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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宁捏着袖口，窘迫地红着脸站在原地。 “你穿普通的衬衫就很好看，头发放下来更好一些。” 相宁点点头，不知为什么，脸更红了。 贺戎看他脸热得都快能煎鸡蛋，体贴地问：“你先去洗头？我下去买点早餐。” 相宁想叫他不要那么麻烦，可他手边没有能写的东西，只好点了点头。 万一是贺戎自己想吃呢。 贺戎拎了一大堆早点回来，去敲相宁的门：“吃饭了。” 相宁闻言从房间钻出来，这回发型清爽衣服也简单，看着就像还没毕业的大学生。随即贺戎想起来，他现在的年纪可不就是个学生。 两人吃完早餐，贺戎就载着相宁前往民政局。 自打前些年开放同性婚姻政策，民政局就多了个办事窗口，不过流程都差不多，填表照相领证，和隔壁异性窗口没什么不同，就连里面的工作人员也差不多都是大妈。 大妈接过二人递过来的表格，示意旁边照相。贺戎看着相宁一脸紧张相，抬手拍拍他的后背，相宁不好意思地笑笑，小小呼了口气坐正了。 “靠得近些，诶，那个小朋友，笑一笑。”相宁闻言扯出一个僵硬的笑容。 “算了，自然一点。”摄像师调侃：“太紧张了是吧？别怕，我给人照了二十年了，保准照出来好看。” 贺戎小声道：“不想笑就别笑了。” 相宁摇摇头，手指捏紧了，抿出一个小小的微笑。 摄像师适时按下快门，笑道：“行了，也不用P，这不挺好看的嘛，还是人长得好。” 贺戎点头道谢。 照片确实拍得不错。男人坐得端正，表情严肃而温和。青年害羞似的翘着唇角，身体略微向男人那边倾斜着，看起来无比和谐。 发证处的大妈抬头看了一眼：“恭喜。二位很般配。” “谢谢。”贺戎点点头，牵着因为害羞躲在后头的青年，“走吧。” 相宁出了门轻轻动了动还放在贺戎手里的手，贺戎体贴地放开，手自然地放进口袋里拿钥匙。相宁落后他半步的距离，不自在地搓了搓通红的耳根。 “吃饭吗？”这会儿临近中午，贺戎一边开车一边问。 相宁摇摇头，他是有些饿了，但是回去一样能吃。 贺戎没强求，调转车头往家的方向去。 路过超市时，贺戎停了车却没有熄火，他调了一下出风口，对着相宁道：“我买点东西，很快回来。” 没等相宁反应，贺戎就下了车，相宁只好老老实实待在车里。 他低头玩着手机，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车窗外有没有来人。约莫过了一刻钟，相宁开始犹豫要不要下去看看，转念一想万一错过了又要反过来让贺戎等他，那样太不礼貌了。 贺戎买什么去了？ 又过了快十分钟，相宁才看见熟悉的身影。贺戎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模模糊糊看不清里面的东西。 贺戎把东西放在后备箱里就上了车，说：“不好意思有点久。” 相宁摇摇头示意没关系，车里就彻底安静下来。贺戎本就不是多话热情的性格，而相宁是根本说不了话。 到了家之后，相宁才看见贺戎从超市买的是什么东西，是一堆食材。相宁这才反应过来，贺戎是又要做饭。 他的脸慢慢渗出红来。他先是走上前去几乎是夺过了贺戎手里的一个袋子，在对方微讶的目光里快步上前开了门，才顶着一张透红的脸打好字递到贺戎面前。 贺戎隐隐知道他在想什么。他看着相宁手忙脚乱地递了手机过来，上面写着：“今天的饭我来做吧。” 贺戎也不强求，他能感觉到相宁的窘迫和拘谨，便也点点头同意了：“少做一点就行。” 说完就转身去了书房，给了相宁自由发挥的空间。 相宁松了口气，把袋子里的食材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大多都是处理好了的，不用再择菜，排骨一类也被剁成段。他撇撇嘴，一个个拆开，看见了上面贴的价格。 …… 怎么一盒蘑菇都那么贵…… 他再次看了一眼，把刚刚择掉的小朵菇冲了冲放回盘子里，犹豫了半晌，拿出手机问贺戎： “你要吃什么菜？” “都可以，你看着做。” 相宁只好又对着桌上的菜发愣。 过了一小时，书房的门被敲响，贺戎应声出来，“好了？” 相宁点点头，拽了拽身上的衣服，又指了指房间，是要去换衣服的意思。 他回来之后就待在厨房，身上还穿着衬衫西裤，再加上刚刚炒菜沾了一身的油烟味。他觑了眼贺戎，应该挺不好闻的…… 贺戎点点头，先下了楼。 相宁自己生活了这么多年，做饭当然是没问题的。清炒芦笋色泽鲜亮，有隐约的蒜香味；蘑菇肉片鲜香，肉片上裹着酱汁，看着就知道足够滑嫩；一旁盖着的砂锅，掀开一看一股热气冒出来，是冬瓜排骨汤。 贺戎去盛了饭拿了筷子，就坐在桌边等着相宁。 相宁换衣服很快，没几分钟就打楼上下来。他看着贺戎坐在桌边等着自己，脸又开始发红。他加快脚步，没想到快到桌边时打了个趔趄，差点磕上了桌子。 贺戎及时扶了他一把，相宁连忙站直了身体，涨红着脸无措地扯着衣服，几乎要鞠个九十度的躬。 贺戎只作没看见，先拿起碗坐下，筷子就伸向了离自己最近的芦笋。 相宁低着头挪蹭到餐桌另一边，还没坐下就听见贺戎的声音： “不看路小心又摔一跤。” 相宁猛地抬头，贺戎低头夹菜，嘴角却带着笑。 他好不容易刚刚恢复正常温度的脸再次涨成了红彤彤的大番茄。
