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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不容易过了红绿灯，相宁还得拖着腿走到可以打车的地方。他拿着手机一时不知道要干什么，一辆车鸣了下喇叭，慢吞吞跟在他身后。 后车窗降下来，贺戎看了他一眼，让司机靠边停下，不由分说道：“上车。” 相宁犹豫了下，还是从贺戎打开的那扇车门一边上了车。他的小腿看起来吓人，贺戎皱着眉头倒了一点矿泉水替他冲洗，捉住他因为害羞不太安分的小腿：“别动。” 相宁顿时不敢再动。 他试图阻止贺戎让司机改道去医院的做法，没想到一向能迅速懂他意思的人这会儿却什么也听不懂，最后更是闭目养神起来。相宁很是无奈，同时还带着担心，生怕耽误他的重要事情。贺戎叹口气，说： “没什么重要的事，现在主要是看你的伤口。” 过了一会儿，他看着终于安分下来的相宁思索片刻，突然问：“你很难过？” 相宁愣了愣，下意识摇了摇头。
第9章 九 好在医院离得不远，司机慢慢停下车，相宁避开贺戎的目光下了车。 贺戎不放心地跟着，终于开口问：“要不要背着你？” 相宁只愣了一瞬就红了脸，慌忙摆着手说不用，为了表示自己没什么大碍，拼命憋着一口气撑到了急诊室前。 诊室里正忙着。贺戎挂了号过来，医生匆匆忙忙检查一番没什么事就又被叫走。贺戎把相宁安放在凳子上，转身去要了处理药具。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纱布和碘酒过来，看着相宁垂下的头，神色沉了沉。 “来吧。”他拍拍腿，示意相宁把腿放上来。相宁没有动，神色间显然很是为难。 “我还是第一次给别人上药。”贺戎笑了笑，探过手去捉住他的脚踝，安抚道：“别怕，疼了就拍我一下。” 相宁拗不过他，只好偏过头去，好挡住羞红的脸。 贺戎手生的很，刚下手就按得狠了些，疼得相宁不自觉瑟缩了一下。他皱了皱眉头似是懊恼，低声说了句“抱歉”，手下果然轻了许多。 碘酒擦过伤口带来的痛痒让相宁一时只能集中起注意力，再想不得其他。贺戎低着头给他缠上纱布，等他回过神，相宁小腿处已经像是包了个球，笨拙又好笑。 “怎么包那么多呀！”路过的护士把贺戎挤到一边，麻利地把他好不容易缠好的纱布拆得只剩三层，能看见微微渗出的血。 “行了。”护士利落起身，把废掉的纱布球扔进垃圾桶里，说：“没什么事，注意水，结痂了就好了。” 相宁偏头去寻贺戎。男人难得有些手足无措地站在一旁，像是被老师训得狠了些的高中生，怔愣着没有动作。 相宁弯了弯眼睛，伸出手拽住他的衣角晃了晃，那意思是“走吧”。 贺戎会意，微微叹口气就扶着他起身，看着他翘起的唇角也跟着轻轻笑了声，再次伸手揉了揉他的头。 回到了家，刚刚的那种些许的不甘心和难过才重新涌上心头。为了防止被贺戎看出来，相宁一瘸一拐回了卧室，把自己扔到了床上。 空调呼呼吹着。外头的阳光有些刺眼，但他似乎并不想挡住它，只由着几缕光线照在床上，把那一块被子晒得暖洋洋的。他翻了个身，听见门被敲响的声音。 贺戎跟着进了屋，自然地坐在了床边。 “你还不开心吗？”他说。 相宁有些懊恼。他躲过贺戎的目光，只一个劲摇头。 贺戎叹口气，轻轻用了点劲把他翻过身来，说：“即使是假婚姻，你也该当我是朋友吧。” 床上的人没有动作，只小幅度地向这边偏了偏头。 贺戎没再出声，只是坐在原地翻看着手机。不知过了多久，相宁从蓬松的被子中露出半张脸来，冲他点了点头。 贺戎替他把床头柜上的纸笔拿过来递到手边，相宁写了好一会儿又递回来，上面只写了一句话： 「我今天去录音棚了。」 贺戎没想多久就知道了。他找人查过相宁的履历，知道他十二岁以前都可以说话，十一岁参加了某个全国少儿歌唱比赛还拿了冠军。他看过那时留下来的模糊不清的录像带，小少年站在台上还有些害羞，连唱歌时都要闭上眼缓解紧张，但他的声音足矣匹配冠军的名号。 他本可以有更加辉煌的未来。 相宁重新把头埋进被窝，呼吸都有些滞涩。过了一会儿，一只熟悉的手覆在他的头上，用轻柔的力道拍了拍，好像在安慰不开心的猫咪。 “今晚想吃什么？”贺戎没有继续追问，他把纸条整齐叠好放进了口袋，收回手若无其事地说。 相宁摇摇头，他没有心情吃。 贺戎不语，再次轻轻拍了拍他的头就站起身来，推开房门出去了。 相宁保持着一个姿势长久没有动。太阳逐渐隐去，金黄的暖光铺满了半张床。他把头侧过来，有些疲累地闭上了眼。 再醒来时，睁眼先见到的是贺戎的脸。 他不好意思地揉揉眼，略有些疑问地看过去。 “吃饭了。”贺戎把他从床上拽起来，避开他的伤口扶他下床。相宁力气没他大，只得倚着他穿好了鞋子，到楼梯口时被猝不及防背了起来。 他不由得挣扎起来，贺戎托着他的腿往上颠了颠，他就只能慌忙搂住脖子不敢再动，身子却尽量弓起来，努力和贺戎保持距离。 “你别掉下去。”贺戎显然是欺负他不会说话，声音都带了笑意。 相宁有些生气地捶了一下他的肩，只是力道很小，贺戎便也装没感觉。 