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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半天门才开了。 许卉在门口站了许久，额头渗出的细汗顺着脸颊汇聚低落，她拿手帕一边擦一边脸色越来越差，却偏偏还要硬挤出微笑来，免得继子冷眼扫过来，她就不由自主瑟缩半分。 相宁抱着猫诧异地看着她，以眼神询问什么事。 “贺戎还没回来？”许卉被一瞬间涌来的冷气稍稍降了火气，耐着性子问他。 相宁摇摇头，让过身子来让她进门。 许卉换了鞋坐在沙发上，有些许不安地打量整个客厅。相宁刚刚在给小猫洗澡，这会儿还有个小猫裹着毛巾正惨叫，他也只能匆匆扔下许卉去给它吹干。 许卉不怎么满意地抿了口茶，差点泼了自己一身。 怎么招待人的！水这么烫！ 她自己去接了点凉水压一压，就听见密码锁“叮”一声。 贺戎推开门，满脸的笑意瞬间凝结，转眼换上一个讽刺的笑：“卉姨来了啊，干什么呢？” 许卉僵着脸站在沙发旁，嗫嚅着说：“啊……嗯。”
第12章 十二 “怎么了卉姨，找宁宁有事吗？”贺戎把钥匙扔在门口柜子上，“哗啦”一声震得许卉的手抖了抖，不怎么自然地挤出一个微笑。 “我…我是来找你的。”许卉抬头看了他一眼，手不自觉地放在一起揉搓，说：“你爸他打不通你电话，让我问问怎么回事。” 贺戎没有看他，注意力放在刚从浴室出来的相宁身上。对方一只手托着一只小猫，另两只躺在右边的臂弯里，可怜兮兮地叫着。 “给它们洗澡了？”贺戎越过许卉，径直走到相宁身边帮他抱了一只。 相宁点点头，注意到许卉的脸色不太好看，冲她抱歉地笑了笑。 贺戎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许卉猝不及防被他的目光冻着，仓皇低下头，咬着牙说：“你爸让你去医院看看他呢。” “我看他好得很。”贺戎把小猫放下，给相宁卷被水打湿的袖口，顺口答道：“不是赶走了两个护工和司机么，医院也说什么问题，我看我去了也是添堵。” 相宁识趣地逗着小猫走到一边，把空间留给二人。 贺戎搓了搓空落落的手指，看着许卉说：“这不是有您么，劳烦您照顾他了。” 许卉待不住，敷衍地笑着低下头：“那，那我就先回去了，你要是有空就去看看你爸。” “嗯。”贺戎点点头走到沙发边坐下：“不送您了。” 门“吧嗒”一声关上，相宁抱着猫坐到贺戎身边，举起手机给他看：「伯父生病了？」 “没什么事。”贺戎拧着的眉头微微舒展开，抱过一只小猫来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毛，说：“你不用管他。” 相宁点点头，这事说到底他也不好掺和，只是看贺戎像是烦得很，就过来问问。 小猫用不太尖利的乳牙叼住贺戎的手指摇头晃脑地磨牙，涂了一下的口水。贺戎举着只是微微发红的手指放在相宁面前，说：“看你的猫干的好事。” 相宁抽出一张纸来给他擦了擦，象征性地拍了拍作案猫的头算作惩罚，冲贺戎讨好地笑了笑。 贺戎抓住他的手，装作没看见青年一瞬间的僵硬和窘迫，紧紧扣在一起。电视放着毫无意义的购物频道，主持人情绪夸张地举着一块展示板晃来晃去，相宁却觉得屋里好似安静得很，连心跳的声音都无比清晰。 这次试牵手活动以小猫把毛爪爪放在贺戎手背上结束。 贺戎轻轻弹了一下破坏气氛的小猫，被它咧着嘴哈退。他捏着小猫的后颈皮把它关在笼子里，说：“反省一下做错了什么。” 小猫懵懂地晃着脑袋，和笼子外的另外两只兄弟姐妹开始三重唱。 相宁红着耳朵去调猫咪奶粉，把好似在发热的右手背到身后，擦了擦汗。 晚上的时候林总监发信息提醒他转微博，相宁蹲着时间转了就没再管，打了个哈欠上楼睡了会儿。 没想到醒来就变了天。 本来作为新人，周燚首次发歌没有关注度是肯定的，即使通知了公司的一些成名歌手，团队也没报太大希望，顶多让周燚去各个前辈转发微博底下转转感谢一圈，希望能加点好感。然而这条微博在晚上十点时突然爆火，等团队负责人反应过来时，话题已经偷偷爬上了热搜。 “啊啊啊啊啊林姐！”林总监把手机拿远了些，扶着面膜烦道：“鬼叫什么？” “你快看微博啊！”小张语无伦次，声音带着控制不住的喜悦：“快看周燚那条微博！” 林总监上微博瞅了一眼，随即迅速摘下面膜挂掉了还在尖叫的小张电话，迅速拨给了周燚。 “喂？林姐。”周燚迷迷糊糊，显然是刚睡着。 “你这时候就睡了？果然是小孩。”林总监吐槽一句，话赶话着说：“你看你微博了吗？” “没有……什么微博啊……”周燚揉揉眼坐起来，嘟囔：“不是公司管的我的号嘛……” “你自己也能登！现在去看！” “哦……”周燚惺忪着眼开了灯，没什么精神地开了微博。 ！！！ “看见了没？”林总监夹着手机打开电脑给下面的人发任务，一边嘱咐周燚：“赶紧给人回个信，说感谢喜爱什么的就好了，快！” 周燚还沉浸在情绪中，震惊和狂喜充满了他整个胸腔，他跳下床跑过去敲他哥的门，说道：“哥！