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仓拉告诉他们那是古沙棘林,沙棘树在当地人口中叫做“拉辛”,藏语意思为神魂树,是魂魄依附的树。 “这片林子里的每一颗树都在这里生长了上千年。我爷爷说,这些拉辛之所以能长得这么高大,经过这么多年都没有枯死,是因为上面依附了千年前为了封印怪物牺牲在禁地里的人的魂魄,”仓拉说着,勒马转身,看向他们道,“我只能送你们到这里了,我会按照约定的时间回到这里等你们。” 显然,再往前就是那片所谓的禁地了。 任子宁把装备从马背上卸下来,仔细清点一遍后,分给每个人背上。 临别前,仓拉叫住舒乔。她从马背上的袋子里取出一件用红布包裹起来的东西,对舒乔说:“带上这个吧。” 舒乔接过那件东西,把包裹的布一层层拆开,发现里面是一把藏刀。 刀身长四十厘米左右,木制的刀鞘包裹着牛皮鞣制后缝合制成的外壳,骨质刀柄握在手里有种温润的质感,上面还有工匠一点点雕刻出来的繁复花纹与图案。 “保重。”仓拉对他们笑了笑。 作者有话说: 开最后的副本了,我去沉淀一下,存存稿,理想的话春节假期应该可以日更,甚至可能完结正文(夸下海口 第91章 西南偏南 走入那片如云似雾般的烟气的瞬间,舒乔几乎立刻便感觉到周围的温度似乎回升了。 刚才一路沿着盘山路走来,虽然出了不少汗,高原的风却依旧是泠冽的,气温也维持在十几度。但此刻,一股潮湿而温热的水汽爬上手背裸露的皮肤,让人恍惚感觉自己像是走进了一片温暖的雨林。 太阳被雾气完全遮蔽,只有一片朦胧的日光漫射在周围。能见度非常低,几乎只够看清脚下长草的土地。 腰间被什么东西轻轻拽了一下,舒乔低头,发现是任子宁把一个绳扣扣到了他的背包上,而绳子的另一头分别连着另外三人。 “安全起见,等雾气散了再解开。”任子宁解释道。 舒乔眨眨眼,没说什么。对他而言,就算他们真的走散了,他也能找到另外三个人,因为他能很清楚地看见那几条缠在他们之间的红线,但显然,另外三人看不见,难免会有不安全感。 他们用登山杖探路,小心翼翼地沿着脚下的山地向着西南偏南的方向走去。 虽然父母留下的日记里,有关最后一次进山找到石碑的记录被撕掉了,但是前两次进山的记录都有完好地保存下来。 根据母亲的记录,他们在进入禁地后的第一个休息地点是一处山洞。而且,他们当初做好了要多次进山的准备,所以还记下了洞穴的精确坐标: **27°52′26.541”N, 91°29′31.684”E。** 谢愉对过这个坐标,发现这个位置几乎是踩在边境线上的。或者说,他们进入的这片山区本身就算是边境线。 而为了防止罗盘、指南针等仪器失灵,母亲还特意在通往洞穴的方向留下了标记。但可惜的是,日记里没有写明标记究竟是什么样的。 “标记通常来说一定是显眼的、容易辨认的,而且如果他们是在为后续的进山做准备的话,应该还是不容易被自然侵蚀的。”严宥安若有所思地开口。 “先往坐标位置走吧,路上留意看看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任子宁说道。 他们向着洞穴的坐标缓慢地前进,走了不知走多久,周围的雾终于慢慢散开。 在这片屏障似的雾气后出现的是一片河谷。两侧的山峰巍峨陡峭,山坡之上是茂密的森林和植被,树林之间还缭绕着丝丝雾气,放眼望去,翠绿一片。远处雪山山顶覆盖着积雪,融化的雪水顺着陡峭的山壁倾斜而下,形成飞流的瀑布,最终汇入河谷之中,形成一道汹涌的碧绿色河水。水流汹涌,不断地冲刷、撞击两岸的岩壁,茂密的树林遮挡了周围的视线,只能听到隆隆的声响自谷底震荡着传来,恍惚间宛如某种怪物的低声咆哮。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画面震撼,不约而同地停下了脚步。 提起青藏高原,大家的印象可能都是雪山、冰川、草原,但其实在辽阔的藏区,不仅有连绵的雪山和荒原,也有土地肥沃、植被茂盛的地方,比如藏东南的墨脱县。墨脱县的海拔只有一千米左右,气候湿润多雨,而勒乡的海拔在两千五百米左右,气候也属于亚热带湿润地区。 任子宁低头看了眼,手表上显示此刻他们所处的山谷海拔堪堪到两千米。 后颈上突然传来一丝潮湿的凉意,舒乔抬手摸了一下脖颈,确信不是错觉。他抬头望去,细细的雨丝从灰蒙天空中飘落,砸在他的眼皮和睫毛上。 “下雨了,”他喃喃自语一句,紧接着问,“现在离坐标还有多远?” “不远,但是要走山路绕过去。顺利的话大概两个小时吧。”谢愉回答道。 他们靠着指南针和定位仪缓缓前进。实际上,前方并没有能够称得上是路的地方,他们能做的只有认定坐标的方向,在崎岖不平的山坡和茂密的树林之间寻找相对安全能落脚的地方。 青草、苔藓覆盖住了岩石的表面和树木枝干,脚下的土地在连绵的雨水浇灌下变得愈发湿滑泥泞,使得他们每往前一步都得万分小心。 天色渐渐变黑了。白日里连绵不断的巍峨山脉在渐消的日光中变得模糊,直至完全融入黑暗之中,只剩下一个庞然如某种远古巨兽般的轮廓隐于夜色之中。 夜晚的原始森林是很可怕的。