第5章 五 两人在同一屋檐下生活了大概有一周，这期间的相处模式同合租室友没什么两样，只不过打个招呼说两句话罢了。 而由于之前阿姨的事儿，贺戎再和中介公司谈的时候一直没遇到称心的，又加上相宁表态会收拾家务之类，贺戎也就一直没有再提这件事。他不知道相宁事后偷偷松了口气，他实在不习惯和人有过多的交流。 就连房间里的其他一些家具也是贺戎找人买来送到家的，零零碎碎一大堆，来了好几趟，相宁后来直接躲进了书房。 贺戎看着笑眯眯的袁特助，说：”直接一起送来就行了。” “好的贺总。”袁特助点点头，想了想问：“贺总，您新助理找好了吗？我这肚子不太方便啊。” 贺戎摇头：“让人事安排，或者你有推荐人选吗？” 袁特助暗地吐槽，五官端正，老实听话还要会做事，再加上贺总的高要求严标准，还最好是个男的。这条件估计没什么人符合了。 “贺总，你可以请两个，一个工作助理一个生活助理。工作助理外面小杨就挺好的。” 贺戎没说好也没说不好，略过话题不谈。 —— 周末，贺明德打电话过来，叫他回去一趟。贺戎随口应了两句挂掉电话，转念一想给相宁发了个信息，问他今天有没有事。 那边很快回了消息，说没事。 「今天晚上可以和我回贺家吃饭吗？」 过了一会儿，那边才回： 「好的。」 贺戎放下手机，转头忙起工作。 这厢相宁自看到信息起就开始紧张，打开衣柜挑了半天都不知道该穿什么，一边咬着手指头一边想，还是等贺戎回来告诉他穿什么好了。 他又拿上衣服去洗了个澡，看看时间才三点半，坐在床边愣了一会儿，再次啃起了手指甲。 就这么发了好一会儿的呆，相宁才又拿起曲谱，笔在上面写写画画，不一会儿又开始发呆。他缓过神来，开始专心改谱。这周要交一部分谱子给林总监看看，他虽然有存货但还是不放心，忍不住改了又改。 专注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飞快，等贺戎开门的动静传来，他才惊觉天色已经有些黯淡，忙穿上脱鞋“噔噔噔”跑下楼梯。 贺戎意外地抬头，就见相宁犹豫着站到他面前，把手中的纸条递了过去。 你能帮我挑一下衣服吗？ 贺戎了然，跟着他上了二楼。相宁拉开衣柜，里面还是袁特助上次送来的一堆衣服，好多吊牌都没有拆。 贺戎挑了一件白色的印花T恤和一条中规中矩牛仔裤，递了过去。相宁犹豫着换上，不确定地转头看了看他。 “挺好的。” 「会不会太随意了？」相宁不自在地拽了拽衣角，拨了拨头发。 “不用太正式，我和他们的关系不是很好。”贺戎不在意地看了看表，问：“可以走了吗？” 相宁点点头，跟着下楼。 —— 等红灯的间隙，贺戎注意到一旁开始越来越紧张的相宁，忍不住开口： “我父亲和卉姨住在一起，但是两人并没有婚姻关系。你待会儿不用在意，全程跟着我就可以。如果他们做出什么举动，你不用管就是了。” 相宁转头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贺戎看着他攥着衣角的手，哭笑不得地摇了摇头。 贺戎领着相宁进门，许卉站在门旁，尴尬地笑：“回来了。” 贺戎点点头，给相宁找了双拖鞋示意他换，随口应了声。 许卉瞟了一眼弯腰换鞋的相宁，没说什么，只是下意识握紧了手里的手机，转身去了二楼。 贺戎牵住相宁的手，看了看他通红的耳垂，不着痕迹地笑了笑。相宁抿了抿嘴，窘迫地低下了头：他的手心里全是汗。 贺戎好似没有发现，牵着他来到客厅。整栋房子没有一个人，电视自顾自开着，正在播着广告。贺戎把遥控器递给相宁，示意他自己调。相宁胡乱摁了两下，又低下头摆弄着手机。 不到十分钟，贺明德明显得了消息下了楼，还未到客厅就说：“贺戎，你带了谁回来？” 贺戎神态自若，把相宁的手牵过来放在腿上，答道：“这是相宁，我们是婚姻关系。” 许卉急急跟出来，恰好听了这话。她担忧地退了两步到贺明德身后，眼睛却时不时飘向相宁。相宁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不由得往后躲了躲。 贺戎安抚性地拍了拍他，相宁回给他一个微笑。 “你们结婚了？”贺明德沉着脸走过来，说：“没结婚就带过来，不问问家人同不同意！” 许卉使了个眼色，保姆适时从餐厅出来，说：“贺先生，夫人，饭已经好了。” 贺明德仔细看了看相宁，松口道：“先吃饭吧。” 几个人落座，贺明德突然又说：“等一下，还有人没来。” 相宁忙放下手中的筷子，乖乖坐着没动。许卉看了看手机，笑道：“人就来了。” 话音刚落，门铃响了。保姆开了门，就听一个娇俏的女声传来：“贺伯伯，许阿姨，戎哥来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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