哥！叶梧夸我唱歌好听！” 其实那条微博也就几句话：“词曲和唱法都稍显稚嫩，但其实很吸引人，旋律很抓人，歌手的声音也很难得，很不错的作品。” 叶梧是谁呀，早几年的全民歌手，音乐天才，刚出来就包揽各项大奖，然而巅峰时期激流勇退赴海外留学，，各方纷纷猜测他江郎才尽去音乐学院镀个金，没想到叶梧拿了学位后也没回来，过了两年直接留校做了教授。 是一个传奇人物。 周燚没等他哥回应他，颤颤巍巍登上了微博，想了半个小时也没憋出话来，删删改改之后还是不满意，犹豫着打给了林总监。 “算了你别管了，我来替你发。”林总监手指噼里啪啦敲着键盘，转而又发了条信息给相宁。 “林姐，要不你说我发吧，自己感谢会不会显得比较有诚意啊？”周燚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声音渐渐小了下来。 “……”林总监懒得说他，编了一句话发给他。 周燚转了微博之后还高度亢奋着，猛然想起什么，赶紧点了个关注。 他哥从屋里出来，有些惊讶道：“你们公司这么有钱？” 周燚反应过来他在说什么，气闷地回了卧室。 ———— 这头相宁被晚归家的贺戎吵醒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事，也有些开心地晃了晃手。贺戎看着他笑，不动声色地问：“吃晚饭了吗？” 都十一点了，当然吃了。相宁诧异地看着贺戎，诚实地点了点头。 “我还没吃。”贺戎叹口气坐下，抬头看他：“现在有点饿，你方便做饭吗？” 「吃面吗？」相宁思索片刻点点头，翻出手机问他。 贺戎笑了笑：“你做什么都行。” 相宁有些不自在地躲开他的目光，转头去了厨房。 贺戎收回视线，把抓着裤子往上爬的两只小猫捉起来，一同放进了笼子。 三只小猫挨挨蹭蹭聚到一起，“咪咪”叫着扒笼子。 “明天就把你们都送人。”贺戎戳了戳其中一只的头，吓唬道。
第13章 十三 本以为新歌的事一阵热度也就过去了，可没想到新歌发行后的第三天，相宁再次收到了林总监的信息。 「相宁啊，你这两天上微博了吗？」 相宁不解地微拧着眉，问：「怎么了？」 「也没什么。」 「你以前是不是参加过全国青少年歌唱大赛？」 「嗯。」相宁一边回一边打开了微博，看着突然暴涨的粉丝数皱起了眉头。 他无视私信和评论，上下翻了翻找到了源头。 “前两天听了叶神分享的歌，是我喜欢的词曲风格！出于好奇搜了一下词曲作者，之前写的几首歌不太火但是也好好听，然后我无意间发现了这个！” 下面放了一个视频。相宁手指动了动没点进去，林总监又接连发了几条信息： 「影响你吗？」 「下面的评论方向还行，但你如果不愿意我这边联系一下删掉。」 相宁没急着回，垂着眼睛点开了视频。 由于时间久远视频不尽清晰，但还是能从小孩儿身上看出几分相宁如今的模样。 他盘腿坐在地毯上，无视掉扒着他的腿咪咪叫的小猫，神思一半放在视频上，一半却又任意发散，不知要跑到什么地方。 “大家好，我是来自第七赛区的相宁，今天要带来的歌曲是……” 跑掉的一半注意力捕捉到了路过的风，随着一同飘远了，相宁不停地单击视频察看时长，却又总在下一秒忘记那个数字。 是什么时候来着？他的手指悬在屏幕上方，听着那个陌生多过熟悉的稚嫩声音唱着一段旋律，他几乎能立刻回忆起当时半拢的手心包着的汗，第一次抹了发胶的头发不怎么舒服地贴在头皮上，对面评委镜片反射的光，以及站在一侧，并没有被囊括进摄像范围的父母。 他张了张嘴，却只能从喉咙里挤压出近乎听不见的气音。 小猫肉爪子“啪”一下拍在屏幕上，视频被迫打乱，也把相宁远去的神思迅速拽回。他定了定神正要关掉视频，却不经意瞟见视频里的镜头像是没拿稳似的晃了一下，错过了小小少年最后鞠躬时的表情，却意外扫到了站在侧后方的一对男女。 相宁瞪大了眼，急迫地返回查看，视频接近尾声，镜头却也没有被掰正，正好拍到了小少年得了pass卡兴奋地扑进母亲怀里，得了一个温柔的笑容。 相宁把碍事的小猫撵到一边，迅速红了眼眶。 人的回忆足够流氓，那些较为久远的记忆会一点点丧失细节，由十分具体的场景逐渐丢失了颜色，气味，花纹以及声音，由三维的形象悄然变成平面的纸张，最后只剩下一张灰白的相片，只有在某一时刻触动关键点才会一股脑冒出来，二维的线条迅速充盈，恍然如梦。 “啪嗒”，相宁抹了抹眼睛，听见了门锁的响声。 “我回来了。”贺戎话说到一半顿住，看着相宁通红的眼眶收起了笑容。小猫被无情地撵走，气得挥起爪子不住地挠门，却无法再吸引人类的注意力。 “怎么了？”贺戎的手举到一半又放下来，转而从茶几上抽了两张纸递过去，有些担忧地观察着他。 相宁摇摇头，寻找着下载视频的方法。 贺戎不动声色地看着，斟酌着说：“你想要这个录像吗？应该有办法能拿到整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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