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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燚像个囤食的小仓鼠，转眼又从口袋里拿出一块果冻，偷偷戳了戳他的手臂：“吃嘛？” 相宁也不好意思地接过，笑着点了点头。 两人自此才算正式认识。林总监一直没有回来，两个男生没话找话地聊了半天，最后也还算愉快，加了联系方式。相宁看了看时间，率先站起身来： 「我得先走了。」 周燚点点头，额头上的卷毛一颤一颤。 他去办公室寻了贺戎，两人从专用电梯直接下了楼，却又碰见了周燚。对方也看过来，先是惊讶了一瞬，随后冲相宁摆了摆手。贺戎瞟了一眼没有说话，冷淡地点了点头。 随后，他转过头，轻轻问相宁：“出去吃饭吗？” 相宁想了想，摇了摇头。 二人开车回了别墅，相宁钻进厨房做饭。贺戎不知收到了什么消息，接了个电话就匆匆出了门，走之前让相宁自己吃饭不要等他。 相宁端着汤坐在餐桌旁，发了好一会儿愣才低头装了一碗饭。 这段时间一直是两个人吃饭，陡然变成一个人还有些不习惯。 一个人吃饭的后果是会不自觉吃多。 相宁摸了摸有些鼓起来的肚皮，忍不住又打了个嗝。他喷了点花露水准备出门逛逛，一开门就撞上了刚回来的贺戎。 他身上有医院的消毒水味。相宁耸了耸鼻尖，接过贺戎的外套放在衣架上。贺戎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问：“你去哪儿？” 「出去消食。」相宁有心想问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转而看着男人面色如常便没有多嘴，低下头穿上了运动鞋。 “等我换身衣服和你一起去。”贺戎说着上了楼，没给相宁拒绝的机会。相宁站在原地想了想，从冰箱拿了点小饼干装进随身的包里。 “走吧。”贺戎穿了一身运动服下楼，头发也抓了点下来，看起来年轻了不少。 相宁弯了弯眼，踮脚替他塞了塞露出来的标签。 暮色四合，草地灯发出不刺眼的光，隐隐约约地照着附近一片草地。贺戎的手机时不时响两声，他拿出来看了一眼，皱着眉头关了机。 夏季的风裹着热意，时不时刮过一阵。相宁额头微微渗出汗来，他拿出纸巾擦了擦，突然顿住了脚步。 “怎么了？”贺戎跟着停下，问。 相宁转头看了看他，手指向远处一处灌木丛。贺戎皱着眉头看了看，只有风吹过时带起来的树叶摇晃。相宁转了身，径直向那儿走去。 贺戎慢他两步跟在后面，直到愈来愈近才依稀辨认出细小的奶猫叫声。相宁拨开叶子，从里面拖出来一个纸箱，里头有三只刚睁了眼的小猫。 他无措地抬头看向贺戎，显然对眼前的情况一筹莫展。贺戎也没主意，他凝神思索片刻，说：“先带去医院看看吧。” 相宁立马点头，抱起纸箱跟着回了家。 两人又慌忙驱车去往宠物医院。 三只奶猫眼睛还没褪蓝膜，争先恐后地晃着头迭声叫唤。相宁想要伸手摸摸又不敢，眼含希冀地盯着驾驶座上的贺戎。 贺戎过了个红绿灯叹了口气，说：“你别紧张，我看都挺好的，应该没什么事。” 相宁点点头，再次低头看着它们。 去医院查了一通，确实没什么事，最小的那只有点体弱开了些药，其余只被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就出来了。脏破的纸箱换成了航空箱，相宁透过缝隙看了看，和贺戎一起出了医院。 “要养吗？”贺戎一边倒车一边问，眼睛看向咬着指甲的相宁。 相宁微微愣了愣，不知怎么办好。 “你要是想养就养着，正好在家陪着你。”贺戎打着方向盘说，眼里带着笑意。 相宁还是犹豫。说到底这也并不是他的家，如果到时候他再离开，猫怎么办？ 似是看出了他的犹豫，贺戎突然笑了一声，状似随意地说道：“正好，我有一个问题需要征求你的意见。” 他暂时停了车，转头对着相宁：“我觉得这段时间的相处双方都还算适应。如果你现在没有和别人谈恋爱的意愿，能不能考虑和我试一试？” 相宁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只知道愣愣地看着他。 “我是觉得我们之间还算融洽，如果你没有想好也不用着急。”贺戎背过身去，车平稳前进。在相宁看不见的死角，他微微攥紧了方向盘。 奶猫“咪呜咪呜”叫个不停。相宁无意识地啃着指甲，竟也开始低头思考这件事的可能性。 过了一会儿，车子缓缓停下。贺戎率先下了车，拉开后座的门把航空箱拎起来，一边给小叶打了个电话： “买点一个月左右的小猫需要的东西，送到别墅来……还有……” 身后突然有轻微的拉扯感。他回过头，相宁努力平静着点了点头，耳廓却是红得要命。 “喂？贺总？”小叶的声音把贺戎拉回神，他顿住脚，露出一个不甚明显的微笑，咳了咳说： “没什么。”
