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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又转头，看了看跟在身后的小叶：“要是有什么来不及和我说，告诉他就行。” 小叶猛点头。 相宁只好不怎么好意思地低下头，忐忑不安地来到会场。 贺戎一进门就吸引了半数人的注意。他对迎面走来的中年男人笑了笑：“王总。” 王总握住他的手上下摇了摇，笑得啤酒肚都在颤：“哎呀贺总，合作愉快啊合作愉快。” “这会儿还没开始，您来早了。”策划人站在身后，做手势邀请一行人到里面坐着：“您先歇着，我们尽快安排。” “嗯。”王总和贺戎并排走着，呼啦啦一群人围上来，把相宁和小叶一并挤在最后面。小叶伸手扶了一把防止他站不稳，随后立即收回手规规矩矩跟在后面。 我！碰了！总裁夫人！ 他心惊胆战地瞄了一眼，相宁不知情，回了个疑问的眼神。 小叶连忙笑了下，相宁只好回了个笑容，一头雾水地转回头。 前面的人群忽然停下，两人跟着疑惑站定，就见贺戎回头伸着手：“怎么到后面去了？” 人群齐刷刷望过来。相宁怔愣地看着他，下一秒反应过来，整个人涨成了个大番茄。 他快步走上前，犹豫了一瞬牵住了那只手。 人群再次移动，小叶得以狐假虎威式地跟在后两步处，暗暗攥紧了手里的文件。 今天，也是柠檬精的一天呢。 —— 活动顺利开展，说到底也只是站在那儿说几句场面话做个样子，真正的重头戏还要放在酒桌上。贺戎抽空到楼上寻人，相宁端着小叶四处搜罗来的点心坐在角落，眉头轻轻皱着。 “怎么了？”贺戎出声询问。 相宁回头看见他，摇了摇头。 小叶熟练退到一旁看风景，贺戎看他一眼没说话，转头问相宁：“会不会有点无聊？” 相宁点点头，又摇摇头。 贺戎无奈笑笑，说：“晚上要应酬，你是先回家还是和我一起？” “要是先回去就让小叶跟着你，吃点什么东西。” 相宁闻言下意识捂住了肚子。他这么一会儿被小叶塞了许多点心在手里，生怕他吃不饱。 他犹豫了一下，要是先回去，贺戎该没人照顾了。况且，袁晴拜托他陪着，应该不是就跟着这么简单吧？ 思及此，相宁掏出手机打字，递到贺戎面前： [我留下来。] “好。”贺戎站起身，拍了拍小叶：“辛苦你了。” 小叶受宠若惊地忙摆手，就听得大总裁继续说道：“晚上多照看一下，别让他被别人劝酒。” “好的。”小叶冷漠地看着贺总离开的方向，在心里摇头叹息： 呵，不过又是一盆狗粮。 他看向偷偷把点心推到一边的总裁夫人，含泪灌自己一杯奶。 晚餐时分，相宁不安地坐在贺戎身边，等待开始。同一桌的几个人互相递了递眼色，最终还是王总端着笑容开口：“贺总啊，您，不介绍一下？” 贺戎看了眼相宁，说：“这是内子，刚结婚不久，不想太过声张就没有通知各位，这里先行一杯。” 王总哪敢真灌他酒，几人你来我往推杯送盏，没一会儿就热络起来。贺戎用公筷夹了一只虾到相宁盘子里，附在他耳边轻轻道：“装装样子。” 相宁含着菜紧张半天，才不自然地冲贺戎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贺戎见状悄声叹口气，状似亲昵地替他擦了擦嘴角。 有悄悄注意着这边的人心照不宣地笑了笑，新婚嘛，都懂。 相宁只觉那一小块皮肤迅速发起热来。他不自在地抬手搓了搓耳朵，连忙低头夹菜。 —— 就算没什么人敢逼着贺戎喝酒，你来我往之间贺戎也喝了不少，但至少走路还算稳当。相宁有些担心地搀住他，却被轻轻推开了。 “我没事。”贺戎揉了揉额头，对小叶说：“叫司机开车来，你也先回去吧。” 小叶麻利地走开。贺戎转脸，对上相宁担忧的脸，笑了笑：“真的没事，别太担心，嗯？” 相宁只好点点头。过了一会儿，司机开车过来，相宁跟着坐到后座，冲站在外面的小叶挥了挥手。 贺戎调下前后座的挡板，才完全放松下来，轻轻倚靠在座位上。过了一会儿，相宁隐约觉得肩部传来压迫感，这才发现贺戎已经睡着了。他犹豫了会儿，悄悄坐正了点，好让男人倚靠得更舒适些。 车子缓缓停下，贺戎也适时转醒。他看着还有些僵硬的相宁道了句抱歉，突然上手替他揉了揉肩。 相宁有一瞬的退缩，但很快地，他就在贺戎不轻不重的揉捏下放松下来，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第8章 八 “相宁？”林总监直到电话被接起来才想起他不能说话，只好抱歉说道：“我忘了你不方便了，正好也不用你回答，听我说就行了。” 相宁敲了敲手机。 “我是来告诉你一个好消息，你的词曲被公司采用了，给一个很有天赋的小孩儿。”林总监声音带笑，顺便夸了一通： “那小孩今年还没出道，天赋很好，和你的歌蛮合适。” “你的歌我之前看过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加油啊。” 相宁跟着开心，忍不住想找人分享，蹬着鞋子“哒哒哒”下了楼。 林总监又客套两句挂了电话。