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肌肤相贴摩擦的感觉很舒服，大概有几分钟，他们都没说话。 雨夜的湿凉顺着山洞外的夜色爬进来，被火堆驱散。 “你记不记得你那时候以为自己怀孕了，去做体检那次？”谢愉突然问道。 这个话题开始得有些突兀，舒乔愣了一下，问：“记得，怎么了？” “那份脑部CT报告后来不是你我去拿吗？我放你床头柜上了，”谢愉说着，问，“你是不是没看？” 舒乔闻言，有些心虚地眨了眨眼。他确实没看，因为那时候的他其实有些悲观消极，对于身上发生的这些事情更多的是一种不得不面对，却仍然会想要逃避的状态。 而且，那次体检本来的重点是他有没有怀孕，知道没有后，其余的检查结果他也就没放在心上了。 “报告显示我的灰质数值越来越大了吗？”舒乔问道。 “不是，”谢愉的答案有些让人出乎意料，“事实上，跟之前的检查结果相比，你的灰质数值远比预想得要低。这说明你脑部的异变在第一次检查后不但没有加速，反而速度有所减退，甚至停止了。换句话说，你脑子里的异变应该是被暂时抑制住了。” 那个节点发生了什么要紧的事呢？ 舒乔默不作声地回想，但细细盘过一遍后，能想到的只有和严宥安做的那一次。也基本上是从那之后，他的身体状况就相对稳定下来了，至少不像刚开始那样总是处于发热的状态，而且他也没有再受过严重的伤。 ——滴滴滴。 手表上定好的闹钟响了起来，清脆的电子音在雨夜中回荡开来，斩断了舒乔的思绪。 谢愉眼疾手快地把闹钟摁掉，舒乔听见声音后回过神来，让这人赶紧去休息，谢愉说好，然后凑过来跟他要一个晚安吻。 “你小心点，”谢愉从火堆旁起身时，仿佛突然想到了什么，开口道，“不知道你们发现没有，我们这一路走来，除了植物，山里好像什么都没有，既没有动物，也没有昆虫。” 话音落下，舒乔终于知道这一路上都在困扰他的那种似有若无的违和感是从哪里来的了。 他们住在勒乡时，仓拉还提醒过说晚上尽量不要外出，因为山里很容易遇到野狼或者是熊，但偏偏他们在山里走了这么久，却除了他们这几个闯入者以外，没看到任何动物的踪影。 连虫子都没有。 这座山谷表面上充满生机，实际上却死气沉沉。 第93章 某种生物 把谢愉喊去休息后，舒乔便独自一人坐在火堆旁，研究起父母的日记来。 他有个到现在都没太想通的地方。 从父母留下的日记和给扎古寺喇嘛的叮嘱来看，两人似乎对于自己的孩子在未来的某一天会来到错那，和他们一样走进这片山谷里的事情早有预料。而在经历了之前的那些怪事后，舒乔他们也通过种种线索，推测出真相的所在之处应当就在边境的这片群山之中。 可问题在于，除了错那以外，围绕这个门巴族的神所发生的一系列事件中，还有另一个反复出现的地名——不丹。 当年父母出事前寄回来的信，以及他们回复刘岚清的信件都寄出于不丹，这些信件寄出的间隔有一个月左右，说明在出事前，他的父母在不丹逗留了很久。 不仅如此，国际警察在确定他的父母失踪后，最终发现两人遗物的地方也是在不丹。 准确的说，不丹的伦奇宗，一个叫Khoma的小村子。 如果打开地图就能发现，这个小村子就处在边境上，和勒乡是紧挨着彼此的。 尽管不确定父母前往不丹的目的是什么，但舒乔的直觉告诉他，多半还是为了他的事情。 可为什么是去不丹而不是回到勒乡呢？ 两者到底有什么区别呢？ 淅淅沥沥的雨声不知道什么时候消失了，舒乔后知后觉地从日记中抽离出来，这才意识到雨应该是停了。 这雨绵绵地下了小半夜，雨声持续不断地从洞口外传来，也不觉得有多吵闹，但现在雨停了之后，舒乔便发觉山里静得吓人。 他思索片刻，起身走到山洞的洞口，往外看了眼。 雨后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湿润的土腥味。抬起头，茂密而高耸的树木将头顶的天空近乎严严实实地遮挡了起来，只能从较为稀疏的枝叶缝隙处看到一整个白天都遮蔽着天空的云雾似乎散开了。 尽管夜色还是那么黑，月光聊胜于无，但透过树叶之间的间隙，舒乔还是能够看清一小片夜空和远处一点群山的轮廓。显然，如果没有森林的遮挡，他们大概能看到一副连绵雪山伫立在璀璨星空下的瑰丽风景。 金刚手恰那多吉降服妖魔的故事真的发生过吗？那座用来镇压怪物的山，又会是这绵绵群山中的哪一座呢？ 舒乔脑海中不由地浮现出这些问题来。 夜色中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舒乔原本还在思索脑海中突然蹦出来的问题，并没有觉得不对，因为这种声音就像是风吹过树林，吹得树叶枝条摩擦发出的沙沙响动，平常也会听见，并不奇怪。 但仅仅是一秒后，他就意识到一件事——现在没起风。 刚刚谢愉的提醒在他心头冒了出来，既然没有风，山谷里似乎没有其它生物的踪迹，那这些沙沙的声响又是怎么来的呢？ 鸡皮疙瘩瞬间在舒乔的手臂上冒了出来，他屏气凝神地环顾四周。他现在的感知比以前要敏锐很多，然而包围在他身边的只有漫无边际的黑暗，如果不是从身后的山洞里隐隐有些火光透出来，眼前几乎可以称得上是一片漆黑。 