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相宁指了指角落,另外两只小猫团在一起玩儿得不亦乐乎。周燚走过去骚扰它们,不时戳戳肚子挠挠头,不一会儿就把小猫给烦跑了。 “嘿嘿。”他不好意思地收回手,“真可爱。” 相宁笑了笑算是回他的话,他腾不开手,周燚便帮着他把乱动的小猫摁住,一会儿便完完全全吹干了。相宁把东西收起来,带着周燚去了客厅。 他刚一直没带着手机没注意,这一会儿竟然堆了二十多个未接电话。他连忙回拨过去,对面是疗养院,接通了就立即道:“相宁呀,贺总在你身边吗?贺奶奶不好了!” “嗡”得一声,相宁茫然地握着手机。他张了张嘴才意识到自己不会说话,急急忙忙拉着周燚把手机塞在他手里。 周燚一五一十和对面说着。相宁先是在沙发上坐了会儿,良久才缓过神来,急匆匆跑上楼去换衣服。等他下楼周燚刚挂了电话,找了钥匙握在手里,担忧地看着他。 “那边说联系不上贺总,你别着急,贺奶奶刚刚抢救还算稳定,我陪你一起去吧。” 相宁点点头,掏出手机开始给小叶打电话。 那边很快就接了:“夫人?贺总这会儿正在开会,远洋公司派了人在谈合作,您有什么事先和我说吧。” 相宁拿出早就写好的纸递到周燚面前,请他帮忙说一下。 “疗养院那边打不通电话,你进去偷偷跟贺戎说一声,贺奶奶出了事,让他结束了赶紧过去。” “要带司机,不要自己开车太着急。” 那边小叶惊了一瞬赶紧应了,相宁松口气,还是有些不放心地拍了拍司机的椅背。 司机得令,加快速度朝疗养院驶去。 院中的老桂无知无觉地释放着香气,凋落的花和另一边飘过来的银杏叶堆在一起,满目的金,铺满了整个前院。相宁急匆匆推开车门,正迎上等他们的陈医生。 “相宁呀,贺总呢?”相宁摇摇头,焦急地指指大门。 “贺总随后就来。”周燚替他回答,陈医生等不及,带着他们直上三楼。贺奶奶刚出了抢救室,此时无知无觉地躺在床上,看起来小小一个,就连呼吸都微弱。 “前几天你们来看的时候还好好的,到昨天例行检查时指标有些不对劲,正想着要不要通知你们一声,今天就突然不好了。”相宁整个儿趴在门上,透过小块玻璃直直盯着床上的贺奶奶,强忍着没哭出来。 身后有凌乱的脚步声。他预料到什么忙回头看,正对上贺戎的眼神。 那里面有焦急,有愧疚,更多的是茫然。 一种对现状不知如何反应的茫然。 他看着贺戎走到陈医生面前了解情况,又等着对方走过来轻轻握住自己的手,这才像找到了闸口似的,争先恐后从眼眶里掉出泪来。 贺戎从背后半揽着他,声线有些颤抖:“没事的,奶奶会没事的。” 疗养院有最先进的医疗设备,有经验丰富的医生。相宁定了定神,这才反应过来一旁站着的周燚,回头带着歉意挤出一个笑容。 “没事的不用管我。”周燚急忙说,他看着相宁六神无主的样,试探性地问:“这会儿有些晚了,我帮你回家喂猫吧?” 没等相宁表示,贺戎先开了口:“麻烦你了。” 周燚点点头,跟着相宁的司机先行离开。 窗外的天阴沉沉,爬山虎探出一根触手在窗棂上晃晃悠悠,一片红叶跟着颤动着身子。相宁出神地盯着它,不知过了多久,一阵风过去,叶子飘飘荡荡落了下去。 “啪嗒”。两人俱回过神,进去检查的医生一。摘下口罩,遗憾地摇了摇头。 “各项身体机能已经临近崩溃,没有抢救的必要了。” 两人的手紧紧攥在一起,分不清谁的劲更大一些,贺戎闭了闭眼,另一只手抬起来替他抹了抹眼泪,不知是安慰自己还是安慰相宁:“没事的,没事的。” 相宁张了张嘴,他没有哪次这么恨自己不会说话。 贺奶奶躺在床上,像是刚做了个美梦,慢慢睁开眼睛。她的手上攥着一朵淡紫色的美人樱,花瓣边缘有些卷曲,蔫嗒嗒地没什么精神。 “是戎戎啊……”她抬眼看了看,笑着问:“戎戎今年都有29了……” “奶奶。”贺戎半蹲下身,握住她的手。 贺奶奶这几年一直在遗忘,临到头却是都记了起来,看着他的眼神愈发慈爱。 贺奶奶疲惫地撑着眼皮,冲身后的相宁招了招手:“小宁来奶奶这儿来。” 相宁依言过去,使劲憋着眼泪笑了笑。 “好孩子。”贺奶奶拍了拍他的手,“你要和戎戎好好过。” 相宁拼命点着头。 “我要下去找灵灵啦……”她嘟囔着,眼神有些许涣散:“灵灵走了好久,都不晓得回来看看我……” 明明窗户严严实实地关着,却好似有微风在房间回荡,贺奶奶的发丝被微微拂动,撩得眼皮也慢慢阖上。不知多久,一边的心电监护仪拖长了声音,一条线直愣愣地占了屏幕,贺奶奶走了。 贺戎捏了捏老人干枯的手指,闭上了眼睛。