在城市出生长大的人恐怕一辈子都想象不到,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并不是一种夸张的说法,因而夜晚的到来让他们一行人的心里都本能地感到不安。 何况,他们一路上都没有见到任何类似标记的物体,这使得舒乔都不由生出一丝怀疑——他们走的这条路真的对吗?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至少他们没有偏离最终的目的地,正向着那个日记中记载的山洞一点点接近。 在整整四小时的徒步后,他们终于来到了那个坐标的位置。此时此刻,四周已经陷入了完全的黑暗之中。 他们处于半山腰的位置,离谷底奔流的河水似乎近了不少,因为那隆隆的声响变得比最初听见得明显了。 那个山洞并没有想象中的显眼,又或者,二十多年已经足够自然的力量重新将洞口藏起来。手电筒的光束扫过周围的密林,尽管光亮驱散了黑暗带来的恐惧,却又带来了另一种难以描述的不安。不知是不是心理原因,晃动的光线让树木的枝干看上去像是在动,不是摇动,是那种像在生长的蔓延,似乎阴影在慢慢扩大。 “那里。”舒乔抬手抓住拿着手电的任子宁,朝某个方向指去。 光线落到他所指的方向,只见那儿的山壁被一大片藤蔓严严实实地覆盖住,几乎看不出任何端倪。任子宁把手电塞到舒乔手里,紧接着走向山壁前,挥起登山镐,往上一凿。 没有镐尖和石头碰撞的声响。 任子宁握住登山镐的手柄,勾住藤蔓之间的缝隙用力向下一拽。 伴随着一大片藤蔓被扯断,落在地上,一股沉郁、潮湿的空气从破口处涌出来。 作者有话说: 计划有变,最后一部分剧情比我想象的要长一点,春节期间无法完结,所以姑且先更一点。 第92章 第一夜 洞穴的入口并不大,但山洞内部的空间却比想象的要宽敞。穿过最开始比较狭小的空间后,洞内最宽的地方目测从地面到岩壁顶部有五米,宽有十几米,几乎就像是一个天然的房间。 谢愉和任子宁两人打着手电往洞穴深处走去,没几分钟就到头了,但洞穴的尽头并不是一面完全堵死的石壁。 两侧岩壁在慢慢收窄变小,最后在洞穴的深处形成变成一条石缝,透过缝隙能看到洞穴以裂缝的形式仍在山体上继续延伸。 另一头,舒乔和严宥安在洞口附近仔细观察了一圈,确定周围没有异常后,才在洞穴中央支起帐篷。 雨似乎在入夜后下大了。 山洞外,雨水击打着茂密的森林和山壁,原本流过峡谷的湍急河水冲刷岩壁的轰鸣逐渐和雨声融为一体,隆隆声宛如压抑的闷雷。 升起的火堆驱散了雨夜的冰冷。 舒乔跟其他三人重申了一件事——遇到危险先确保自己的安全。 “我很高兴你们都愿意陪我走这一趟,”舒乔说着顿了顿,语气听起来似乎有些滞涩,“但我希望无论最后结果如何,你们都能好好活着回去。以我目前的身体状况,即便是受伤也有办法自愈。你们不行。所以你们一定要把自己的人身安全摆在第一位,可以吗?” 舒乔说完,认真且严肃地看着他们。 任子宁和谢愉纷纷向他保证说可以,唯独严宥安没讲话。舒乔拿胳膊肘扽了这人一下,说:“讲话。” 严宥安这才应了句“好”。 这家伙的性格舒乔比谁都清楚,当下他没说什么,只是吃完简单的晚饭后,他找了个借口,把严宥安喊到了一边。 趁舒乔去纠正严宥安的思想觉悟时,任子宁和谢愉两人单独谈了谈。 “万一,我是说万一,”任子宁说道,“到时候真的出了什么情况,比如舒乔遇到了危险,咱们第一件事就应该是先把老严打晕绑起来。” 谢愉点头表示认同,半晌,补了句:“要我说,他就不该跟过来的。” 话是这么说,但他们都知道这不可能。况且现在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再多说也是无用。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干枯的柴枝在火堆噼里啪啦地烧着。 “谢愉,我问你,”任子宁拿树枝拨了一下燃烧的柴火堆,问道,“如果真的遇到危险,你会怎么做?” 这个问题很尖锐。 人是很复杂的生物,偶尔理智;偶尔冲动;偶尔自私;偶尔伟大。所以非要说的话,谢愉倒是很佩服严宥安,因为他从不怀疑那人真的能把命搭给舒乔。 “总要有人保持理智的。”谢愉开口。 同样的话舒乔在市三院的时候跟他说过。 雨继续下,没有变大的趋势,但连绵不绝。 安全起见,他们决定轮流守夜。 按照平日里的作息尽量合理地分配了一下守夜的顺序,第一岗是任子宁,然后是谢愉,再然后是舒乔,最后是严宥安。 后半夜,三点差十分,舒乔从浅眠中醒来。身旁本来睡着谢愉的位置变成了任子宁,他捏了捏山根,赶走了最后一点睡意,蹑手蹑脚地从睡袋里爬出来,穿上衣服走出了帐篷。 谢愉听见声响,回头看了一眼,关心道:“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没事,不差这一会儿。”舒乔说着,在那人身旁坐下来。谢愉给他披了条毛毯,然后拉过他的手放到了自己腿上,包在掌心里细细地摩挲。
福书网:www.fushutxt.cc免费全本完结小说在线阅读!记得收藏并分享哦!
72 首页 上一页 56 57 58 59 60 61 下一页 尾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