬夜改谱，凌晨三点才堪堪睡下，等再醒已经是下午两点了，一揭开锅干干净净连水珠子也没，他只好拖着身体去便利店买了饭吃下，到了晚上，胃果然开始疼了。 相宁手搭着胃缩在床上，一边疼着一边慢慢睡着了。
第3章 三 贺戎说是一周后回国，可直到第十天才处理好那边的事。回家那天正好在中午，一开门就看见相宁捧着小奶锅在吃泡面，可能才听见动静，直愣愣地看向他，像偷食的幼猫。 他装作没有看见，换好鞋再看，相宁脸色通红地站在玄关处，嘴角还挂着没顾得上擦的汤。 “怎么吃泡面？阿姨呢？”贺戎拽了拽领带，问。 相宁低头打字：“阿姨家里出事回去了。” 贺戎点头，示意知道了，抬步走向厨房。相宁亦步亦趋，手攥着衣角，不安地揉搓。 贺戎脸上的表情在看见垃圾桶里的几包泡面袋子之后沉了下来。 相宁见他没了动作，好奇地探头，看来看去也不知道他在看什么，不禁疑惑。 “阿姨走了几天了？”贺戎开口问。 相宁想了想，抬手比了个五。 贺戎没说话，打开冰箱看了看，挑了点菜出来，就脱了西装外套站定。 相宁看他像是要做饭的样子，惊讶之余也挨挨戳戳地打字：“要帮忙吗？” 贺戎摇头，道：“你去外面玩儿吧。” 想来两人也不熟，相宁也怕尴尬，也就点点头乖乖出去了。 回到房间，床上还散着他的曲谱；因为贺戎没回来，这会儿他的东西都堆在这间卧室。幸好屋子够大，只是他没有桌子，曲谱也只好胡乱丢在床上。 他过去把床铺整整好，打算睡个午觉。 这会儿阳光正好，棉麻的窗帘把日光遮得严实，只隐隐透过些许的明，不侵略式的刺眼，也不会过度昏暗。 迷迷糊糊间，相宁听见有声在叫他。他艰难睁眼，还有些生气：好不容易要睡着了，谁这会儿喊他？ 等看见贺戎的脸，他才一个激灵醒透了。 贺戎似是笑了一笑，问他：“下来吃饭？” 床上的人呆呆愣愣没反应过来，他没想到还有自己的份。 贺戎没等他回答，径自转过身：“再吃点吧，刚刚看你没吃多少。” 相宁只好趿拉着拖鞋跟着往下走。 桌上三道菜，一道清炒虾仁，一道蒜蓉西兰花，还有一盘青椒肉丝。 相宁脸上掩不住的惊讶，本来贺戎会做饭就出乎他的意料了，没想到看起来还很不错。他犹犹豫豫坐下，下意识抬头看向贺戎。 贺戎转身去拿了筷子，“吃吧。” 尝试着夹了离自己最近的清炒虾仁，相宁这回才是真的被震住了。虾仁鲜嫩，许是里面加了白果的缘故，入口还带有微微的清甜；菜汁裹在虾仁上，带着虾仁从喉咙里滑了下去，一时间舌尖只余一丝清爽。 他忍不住又夹了一块。 贺戎没管他，他赶着回来没来得及吃饭，这会儿也饿了。 相宁只吃了一点就放下了筷子。 等贺戎也吃完，相宁指指桌子又指指自己，是要收拾桌子的意思。贺戎也没客气，点点头： “麻烦你了，厨房有洗碗机，稍微收拾一下就行。” 和贺戎相处的第一天，就这么平淡地过去。 第二天起床，相宁有些恍惚：明明已经在这儿住了有几天，他有时醒来还是会下意识觉得是在那个小出租屋里，直到意识逐渐清晰才缓过神来，自己是在贺戎家。 他走下楼，屋里没人，餐桌上摆了一锅粥和一屉包子并几样配菜，还有余温。相宁又在桌子上发现贺戎留的字条： 凉了就热一下。 粥不算凉，相宁就没再热，包子是香菇青菜馅儿的，应该是在外面买的，皮有点厚。 他吃了几口，就发起了呆：他不知道要怎么感谢贺戎。 他在他找房子的时候给他一个住处，愿意给他一笔报酬让他赎回房子，现在还给他做饭吃。 相宁突然有一点点想哭，只有一点点。 吃完收拾了桌子，相宁就回了自己的房间。这间屋子不小，盛了一屋子的阳光，看起来温馨又美好。 他走过去坐在了飘窗上。 窗台铺的大理石被晒得有些暖，相宁眯了眯眼，只觉得疲懒，阖上了眼。 —— 贺戎看文件，头也不抬地问：“这周有空闲时间吗？” 袁总助低头翻看，如实回答：“没有。” 贺戎皱皱眉，“找一个不重要的事推掉，我有事。” “周三晚六点有个酒会，您看可以吗？” “不行。”贺戎签了字，把文件放一边，继续道：“要民政局的工作时间。” 袁总助默了一瞬，说：“那就是周四上午，有公司约您谈合同，暂时还没应。” “哪家？” “庆海。” “推掉。” 袁总助拿着笔划了一下。
第4章 四 贺戎手头暂时清静，拿起手机发了信息给相宁：周四上午有时间吗？ 那边相宁被手机的铃声震着了，拿起来一看，愣住。他想了半天才小心回了一句： 您是？ 这厢贺戎看见了才忍不住要笑，那时明明交换了手机号，这人前几天刚刚给自己发过信息，怎么转眼就忘呢？ 没有逗他，贺戎回了自己的名字。 那边又过了两分钟，才回了短信： 「对不起贺先生，之前忘了存您的手机号，我没反应过来，给您添麻烦了！」 「没事。不是有短信记录？」 「我有清理短信息的习惯。」 贺戎没忍住，低低笑了。那边相宁手忙脚乱地把贺总的名字存好，这才回第一条信息的疑问： 「有时间。」 贺戎没有再回。 —— 周四这天，贺戎敲敲相宁的门，门缝里探出个头。相宁眨眨眼，把手机举起来给他看： “我还没有好，可以等我一会儿吗？” 贺戎点点头，道：“不着急。” 过了十分钟，相宁急急忙忙出来，脸蛋红扑扑的走到贺戎面前，示意自己好了。 贺戎抬头，笑了。 相宁不明所以，只见贺戎站起身，抬手就往他头上招呼，相宁吓了一跳，下意识后退一步，随即意识到不礼貌，强迫自己站正了。 贺戎手放了下来，说：“吓着你了？我只是想帮你整理一下。” 相宁红着脸摇头，示意没关系。 贺戎的手再次覆上去，摸到了一层发胶。 他“扑哧”一声笑了。 相宁瞬间脸更红了，他有些恼羞，头小幅度地动了动，好像被抓在手里的幼猫，想反抗又不敢，只恨恨地小小劲儿挥爪子。 贺戎又看向他的衣服。黑灰色的西服，红色的领带，里面是白衬衫，板板正正地套住小猫，可能因为不太合身，要时不时地扭动脖子。 此时的相宁，像是九十年代的优等生，中午就要进行优生表彰大会，相同学匆匆套了爸爸的西服，头发也一丝不苟地拿发油梳了上去，就为了在全校师生面前长脸。 贺戎捻了捻他的发丝，越发觉得眼前这小孩儿有意思。他拍了拍他的肩，道：“不用那么正式，平常一些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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