相宁轻轻敲了敲书房的门，探了一个头进去，见贺戎皱着眉看着什么。 听见声音的贺戎抬起头，对着他露出一个有些疲惫的微笑：“怎么了？” 相宁没注意太多，他太高兴了，捧着手机献宝似的递到贺戎面前，恨不得杵他脸上。 「我的歌被采用了！」 “我知道。”贺戎放下笔盖好，说：“林总监和我报过，那个歌手是公司今年打算培养的艺人，配你还算够得上。” 相宁忍不住露出一个有些害羞的微笑，他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些不礼貌，写了一个「对不起。」 “没事。”贺戎揉了揉他的头发，跟着站起身来：“吃饭吧，我让人送了点菜来。” 相宁已然习惯贺戎时不时摸头的行为，点点头就一起去了厨房。 “今天下午能和我一起去看看奶奶吗？”贺戎自然地夹菜，仿佛这只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 相宁犹豫半晌点点头，吃饭的速度却放慢下来，不自觉地咬筷子。贺戎注意到，有些无奈地笑笑： “没事的，就和你以前一样。” 怎么能一样……相宁心想，以前他又不是贺奶奶的孙婿…… 他还是有些忐忑，只吃了一碗就放下碗筷，和贺戎打了招呼回了自己的卧室。 ———— 贺奶奶最近恢复得不错。 她看见相宁明显很开心，握住他的手说个不停。贺戎停好车过来，贺奶奶眼前一亮，眉开眼笑地把他拽到身边，笑道： “小宁呀，这是奶奶的孙子，帅不帅？” 相宁红着脸点点头。 贺奶奶开心了，念念叨叨地一边拉住一个，乐呵呵地说：“那奶奶做主交给你了！” 贺戎哭笑不得，半蹲着身子撑着轮椅，无奈道：“奶奶，这是您的孙婿。” “哎呀！”贺奶奶先是惊讶，随即笑开了花，不停说着“好”，把两人的手叠在一起，赞许道：“大孙子有眼光！” 相宁不好挣脱，酡红着脸躲到贺戎身后，眼神胡乱飘着就是不敢看向祖孙二人。 贺戎似是看出他的窘迫，不动声色地把手轻轻抽出来，握住贺奶奶的手拍了拍，推着轮椅回了卧房。 “灵灵呢？”贺奶奶有些生气地拍了拍轮椅的扶手，说：“又不来看我，下次不让她回家。” “妈在D市出差。”贺戎弯腰抱住贺奶奶把她转移到床上，那边相宁早弄好了被子，从护工手里接过了要吃的药。 “真好。”贺奶奶半靠在床上，微微眯起眼睛慈祥地看着忙前忙后的相宁。过了一会儿，她又叹了口气看向窗外，道：“灵灵好久没来看我了。” 贺戎不语，接过相宁手里的药，坐在床边哄道：“奶奶，快吃药。” “我不想吃。”贺奶奶有些厌烦地避开贺戎的手，神色间竟有些孩子气。贺戎没辙，相宁从他手里又接过来，倒了杯温水递到贺奶奶面前。 贺奶奶抬头看了一眼，见是相宁，眉开眼笑地接过来，一口气咽了下去。相宁熟练地给她拍背，过了一会儿，从口袋里掏出一粒糖放在手心，偷渡到贺奶奶手里。 二人心照不宣地露出一个微笑，贺戎挑了挑眉没说什么，直到两人等着贺奶奶睡着离开时，才含着笑意问他：“那是什么？” 相宁一时没反应过来，过了一会儿才恍然大悟，从口袋里又掏出一粒糖放在贺戎手心，拿出手机作解说： 「是我买的糖，含糖量不高，偶尔吃没事的。」 贺戎点点头，也拆了一颗放在嘴里。他不适应吃甜食，刚进嘴时微微皱了皱眉但很快平缓，对着相宁道：“还不错。” 像是得了什么巨大的鼓励，相宁弯着眼睛松了一口气，用力点了点头。 ———— 那边歌手确定下来后，林总监把相宁叫到录音棚见了一面。 一个烫着卷儿的毛脑袋搭在椅子背上，听见声音先是缩了缩，然后才转过头来和相宁对上了眼。 两个人都很慌张，相宁首先反应过来，冲毛脑袋点点头，对方回了一个不尴不尬的微笑。 好在林总监及时赶到，见状笑了笑说：“正好碰上。相宁，这是那个歌手，周燚。周燚，这是你的词曲老师。” 周燚率先对着相宁鞠了一躬，声音不大地说了声：“相老师好。” 相宁下意识也要鞠躬，但好歹及时反应过来板住了身子，接下了周燚这一躬。 林总监看出二人的窘迫，领着他们进了录音棚。 周燚坐进录音室试了试音唱了两句，林总监和相宁站在外面，笑着对他说：“怎么样，不错吧。” 相宁点点头。周燚的声音很清亮，穿透力很强，高音丝毫不费力，完全看不出他平时的声音小到几乎让人听不见。林总监满意地点点头，拍了拍调音师的肩，笑着问：“怎么样？” “轻松。”调音师竖了个大拇指，舒服地躺在椅子上。相宁看着玻璃另一侧气场全开的周燚，也配合地笑了笑。 没人注意到他的异状。相宁把提前写好的资料交给林总监，自己先离开了。 今天外面刮了点风。 相宁戴着一顶渔夫帽，青嫩得像个高中生。他挎着包站在路口等红灯，小腿一痛，转头看过去，一辆电瓶车擦到了他，小腿迅速渗出些血来。 电瓶车主连忙道歉，相宁说不出话，只得摇摇头作没事。红灯换成绿灯，他往前走两步，钻心的痛从伤口处传来，让他不得不憋屈地拖着腿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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