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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两年,新闻上没有报道过先生婚配的消息,大概和当年的Roise小姐也只不过一场无疾而终罢了。 牧霄夺看不出盛愿心中千丝万缕的思绪,松散的向后倚靠,偏头看他。 盛愿的确长开了一些,五官更加精致立体,眉眼却温和润泽,悄无声息的拥有了每个成年人身上不尽相同的气质。 他依然是记忆中生动、鲜活的模样,却不再无助的依赖别人,没有令任何人失望的长成了一个外表坚硬、内心柔软的大人。 盛愿注意到他直白的目光,不自然的抬手蹭了蹭鼻尖,“……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为什么这两年都没有联系过我?”牧霄夺毫无征兆的开口。 盛愿显然没想到他会把这件事祭在台面上谈,低头绞着手指,小声喃喃:“我有联系过的……” “和林峥?” 盛愿点点头,“这样也算联系呀,而且,您不是也没有联系过我吗……”他没来由感觉心虚,声音越来越小。 牧霄夺偏低了首,慢条斯理的续上,“我把握不准你的心思,可能我的贸然打扰,会让你觉得为难。” 盛愿疑惑的问:“您为什么会这样觉得?” “你当年离开的原因,我一直想不明白。如果是因为我,或许我不出现在你面前会更好。”牧霄夺回答道。 “不是您的原因,是我,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您……”盛愿无声叹了叹,事到如今,说再多也于事无补,“您今天,为什么会出现在那里,是巧合吗?” “没什么原因,只是想见你。” 盛愿一怔,好不容易压下去的焦躁又开始在心底蠢蠢欲动,“……您、您不要说这种话……很奇怪。” “为什么会奇怪?” 盛愿说不上来,从进门那一刻起,他的脑子就乱得不行。强烈的心悸甚至使他无法正常思考,像个代码错乱的小机器人一样反复重复道:“就是……就是很奇怪……” 牧霄夺对他的回避视而不见,直视他闪躲的眼神,“如果我的话让你感觉到不舒服,那么我提前向你道歉。” “……” 这般生疏和礼貌,仿佛在心头狠狠砸了一块石,压得胸口发闷似的疼。盛愿蓦地红了眼圈,不敢开口说话。 男人修长的手指揉过他的眼角,指腹若即若离触碰耳垂。盛愿一动不动,像被咒语定在原地,任由那只手抬起他的下颌。 皮肤相接处充盈高热,眼神,动作,两年的漫长空白期造成的巨大空虚不知如何才能填满。 情感,使人之所以成为人。 只要人还仍旧存在着,情感就不可能会被抑制。 就好像呼吸、吃喝、睡眠一样,是本能,活着的人都有本能,无法被改变,无法被驯服,无法被剥夺的。 牧霄夺一瞬不瞬的低眸注视他,瞳仁漆黑,冰冷,致命的气息如缓慢下坠的雪崩,带着能将人湮没的灭顶恐惧压了下去。 炽白的灯光将牧霄夺挺拔的身影笼下,如阴翳缓缓浸漫过盛愿,直至将他全然笼覆。 灼热的呼吸喷薄在面颊,将那一小片皮肤浇得滚烫。鼻尖轻轻相抵的那一刻,盛愿倏然回神,下意识伸手推他,喉咙里憋出一串声音—— “舅舅——” 牧霄夺蓦然一顿,似乎被这一声充斥纲常伦理的称呼拉回了理智。 他看见盛愿惊慌失措的眼神,感受到胸腔处抵着一双柔软的手,如松软的棉絮。 牧霄夺沉吟片刻,拉开一些距离,给盛愿留足呼吸的空间。 手掌却依旧覆在他的后脑,另一只手捧住他的脸颊,炙热体温伴着激烈的心跳将他包裹。 “你这声‘舅舅’,叫得不违心吗?”牧霄夺的嗓音低沉,危险。 盛愿像只受惊的兔子,埋着脑袋,发不出任何声音。 “我们之间没有血缘关系,也不存在所谓的伦理,你我都清楚。” 牧霄夺眸光沉沉,静静端详他,白皙的脸,紧抿的唇,以及内眼角一粒颤颤巍巍的咖啡色小痣。 “如果你刚才在看到我的第一眼时就这样喊,我可能还会装模作样陪你演一段时间。但是现在,来不及了。” 盛愿难以置信的抬眸,俶尔对上一双深不见底的眼,感觉自己的心脏似乎漏跳一拍。 手掌下男人的身体仿佛千钧重,任他如何用力也动摇不了分毫。 “您、您是喝醉了吗?”盛愿期期艾艾的开口。 牧霄夺再一次为他神奇的脑回路感到迷惑,“我今晚开车把你送回来的。” “那您……” 牧霄夺打断他的话,微凉的骨节碰一碰他滚烫的颊,明知故问:“你的脸很红,为什么?” “因为……因为很热……” 牧霄夺没有拆穿他拙劣的借口,依旧寸步不让,“你知道我在想什么,对不对?” 问题反反复复抛向自己,盛愿的脑子现在乱的像一锅粥,根本回答不上来,被他逼问的快哭出来,声音颤抖的说:“……我不知道,我、你不要再问我了……” 牧霄夺心软了一瞬,可事已至此,他不打算就此收场。 “我只要你的一个回答,如果你想和我继续维持这种名不正言不顺的亲戚关系,那么我可以陪你演,从今以后对今晚的事绝口不谈……” 盛愿红着眼睛堵他的嘴,“呜呜不许你再说话了!” 