到了餐桌旁相宁被放下，满满当当的菜摆了一桌子。相宁仔细看了看，竟然大多都是自己爱吃的。 他瞬间有些不好意思。贺戎又替他摆了碗筷，还为他拿了免洗液放在了面前。 接着，没等相宁表达感谢他就转过身去，相宁只能郁闷地张了张嘴。 不能说话真是太麻烦了。 安静吃完一餐饭，贺戎抢着收拾了碗筷。相宁生怕再被背着上楼，没有管桌上的剩饭，连忙跑了。 贺戎看着一瘸一拐的背影，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 ———— 林总监自从那天后就没再和相宁说过录音的事，只在第一遍demo出来时发给他听了听效果，等他确认没问题后就没再联系他。 相宁有些怀疑地和贺戎说了。 “那不是挺好的吗？”贺戎面不改色地把空掉的碗叠放在一起，朝客厅抬了抬下巴：“你可以去看电视。” 有再多疑问相宁也说不出话，只好依言站起了身。他抿抿嘴，决定还是问问比较好。 那边林总监收到消息，立刻转给了在家待产的袁晴。袁晴啃着苹果给她回消息：“不要怕，直接说。” “我不会被炒掉吧？”林总监担忧地回。 “怕什么。”袁晴安慰她，擦擦手把苹果核扔进了垃圾桶，继续说：“贺总不至于那么霸总啦，你当看小说呢。” 林总监放下心来，终于给相宁回了信息：“这不是贺总说，怕打扰你嘛。” 相宁不着痕迹地看了眼刚从厨房走出来的人，一边松了口气一边又有新的疑惑笼罩在心头。贺戎不知他的想法，自然地从冰箱取了根冰棍走过来，问他：“吃吗？” 相宁点了点头。
第10章 十 他想不明白的是贺戎为什么对他这么好。 但让他当面问出声也不好意思，相宁拧着眉毛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决定什么也不问。 到了晚上，相宁再次被贺戎捉着脚换药。他红着脸咬着牙，脚趾头不自觉地蜷起。贺戎不着痕迹地瞟了一眼，拆开纱布笑：“恢复得不错。” 要是你不总是捉弄我会恢复得更不错。相宁皱起鼻头，负气地闭上眼睛。 一通折腾下来也到了该睡觉的时间。相宁先他一步窜进了卧室，探着头冲他挥手晚安，下一秒门就被摔得震天响。 逗过了。贺戎摇摇头，无奈地回了自己的房间。 手机响了，贺戎接起来，听着林总监心虚的声音思索半晌，转过头去敲相宁的房门。 相宁心里还带着气，开门都恶狠狠的，却不想被一句“对不起”打得猝不及防。贺戎站在门外一脸诚恳，带着歉意道： “对不起，我应该提前和你说一声。是我没考虑完全。” 相宁吃软不吃硬，红着半张脸摇了摇头。 “那晚安？”贺戎冲他笑了笑，自然地摸了把他的头发。 ———— 公司那边约定七月二十号正式发新歌，林总监这次付出巨大的心力，也暗戳戳地敲打了一圈有名气的老人，帮忙做个宣传。发歌前两天，她叫来相宁和周燚，好好打了一通气。 周燚一脸认真地听着，相宁就在一边摆弄手机。过了一会儿，林总监接了个电话出门，录音室就只剩两人面面相觑。 周燚率先开口，从口袋里掏出一条巧克力，声音小小地问：“吃吗？” 巧克力在口袋里呆了几个小时，已经化得差不多了。周燚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收回手，又从口袋里掏出几块奶糖，抿着嘴递了过去。 相宁点点头，也露出一个不好意思的微笑，拆了一个放进嘴里含着。 录音室再次恢复了安静。奶味迅速在嘴里融化开，充斥了整个口腔。相宁手机振动，他拿出来看了看，是贺戎。 「几点结束？一起回去吗？」 相宁偏头想了想，给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在办公室等你。」 说完就没了下文。相宁点开微博，心不在焉地频繁刷新。 “您，您微博是什么呀，我关注一下。”周燚也掏出手机来，打开微博等待着。 相宁怔了怔，看着自己乱码似的微博名不好意思地摇了摇头，写： 「这是我自己瞎看的，不是那种……」 他一时没找到合适的词，周燚理解地点点头，收回了手机。 “您写的歌特别好听，我很喜欢。”他憋着涨红的脸拼命找话说，这会儿又卡了壳，懊恼地叹了口气。 「你唱歌也很好。」相宁打字给他看，商业互吹。 “没有啦。”周燚挠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以前也没学过，是我哥偷偷给我投的。” 他打开了话匣，继续道：“我以前一直以为自己唱歌不好听来着，但是我又喜欢唱，就自己偷偷练。” “是我运气好才被选中了。” 相宁配合地笑了笑，看见周燚小心翼翼地偷偷看自己。 「怎么了？」 “您…您是喉咙发炎了嘛？我妈之前喉咙发炎就一句话也讲不了，只能打字的。” 「不是，是不能说话。」 周燚懊恼地挠了挠头：他又说错话了。 相宁转回头继续摆弄手机，好半天后头才又传来动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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