第11章 十一 说是试试，相宁提心吊胆好几天，生活却也没有多大的变化。 他松口气，下面轻微的拖拽感让他回神，三只小猫中最皮的那一只正在兴致冲冲地咬他的袜子。相宁一只手把它提起来放进猫窝，小猫瞬间失了方向，胡乱挥着爪子喵喵叫着。 相宁抿着嘴笑了笑，转头碰上了从楼上下来的贺戎。 他几乎是条件反射性地开始紧张，手不自觉地拽着裤缝，看东看西就是不看贺戎。 小猫好不容易扒拉出来，神气地叫了一声。 贺戎带着笑把它抱起来，自然地走到相宁身边，问：“吃饭了吗？” 相宁摇摇头，指了指餐桌。 “你可以叫我一声的。”贺戎伸出一只手来摸他的头，相宁僵硬了一瞬，还是忍下了心底那一点别扭，颤颤巍巍笑了一笑。 贺戎暗里叹口气，装作没看见，说：“吃饭吧。” 若是相宁表现得不那么抵触，他倒是想动作快一点。 吃了早饭贺戎去上班，相宁把他的车钥匙找出来放在手里，站在门边冲他挥了挥手。 贺戎看着他弯着眼睛笑，还是没忍住弯腰抱了他一下。相宁犹豫半晌，抬手拍了拍他的背。 “好好吃饭。”贺戎在他耳边说，热气钻进耳朵里，让相宁忍不住缩了缩脖子。 他点点头，送别了贺戎。 相宁打了个哈欠坐在沙发上发呆，没一会儿他突然闻到一阵难以言喻的臭味。他耸了耸鼻子，皱着眉头把在猫砂里扑腾的小猫抓出来，迅速铲了屎。小猫一无所觉地喵喵叫，还绕着他的脚踝蹭了又蹭。 他叹了口气，抽出旁边的湿纸巾给小猫擦屁股。 没等他站起身，手机响了。相宁洗了手点开，是林总监给他发的微信。 「在吗？」 「定了今天发歌，我们给你注册了个官方账号，到时候会帮着转发一下。」 「这个账号你要是不想管，可以扔给公司。」 相宁想了一下，反正他的事情不多，应下了。 这边和林总监刚说完，那边周燚也发来信息： 「相老师，我今天发歌啦。」 相宁动动手，回了个“嗯”。 周燚那边“对方正在输入”闪了半天，才回了一个“害羞”的表情。 「我有些怕，但是也不知道和谁说」 他似乎是犹豫着，又发： 「相老师，打扰你吗？」 「不打扰。」相宁忍着痛把勾着裤子爬到小腿的小猫抱起来，一边盘腿坐在地毯上，打开了电视。 另一边林总监给他发了账号密码，用的是本名。相宁一边登了上去，一边看周燚给他发的一串信息。 「我第一次发歌，就感觉挺不真实的……因为以前也没人听我唱歌，他们都说我唱歌好听我都觉得是骗我呢，没想到还会发歌。」 「如果要是没人喜欢怎么办？」 「啊！我只是在说自己唱歌不好，老师写的歌很好听！我非常喜欢！」 相宁看着忍不住要笑，低头回： 「你唱歌很好听的。」 周燚也不知有没有调整过来，回了个： 「嗯。」 相宁不再看，转头爬上了账号看了眼。关注列表里孤零零躺着公司和周燚，粉丝倒是多了两个，可能是工作人员。 他算着时间，转头上楼去补觉。 另一头贺戎却不太轻松。 他皱着眉毛把策划做的任务书不轻不重地拍在桌上，忍着火打量了他一眼：“两周就做了个这种东西？” 策划疯狂冒着汗，低着头不敢看他的表情：“贺总，这个……团队里有新人第一次做，可能有的部分做得不是很好……” 贺戎打断他的话：“不是哪一部分，是整体。” “拿回去重做，要是下次还是这堆垃圾拿过来，这次就换人。” 策划抖着手把任务书拿回去，脸上的表情几乎要哭出来。他刚走到门口，就听身后又传来催命符：“等一下。” 策划浑身颤抖了一下，拼命挤出一个笑来问：“怎…怎么了贺总？” “一周。”贺戎不冷不热地看了他一眼，说。 “好…好的贺总！”策划这回不敢磨蹭，飞快关了门出去。 贺戎按着太阳穴叹口气，手机再次振动，他拿过来看了一眼，冷眼挂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许卉不敢看贺明德的表情，迟疑着把手机放下。 “明德，这……” 贺明德咳嗽两声，气得手都在颤抖：“我看他就是不想我活着！”他被压着喝了两口水，发生说：“你！你去他家里堵，我看他还认不认我这个爸！” 许卉就算万般不愿意，这时候也不敢和他对着干。她安抚着气得不轻的贺明德睡下，转身嘱咐了护工两句就拿起包出了门，脸上的表情不算好看。 “去哪儿？”出租车司机叼着根烟问，手不耐烦地搭在方向盘上。 “林湾。”许卉泛着恶心捂住了鼻子，嫌恶地看了眼司机没掐灭的烟。 贺明德昨天才气着将贺戎派的司机给开了，害得今天没人接送她。要不是她自己不会开，也不用坐这种劣等的车。 林湾不算远，司机把计价器关掉，猛地刹车停下，不紧不慢地说了声：“到了。” 许卉绿着一张脸掏出一张钞票扔给他：“不用找了。” “哼。”司机捏着钱放进钱夹：“摆什么脸色。” 许卉被扬长而去的尾气喷了一脸，忍无可忍地打了个喷嚏。 盛夏的下午向来闷热，出租车为了省钱没开空调，一路上敞着车窗，灰尘尾气争先恐后地在不大的空间进进出出，混着热气蒸出来的汗，把许卉精心化好的妆弄得斑驳无比。 她整了整头发，好不容易调整了表情，摁响了门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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