牧霄夺眸中划过一丝不屑,似乎在嘲笑他的不自量力。悬殊的力气使他轻而易举将那只软绵绵的手拉下,捉在指间没有放开。 随之而来,是男人落下的唇,一个蜻蜓点水的吻落在指尖。 男人的唇面干燥,触感却很柔软。 盛愿一惊,迅速缩回手,像是被烫到,不可置信的看着牧霄夺,从里到外瞬间红透了。 一个很快很轻盈的动作,发生在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的几秒之内,而他被放大的感知,却绵延到浑身上下,经久不散。 热意逐渐膨胀,滚烫的触觉里,他听见牧霄夺低沉的声,些微沉哑:“如果你也不想,回答我,拒绝我……或者给我一个以正常身份追求你的机会。” “……我不知道,你、你走……”盛愿被牧霄夺这幅从来没见过的模样吓到,睫毛都被泪意浸得湿漉漉的。 “我现在脑子很乱……”盛愿的声音近乎哀求,用力推他,伴随着声嘶力竭的喘息,“你快出去,我想一个人呆着……” 室内静滞几秒,恍如过了一个世纪那般漫长。 牧霄夺起身离开,脚步沉静的走向玄关,从衣架取下自己的大衣,站在那里,背影竟有几分不易被察觉的落拓。 他微微侧身,看向盛愿,说:“我的号码没有换。” 像是无心,又像意有所指。 一声轻响,门被关上。 盛愿像只油锅上的虾,慢慢蜷缩身体。又一头扎进沙发角,自暴自弃的闭上眼,用抱枕蒙住脑袋,装作睡熟的模样。 今晚发生的一切都有种身处梦境的不真实感,一定是梦,等睡醒之后就不会再记得了…… 良久,抱枕下发出细微的、不堪忍受的声音。盛愿腾地坐起身,小脸被热气闷得红扑。 一旦他闭上眼,脑子里就像触发了什么开关,开始自动播放牧霄夺说的那些话,咒语一样反复折磨着他的心脏。 居然说什么……追求他? 盛愿从来没奢望过这种可能,哪怕是在无人知晓的梦里,所以他在听到的那一刻,下意识选择逃避、将他推开。 又过半晌,心脏终于镇定下来,盛愿缓缓抱住膝盖,目光呆滞,漫无边际的落去角落。 下一刻,淡色眸中划过一抹银亮,他瞬间睁圆了眼,伸手翻开茶几的零食袋,发现下面赫然躺着一块银色表盘的百达翡丽。 所以他才会撂下那句不清不楚的话…… 来不及思考,盛愿立马光脚跑到窗边,楼底的车已经不见。 他翻出那串久远的号码,指尖颤抖,犹豫不定。 最终,他还是按了下去,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 两三秒钟后,电话被接起。 盛愿赶在对方之前开口,开门见山道:“您的手表落在我这里了,要不您回来一趟,还是我给您送……” “明晚我会亲自过来取。” 电话干净利落的被挂断,不留余地。
第60章 明日冬至, 覆盖在皑皑白雪下的城市,即将迎来一年之中最漫长的黑夜。 周末前的最后一次加班终于结束,《斜阳》剧组临时决定出去聚餐。天寒地冻的天气, 火锅店的生意格外火爆, 几人正忙着预订位子。 会议室的角落,盛愿孤零零窝在电脑后面整理音频,没参与他们的讨论。 “愿愿,你不一起去吗?”向笙屈指敲了敲电脑, “大家准备走咯。” 同事也走过来,催促道:“是啊, 项目组聚餐,我们导演怎么能不去?小愿快点收拾东西……” 盛愿摘掉一半耳机,倦倦的抬眸望她,兴致恹恹的说:“我就不去了, 审完这集之后我想早点回家休息。” “怎么了, 身体不舒服?”向笙绕到办公桌后,抬指探了下他额头的温度,“还好, 不是很热。” “可能昨晚没睡好吧。”盛愿蔫蔫的打不起精神。 “我感觉也是, 你今天一整天都没精打采的。”向笙略有遗憾,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赶紧忙完,早点回家。” “好,拜拜——” 目送同事们兴高采烈出门嗨皮, 盛愿默默收回视线, 目光落回电脑屏幕,有一搭没一搭的敲击鼠标, 反复拉动进度条。 这段音频他已经听了好几遍,快把整集的台词都背了下来,如此浪费宝贵下班时间的行为实在令人匪夷所思。 手机倒扣在桌子上,透明壳后夹着一张咬咬的照片。 盛愿将手机翻过来,漫无目的地划掉几条软件通知,又把手机反扣回去。 怕他突然打电话,又怕他不打电话…… 脑子里仿佛有两股纠缠的力量在不断撕扯,僵持不下,丝毫没有平息的迹象。 盛愿不堪忍受的把脸埋起来,感觉自己还真是好拿捏。 以前寄住在壹号公馆的时候,牧霄夺的一举一动都能牵连他的神经,影响他的情绪自如收放。 即便两年过去,物是人非,他依然一点长进都没有。 他被这股不知名的慌乱挟裹,一整天心神不宁。 甚至罕见的在工作上出现了失误,虽然只是些细枝末节的小错误,可放在他身上简直是闻所未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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