声音还在响，一阵阵的，特别轻，就好像有什么东西趁着夜色正在树林间慢慢地移动，同时摇动起了那些缠在一起的枝叶。 突然间，那阵悉悉索索的动静停下来。下一秒，从黑暗中传来了一句话。 舒乔听不清，或者说，听不懂那是什么，但他丝毫没有怀疑是自己幻听了。他很确信那一定是有某种生物说了什么。 一瞬间他感到寒意沿着脊背窜上后脑，令他头皮发麻。幸好洞穴里的火堆还在燃烧，偶尔发出哔哩啪啦的脆响，一点来自火焰的温暖让舒乔心里勉强找到一丝安全感。 他脚步很轻地慢慢往后退，同时全神贯注地留意着洞穴外这片森林的状况。 岩壁在余光中慢慢覆盖上来，像是盔甲般保护着他们，眼前黑暗的森林也变得越来越小。 就在这时，舒乔的视线突然瞥见了一处地方。 他一开始以为那是棵形状有些奇怪的树，但很快他就看见那棵树动了。 不是树。 心跳骤然加快，舒乔整个人僵在原地，好不容易冷静下来后，他努力望着那个方向，想要看清楚。 “树”藏匿在树林之中，舒乔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但隐藏在夜色的轮廓让那个东西渐渐地看起来像是一个人被拉长的上半身。 一开始他以为是天色太暗了，所以才导致他无法看清，但他很快就意识到，并不是无法看清，那个东西就是黑色的。 就像是一团云雾，边缘并不明显，特别是在夜色之中时，似乎在融化，和黑夜融为一体。但这个东西却比云雾更真实。 沙沙。 又响了。 枝条垂了下来。 那棵“树”晃了晃，不是普通的左右摇晃，而是一种震颤。 舒乔的心剧烈地跳动着，心跳声格外大，几乎盖过了其它所有的声响。他缓缓抬手摸向身后，摸到了他们进入禁地前，仓拉给他的那把藏刀。 但他没有轻举妄动，而是就这么停在洞口，守着这个地方。 不知过了多久，舒乔听见远处的天边传来一声雷鸣，就好像又要下雨了似的。而伴随着那一声有些遥远的沉闷雷声，舒乔感觉脚底下的地面，或者说整座上似乎都轻微地晃动了一下。 他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留意洞穴外的情况上，以至于这种轻微的晃动他觉得有些不真实。他甚至在想，这是不是他站得太久，腿开始发软，注意力开始涣散的错觉。 就是这么短短一瞬间的走神，等舒乔再次将注意力投向那个黑影的所在之处时，却找不到那个东西了。它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消失在树林里，就好像刚刚发生的一切都是幻觉。 作者有话说： 除夕快乐！ 第94章 消失的河 早晨六点，严宥安起来的时候，发现舒乔是面朝山洞入口坐着的，腿上还横着那把藏刀。 火堆已经灭了，舒乔听见他起床的声音，转头看向他，脸上并没有丝毫困意，反而显得精神有些紧绷。 “怎么了吗？”严宥安隐约察觉出什么，问道。 看到他的瞬间，那人似乎略微放松了一些，然后就听舒乔说：“没什么，昨晚听到一些奇怪的声音，好在什么都没发生。也可能是我听错了。” “去睡一会儿吧。”严宥安没有追问，走上前低头亲了亲舒乔的眉心，说道。 舒乔回帐篷里补了两个小时的觉，等所有人都起来后，天依旧是阴的。 灰蒙蒙的天气显得格外压抑，头顶飘着的灰暗乌云压得很低，挡住了远处的雪山山尖。隐隐有阳光会从比较薄的阴云后透出，撒下一阵让人感觉脏兮兮的光。 “如果今天还下雨，路估计不好走。”任子宁打量了一会儿头顶的这块天，开口道。 日记里记录了第二个锚点的坐标位置，母亲给这个地方的标注异常简单，是“入口”，但却并未说明究竟是什么地方的入口。 而且，这个入口的坐标是在父母第二次进山后才出现的。根据记录，前两次舒乔父母进山的路线都是差不多的，只在这里出现了变化，说明这个入口在他们第一次试图寻找石碑时还没被发现。 在入口的坐标旁，母亲还留下了一串像是时间般的数字：9：13'03'’00 - 10：30'27'‘00 谢愉首先核对了一遍那个坐标定位和他们目前的位置关系。 坐标离他们过夜的洞穴直线距离并不算特别远，但在这群山之中，他们注定没法像在平原一样直接两点一线地过去，只能沿着山势上上下下地迂回。 然而当他再仔细定位坐标在地图上的所在后，脸上的表情却变得越来越严肃，半天都没有说话。 “怎么了？”舒乔察觉到这点，问道。 “这个定位好像不太对。”谢愉回答。 “怎么不对？” “等等。” 谢愉说着，拿起定位仪往山洞外走去，往好几个方向都试探地走了几步，然后才转身回来，把纸质地图摊开放在地上，根据设备上显示的卫星定位，在上面画了一个小圈。 这个圈落在了山谷间，只听谢愉说：“首先，我们现在这个洞穴的位置是可以确定的，那么以这里为基准去推算，日记里这个’入口‘的坐标如果也是准确的，那么它就在河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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