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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卉起身迎了上去，嗔怪到：“你这孩子也不知快些，都等着吃饭时候才来，怕不是就为了这一顿饭。” “是呀许阿姨，您不要嫌弃我呀。” 伴随着笑声，两人走进餐厅，竟然是袁倩。贺戎一见着就微微皱了皱眉头，随即转过脸专注盯着桌面。 袁倩先是和贺明德打了招呼，无比自然地在贺戎对面坐下。她撩了下头发，笑着说：“戎哥，贺伯伯让我来一起吃个饭，又见面啦。” 贺戎点个头算作回应。她好似才看见挨着贺戎坐着的相宁，惊讶道：“呀！这位是？” 相宁求助地望向贺戎。 “这是我爱人。”贺戎代替他回答。 袁倩闻言似乎并不惊讶，她冲相宁笑了笑，主动说：“你好。” 相宁慌张地点了点头，也冲她笑了笑。 “咳。”贺明德咳了一声：“吃饭吧，吃完饭再聊。” 一时间无话。相宁安静地夹面前的一道菜吃，忽然听见：“你喜欢吃这道菜呀？” 他把筷子收了回来，抬头对上袁倩的眼，只好点了点头。 贺明德在一旁哼了一声，相宁反射性看向左手边的贺戎，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吃下去。 “你也吃点别的呀，总吃一道菜会腻的。”袁倩热情地移动桌上的菜，把一道素烧茄子换到他面前，催促道：“这个也很好吃。” 相宁骑虎难下，刚拿起筷子，碗里就多了一块排骨。贺戎收回筷子，神态自若。 袁倩笑着说：“你们感情真好。” “和贺伯伯许阿姨一样。” 贺戎站起身：“我吃好了。” “哎这才吃了多少……”许卉下意识看向贺明德，对方脸色难看，重重地拍了下桌子。 贺戎只作没听见，起身离开。许卉只好闭上嘴，抚了抚贺明德的背。 相宁也想走。他看了看贺戎，刚想站起来，就听见袁倩问他：“你叫什么名字啊？” 他张了张嘴又闭上，一时间饭桌上沉默无声。贺明德重重咳了一声：“没有教养。” 袁倩笑着打圆场：“戎哥喜欢的人怎么会差，可能有什么不方便吧。”她看向相宁，明明笑着却让他浑身不舒服：“贺伯伯是有些严厉，但人挺好的。” 相宁只好点点头，余光瞟到贺戎的身影，匆忙站起身。椅子向后拖行与地板摩擦出巨大的声音，他红着脸微微鞠了一躬，小步蹭到了贺戎身后。 “呀，是不是不能说话啊……”袁倩似乎出口才觉得自己说错话，忙掩饰性地捂上了嘴巴。 贺戎拉过相宁，转身瞟了她一眼。袁倩身体有一瞬的僵硬，下意识偏头躲过目光。许卉侧头担忧地看着贺明德的脸色，默默放下了筷子。 “我们先走了。”贺戎牵着相宁，转身欲离开。 “站住！”贺明德把筷子摔到桌上，恨恨拿起一旁的拐杖重重磕了一下。许卉吓得一个激灵，缩着脖子躲到了后面，她捂住胸口，抬头看向贺明德。 “你今天要敢走出这个家试试看！”
第6章 六 相宁没提防被吓了一跳，下意识朝贺戎那方躲了躲。过后才反应过来，不好意思地小小出了口气。贺戎只作没听见，揽着炸毛的相宁又走了两步，忽然听见后面许卉的惊呼声： “老贺！” 贺戎这才回头，贺明德瞪着眼粗喘着气，许卉扑过去不停抚着他的胸口，好一会儿才恢复平稳。贺明德脸色灰白，闭着眼睛倒在椅背上调整呼吸，脸皮微微抽动。 许卉已经被吓出了眼泪，她似是实在忍不住，撑起身子站起来，微微晃动了一下又很快站稳，带着哭腔道：“贺戎呀，你不能因为一点事情就闹得那么多人不愉快，” 她转过身，对上贺戎的眼睛时还是下意识回避过去，低下头揩泪：“你爸这段时间身体一直不好，他让你回来也是想你多陪陪他。我们找倩倩来，是想年轻人在一起有话聊，你上次那么说……” 贺明德适时咳嗽两声，下巴上的胡须也跟着颤动两下，听起来很是严重。 “戎哥，你就多陪陪贺叔叔吧，工作哪有家人重要啊。”袁倩端了杯水递到贺父面前，轻柔地拍背。贺明德喝了一口水，轻轻拍了拍她的手，欣慰道：“还是小袁懂事。” 相宁有些慌乱，下意识看向贺戎。 贺戎面无表情，连搭在他腰间的手都没挪动半分。当相宁以为他不会说什么的时候，贺戎突然开口：“那你们可以一起过。”说着就不顾身后刚反应过来的贺父和其他二人，揽着相宁走了。 直到走到车库，相宁才略微有些不自在地从他怀里挣出来，跟在他侧后方默默走着。 贺戎开着车出了嘉和，这才说道：“抱歉。让你看笑话了。” 相宁摇着头，示意没关系。 贺戎边开车边讲：“我父亲手里有公司的一部分股份，但并不参与公司管理及各项业务，所以他一直想要拿到我手里的股份。” 他打了个转向灯，慢慢拐了个弯，继续说：“他在我母亲怀孕时出轨，后来我母亲第二次怀孕时难产身亡，此后不久他把许卉接进家，我跟着奶奶住。” 相宁想到疗养院的贺奶奶，担忧地扭头看他。 贺戎注意到他的目光，解释说：“奶奶是阿尔兹海默症，如果你有空，希望你去陪陪她。” 相宁听罢用力点头，贺戎看着好笑，忍不住空出一只手来揉了揉他的头。相宁被吓到，往旁边躲了躲。