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牧霄夺毫不掩饰的承认,他对盛愿拥有超脱禁。忌的渴望,而这份渴望显然没有随着时间的流逝而归于消泯。 时间在他这里,是催化剂。 他长久静默的生命被这个活泼生动的灵魂搅乱,便再难回归平静。 牧霄夺可怕的控制欲在盛愿身上得到了极端的体现,几乎是令人窒息的程度。 两年间,他在盛愿身边安插的人不止一两个,为了避免盛愿怀疑,这些人有时会以朋友或者邻居的身份出现在他的身边,哪怕是和他接洽的合作伙伴,身份也同样存疑。 如果盛愿知道他做的这些事,会被吓跑吗? 牧霄夺淡然处之,他从未设想过这种可能,在做事滴水不漏这件事上,他有绝对的自信。 牧赟是牧霄夺心中的咒,他的死,使牧霄夺的本性得到了彻底的释放。 仿佛突然拥有本体意识的牵线木偶,一根一根将束缚在自己身上的链条扯断,剥皮抽筋般撕掉了几乎和整张脸完全粘合的假面,鲜血淋淋的站在原地,如同第一次拥有生命的人。 “牧家人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 这句反复被牧赟挂在嘴边的话使得牧霄夺耳濡目染,他心知肚明,牧家早已烂透了核,而清理祸根正是他作为家主的职责和权力。 为了避免后者的发生,在牧赟死后,牧霄夺开始着手铲除牧家的异己,任何阻碍集团发展或对自己无用的累赘,都遭到了他无情的抛弃。 他掌控着这个家族的规矩,任何违反规则而得不到修正的人,必将迎来出局。 半年间,这个庞大家族几乎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巨变。 随着某条连接东南亚的黑色产业链惨遭披露,多名牧氏直系人员接连被送入牢狱,其中还包括牧霄夺的亲叔伯。另有数十个牧氏小辈被家主无情除名,前途渺茫。 虽然众人从始至终不知道幕后黑手的身份,但看见牧霄夺对此始终无动于衷,甚至极为配合警方、大敞牧氏大门任其调查的态度,不禁阴恻恻暗骂他六亲不认。 牧霄夺却自认无愧于心,哪怕站在牧赟面前,他也能毫不违心的说出一句——“这都是为了牧家好。” 虽然过程的确残忍了些。 在无人知晓的暗处,牧海英从政二十年间的大小污点全部以不入流的手段进入牧霄夺的手心。 如今,他迟迟未选择动手的原因,一是那场车祸的真相还没能调查清,二是此事涉及官场,牧海英长久的从政生涯,早已为她攒足了强硬资本。如果不能将她彻底掀翻,她永远有东山再起的一天。 牧霄夺不比她官场得意,做起事来总是束手束脚,所以他在等待一个能够将牧海英彻底倾覆、永无翻身之日的机会。 这么多年,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 现在的牧霄夺,早已不是那个悬挂在镣铐下庸庸碌碌的囚徒,他真正的成为了一个庞大家族不可忤逆的存在。 而这一天,他选择来见盛愿,以抚平自己内心的妄念成灾。 他说这不是路过,是真话。 牧霄夺没有选择将盛愿叫醒,压低身量凑近,安静的低眸垂视他乖巧的睡颜。 盛愿的一切都是那么可爱,纯粹,让他心动。 牧霄夺回到壹号公馆后,没有一天不住在盛愿的小卧室,那些小熊只能被迫忍受这个不速之客一次又一次的霸占它们主人的房间。 于是,牧霄夺的梦里也是盛愿,笑意盈盈的模样,闹脾气时红着眼睛不说话的模样,委屈巴巴掉眼泪的模样……他在梦里见他千百遍。 如今,魂牵梦萦的人就这样乖乖软软的睡在身边,对他毫无防备,叫他如何抑制心动? 牧霄夺像受到某种蛊惑一般,鬼使神差的低下头—— 这一刻,他没有思想,更没有克制。 白日里,他是被利益驱使的精明商人。然而盛愿的出现却使他的理智罕见处于下风,汹涌的情绪已然覆没了他的心腔。 距离越来越近,牧霄夺感受到温热的呼吸轻浅落在自己脸上,带着盛愿独有的、清冽的淡香。 杂乱呼吸的交缠激起神经的酥麻,牵连心脏也为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而泛起颤栗。 鼻尖相抵那一刻,盛愿蓦然惊醒,一双浅色的眸直直撞进他的眼中。 来不及收回动作,只听“咔”的一声轻响,牧霄夺迅速按下副驾侧边的卡扣,安全带随之解开。 他恍若无事发生似的回到驾驶位,平静的说:“你家楼下,到了。” 盛愿眨着不甚清明的眼,懵懵的应好。 牧霄夺抬手关掉空调,对他说:“在车里坐一会儿再下去,一冷一热别感冒了。” 盛愿呆呆的坐在座位上醒神,抬手抹了下不存在的口水,分不清刚才那张近在咫尺的面容究竟是自己的梦还是现实。 “我睡了多久呀?”他问。 牧霄夺答:“一路。” 盛愿有些不好意思,连忙和他道谢,等到薄汗落下,又匆匆告别。 他拉开一侧车门,寒风瞬时席卷而来,冷得他打了个寒噤。 牧霄夺目光追随着盛愿下车离开,他没有启动车子,他感觉他们今晚绝对不会如此草率的结束。 他的预感绝对正确,因为在下一刻,他得到了一个回眸。 盛愿脚步微顿,转身看向他,犹豫片刻,又走回来。 牧霄夺不自觉收紧握在方向盘的手,选择将这一刻的主动权放进盛愿手里。 盛愿拉开车门,探进一个小脑袋,“先生,要不您和我一起上去吧,我做些热乎的东西给您暖暖胃。” 那一瞬间,牧霄夺知道,他不可能再放手了。