第16章 十六 淡紫色的小花从贺奶奶手里脱落,蔫蔫地靠在床单上。相宁咬住下唇牵着贺戎的手,把小花插在贺奶奶鬓间,恬静安详。 秋日的阳光不那么刺眼,新立的碑跟着泛起柔和的光。贺戎牵着相宁跪下,周围是默哀的人群,黑襟白花,衬着贺奶奶的笑脸格外明亮。 人群渐渐散去,只留贺戎二人站在碑前沉默不语。身后有人凑过来,是满面泪痕的贺明德,牵着似乎哭得站不住的许卉。 贺戎瞟了一眼,拍了拍相宁的手,低声说:“走吧。” 他转身直面贺父,眼神淡淡:“您来做什么。” 贺父哽了一哽,昂着头道:“你这孩子,说什么呢!” “我自然以为您是没脸见奶奶的。”贺戎完全不给他面子,说:“若是我做了那样的事,肯定不好凑过来。” 说着,他微微侧头对着许卉,问:“您说是吗,卉姨?” 许卉躲闪着他的目光并不敢说话,周围有几个知情的人没走光,指指点点隐晦地向着这边。 贺戎注意到他们却并未在意,他只是直直挺着身子,对着早没有他高的贺父说:“您还是回家吧,我想奶奶看见你不会清静。” 他冲身后候着的墓园负责人招了招手,说:“这是我父亲,和我奶奶有些过节,以后还是别让他们见面了。” 负责人弓着腰,连声说是。 贺父气得抖了胡子。他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许卉的手死死箍住他的胳膊,好似要把那半截手臂整个拽下来。他侧头看了看,许卉的脸煞白,逃避一样死死垂着。 从他这个角度,只能看见颤抖的嘴唇。 “妈妈也在这里,您要见见吗?”贺戎勾出一个笑来,他牵着相宁的手,冰冷僵硬。他抬手指了指不远处的白色墓碑,示意贺父看过去:“看啊,您不会忘了地方吧?” 他的声音犹如地底爬上来的恶魔,字字句句夹着冰碴,如刀般一片片插在二人身上。贺父冷得站不住,偏偏要支撑着软了身子的许卉,一时间竟做不出动作来。 贺戎还在说,他对着哭出声的许卉,道:“妈妈见了卉姨,一定很开心,有人替他陪着父亲。” “您说是不是,卉姨?” 周围的私语声更大,臊得贺父二人只想钻进地缝。他们再站不住,拉扯着离开了墓园。 贺戎收起笑容,对着墓园负责人再次嘱咐道:“别让他们进来。” 他的手紧了紧,相宁在一旁担忧地看他。贺戎?回过神,安抚性地笑了笑:“别担心,我没事。” 相宁点点头,紧紧扣着他的手。 逝者已矣,生者向生。 贺奶奶的遗嘱早在清醒时就列得清清楚楚,一桩一件安排到位,捏在信任的律师手中谁也不知。等公布时,贺明德忍着气却一句话说不出来,贺戎神色淡淡,仿若发慈悲般扔了房产证过去:“父亲现今和卉姨住,不能没有房,不然现在就作了公证,这处房产给您好了。” 律师扶了扶眼镜,眼观鼻鼻观心,低头不语。 许卉紧紧扶着贺父,生怕人一生气厥过去。贺戎却仍嫌不够,继续道:“奶奶遗嘱说得清楚,公司一应事务全权交予我打理,父亲今后如果没什么事,就不要到公司来。” 他顿了顿,笑着说:“以后咱们父子便是半点关系都无。” 他抬抬手,示意保安上前来。贺父终究丢不起这个人,拄着拐杖头也不回地走了。 当然,他也没忘了房产证。 过了一个冬天,贺家的事务才算真真正正揽到了贺戎手上。相宁这边也没闲着,他这段时间和周燚玩儿得好,那头公司突然来了信,林总监有意送周燚去选秀。 周燚犹豫好几天,忍不住跑来和相宁通气。 这种纠结在得知叶梧是导师之后烟消云散。 相宁抱着猫看电视,心不在焉地听周燚在一边碎碎念。周燚自打得了消息就开始兴奋,一直说了两个小时都没停下来,小猫刚刚还在你追我赶,这会儿全累极了睡去了。 门口有动静。相宁眼睛亮了亮,扔下周燚走了过去。贺戎关上门,对来迎接他的人露出一个疲惫的微笑,说也不说就俯身抱紧了他。 相宁红着脸回抱,依恋地蹭了蹭。 贺戎忙得很,相宁也不好再去公司,生怕添麻烦。这几天家里冷冷清清,也只有今天周燚来时才添了点人气。 “很无聊吗?”贺戎勾着他的手,把外套脱下来挂在衣架上。 相宁摇摇头,接过他的公文包抱在手里,看着男人隐隐泛青的胡茬有些心疼。 贺戎看出来,没忍住低头,在相宁的嘴角落下一个吻来,再抬头就看见沙发上坐着的周燚。 他冲周燚点点头,先行去了书房。 周燚红着脸看脸更红的相宁,揶揄地笑了笑:“你和贺总感情真好。” 相宁瞪着他,扔了一个抱枕过去。 “你们谈多久啦?”周燚忍不住八卦,捧着水杯往相宁那边蹭了蹭,小声问。 相宁掰着手指,竖了一个“五”。 “五年?”相宁摇摇头。 “五个月?”这次对了。 “啊……”周燚长叹一声,不知在想什么。相宁没管他,贺戎从书房出来,看着周燚不说话。 周燚福至心灵,一骨碌爬起来告别。 等门被关上,贺戎抱着沙发上的排排睡小猫移了地方。相宁视线跟着他走,最后落在自己身边。 贺戎抬起手碰了碰他的发梢,微微叹口气:“好累。” 相宁让人躺下,抬起手托着他的头,一下一下为他按着额角。贺戎由下自上看他,只觉相宁哪哪都好看,连此刻偷偷抿着的嘴角都透着可爱。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22 首页 上一页 9 10 11 12 13 14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