贺戎自然地收回手，笑了笑：“抱歉。” 相宁愣愣地摇头，望着窗外后知后觉地蹙起眉：为什么摸头？ —— 贺戎走下楼梯，惊讶地看见相宁坐在餐桌旁，正听着动静转头看他。 一般贺戎走的时候相宁还没起，他总是熬夜写谱，到了中午才爬下床连着吃中饭。虽然贺戎对这种生活方式不敢苟同，但总归不好说什么。 他边扣袖口边在餐桌旁坐了下来，相宁盛了粥晾凉，入口温度正好。贺戎对上相宁急切投过来的眼神，问：“怎么了？” 相宁犹豫着把一张纸条慢慢推到贺戎面前，上面写着：「你待会儿能不能载我一程？」 “当然可以。”贺戎笑了笑：“要出去见朋友吗？” 相宁摇了摇头，紧接着推出去第二张纸：「我要去一趟公司。」 “好。”听见贺戎答应，相宁眼睛亮了起来。他端着碗筷放进厨房，把手机递到贺戎面前：「我先上去拿衣服，你等等我。」待贺戎点头他就“噔噔噔”跑了，拖鞋的“叭嗒叭嗒”声急促而欢快。 贺戎低头喝了一口粥，勾了勾唇角。 —— 两人打楼下分道扬镳，贺戎坐电梯直达办公室，相宁则是抱着曲谱去制作室找林总监。 “你待会儿怎么回去？”贺戎问。 相宁显然刚意识到这个问题，正想着时，贺戎说：“要不结束来办公室找我？一起回去吧，如果你不介意等的话。” 他知道公司签像相宁一样的自由音乐人是没有硬性的时间要求的，相宁今天顶多待个两小时来商量一下，后期说不定来都不用来。 相宁犹豫着同意了。 “我办公室在哪你知道吧？不行我让袁晴来接你。”贺戎笑了笑，有意说道。 相宁显然也想到初次见面时的事，连忙摇头跑掉了。 —— “贺总。”贺戎推门进了办公室，袁总助挺着肚子递了一沓文件过来，边看着他签边说：“我下午要去医院做产检，准个假啦。” 贺戎头也不抬：“下午什么行程。” “有个剪彩仪式。帮您安排别人？” “再说吧。”贺戎没立即答应，袁晴还想说话，门就被敲响了。 相宁打门外探了半个头进来，随后小心翼翼地挪进门。他窘迫地冲着袁总助不自然地笑了下，便求助似的看向贺戎，不知怎么办才好。 袁晴了然地笑了笑，冲相宁点点头：“夫人好。” 相宁呆愣在原地，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慢慢变红，若不是有东西挡着，怕要当场钻进地下，再不要出来。 贺戎冷冷地扫了一眼袁晴，对方闭上嘴巴不说话。 “去叫外面人倒杯牛奶进来。”贺戎起身，走到相宁面前：“你困不困？” 相宁摇摇头，不自觉碰了一下发热的耳垂。 “如果你想休息，里面有休息室。或者在沙发上玩儿就行。” 相宁犹豫了会儿，选择坐在沙发上玩手机。 —— “那贺总，我就先走了啊。”袁晴放了一杯牛奶在茶几上，转头对贺戎说道。 贺戎微微皱着眉，说：“我没准你假。” “贺总，今天没什么事儿我才敢请假，”袁晴笑着：“再说了，剪彩仪式让夫人陪你去嘛。” 相宁闻言抬头，愣愣地看了看两人。袁晴冲他眨了下眼：“夫人一定会同意的，是吧？” 相宁被她看得没处躲，只好点了点头。 “那我走了，我老公在楼下等我呢。”袁晴利落地冲贺戎摆了摆手，贺戎翻着文件，看也没看冲她挥了挥手。 门“啪嗒”一声关上，相宁看了又看低头批文件的贺戎，捧着牛奶没有打扰他。 不知过了多久，贺戎抽空朝沙发上看了一眼，沙发上的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睡着了，头斜靠在沙发靠背上，嘴周还挂着一圈若隐若现的奶胡子。 贺戎笑了笑，没有出声。
第7章 七 等相宁醒来，贺戎早叫人买好了午饭放在桌上等着。他不好意思地揉了揉眼睛，冲已经吃完还在工作的贺戎笑了下，不自然地抿了抿嘴。 “看你睡得很香，就没叫你。”贺戎也笑了一下，说：“我让他们从食堂打了一些菜，你就在这儿吃吧。” 相宁犹豫了会儿，打了一串字递过去： [就在这儿吃会不会打扰到你？] “不会。”贺戎说：“我刚刚也在这儿吃，不是没打扰到你？” 相宁觉得他是在说自己睡得死，抿了抿嘴坐了回去。 “对了。”贺戎把手里的文件合上，说：“你下午有事吗？” 相宁摇摇头。 “能不能陪我去下午的剪彩仪式？” 相宁愣了愣，皱着鼻子点了点头。 贺戎看着他隐约不情愿的脸，低下头露出一个无奈的微笑。 —— 贺戎当然不能只带相宁一个人。袁晴临走前嘱咐的助理小叶，这会儿正憋着一肚子话跟在总裁及总裁夫人身后，苦于只有自己一个随行人员，实在是不好八卦。 相宁自然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他此刻正拽着身上的T恤牛仔裤有些犹豫，这样去会不会太不正式了点？ 贺戎偏头注意到他的顾虑，安抚道：“别担心，不是很庄重的场合，你就当来玩儿一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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