第59章 深冬岁馀的寒夜, 凛意入骨。 在楼底稍微停留会儿,都觉得鼻尖坠着一点霜花般的寒意。 空寂的楼道响起两道清静的脚步声,一前一后, 最终在同一扇门前停下。 大门开合, 将漫天大雪与寒冷隔绝在外。 盛愿从鞋柜找出一双新拖鞋,说:“这是备用的,没有人穿过。” 牧霄夺低声道谢。 咬咬听见门口的动静,立马吐掉嘴里的玩具, 啪嗒啪嗒踩着小爪子,一溜烟跑过来。 盛愿揉它的小脑袋, 翘着尾音问它:“还记得这是谁嘛?” 咬咬见到这个突然出现在主人身边的陌生人明显愣了一秒,高高翘起的尾巴落下,小心翼翼的凑过去。 过了会儿,小狗似乎闻出这就是它小时候住的大庄园的主人, 兴奋不已的在他腿边转来转去, 尾巴摇的像螺旋桨,喉咙里不断发出“嘤嘤”的哼唧声。 “它认出来了呀。”盛愿轻轻笑了笑。 牧霄夺道:“看来没白养。” 玄关并不宽敞,两个成年人站在这里摩肩擦踵, 有些拥挤。 盛愿尽量往墙边靠, 慢吞吞脱着厚厚的棉服。 牧霄夺将脱掉的黑色大衣挂在玄关的衣架上, 顺手把盛愿脱下的围巾和棉服也挂了上去。 距离陡然拉近, 盛愿甚至能感受到他身上凛然的寒意,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后背紧紧贴着墙壁, 又欲盖弥彰的低头蹬掉脚上的鞋子, 换回拖鞋。 垂眸时,牧霄夺不经意看到那条他亲手系在对方脖颈的月牙项链, 眼神微微一暗。 下一秒,项链又被盛愿习惯性放到衣领后,只留下一小截银链。 牧霄夺不动声色的收回视线,抱起撒娇打滚的小狗,转身往客厅走,“可以参观一下吗?” “……可以。”盛愿看着男人高挑的背影,悄悄摸了下发烫的耳尖,感觉屋里的暖气似乎开得太足了些。 客厅不算大,却很温馨,充满了温暖的生活气息。 墙角立着一颗显眼的圣诞树,树杈上挂满了各色彩灯和装饰,树下放着咬咬的小狗窝。沙发上铺着小熊图案的沙发布,松软的杏色靠枕,小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和饮料,茶几下面铺着一块松软的地毯,散落着几本摊开的广播剧剧本。 盛愿踩着毛茸茸的拖鞋走过来,像个小尾巴似的跟在牧霄夺身后,又偷偷把咬咬乱丢一地的玩具踢到茶几下面。 “你一直一个人住吗?”牧霄夺微微侧身看向他,手指还揉着咬咬粉红色的小耳朵。 盛愿点点头,“嗯,偶尔会有朋友过来玩。” “现在还画画吗?” “画的很少了,配音的工作一忙起来,就很少能抽出来时间。”盛愿回答,又道,“我去给您做一点暖胃的东西,您是想喝红糖姜茶还是红枣汤?” “热水就好。” 盛愿愣了愣,“……您是还有工作着急回去处理吗?” 他面上向来藏不住情绪,轻易被人察觉到眉眼间一闪而过的失落。 牧霄夺回答道:“不着急。” “那……那我还是给您做红糖姜茶吧,很快的,不会耽误您太长时间。”说罢,盛愿急匆匆转身走进厨房,生怕他反悔似的。 厨房响起小煮锅工作的声音,盛愿双手撑在料理台上,在沸腾的褐色茶面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翻涌而上的气泡接连破裂,将他的影搅乱。 片刻后,他端着两个热气腾腾的杯子回到客厅,他不喜欢姜味,就给自己沏了一杯红糖水。 牧霄夺向后靠坐进沙发,手里拿着一只一按就吱呀响的小玩偶。 咬咬呼哧呼哧吐着小舌头,激动的在地毯上蹦来蹦去。 等到牧霄夺将手中的玩偶丢远,咬咬立刻撒开小爪子追过去,按住玩偶凶狠的撕咬一番,又乖乖叼回来,期待的望着他。 “你当没人嫌弃你的口水。”牧霄夺瞟了眼湿漉漉的小玩偶,别开眼,不再理会它。 盛愿没忍住笑了笑,把杯子放在小茶几上,刚要走去另一侧的小沙发,却被人忽然拽住了手腕。 盛愿诧异的看了眼那只松松垮垮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不解的“嗯?”了声。 牧霄夺看向身边宽敞的位置,“坐这里。” 盛愿抿了抿唇瓣,找不到和牧霄夺较劲的理由,于是乖巧坐在他旁边。 他双手捧着杯子,慢慢吹散表面的热气,明明是在自己家里,却拘谨得如同客人。 盛愿低着眸,目光不经意落到牧霄夺不加任何配饰的尾指。如他料想一般,那枚忠诚的尾戒没有留下半分存在过的痕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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