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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蹈并非本意,醒来却已在覆辙之中,总有一天自己也会同眼前人一样痛苦绝望,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困人终困己,正如池霍渊的那句诅咒:小暂,你也逃不掉。逃不掉疯魔人格,逃不掉入笼命运。 “霍渊他造孽,糟蹋完自己还想把你也毁了......当年听你说不想继承家业,只想学音乐,爷爷真的高兴,希望你离这个家越远越好,别趟这趟浑水......” “想不到霍渊又领回来小费,但那时候我已经不行了,再想拦也拦不住了,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孩子被养成第二个霍渊,我——” 诉至激动处,蓦地喉咙一哽,呼吸当即变得困难,只进不出。心电波动由缓稳变成嶙峋崎岖,仪器滴响愈急愈刺耳,池显荣吃力地抬起手,松松抓住池暂的西装衣角。 行将就木,已经没有吊营养剂的必要,那根经年钉在沧桑手背上的输液管被取下,如同提线木偶终于摆脱绳丝束缚,获得片霎自由,尽管下一刻就要筋骨尽断、摔落舞台。 “小暂,不要再管督山马场了,走你该走的路,走得越远越好......答应爷爷,好不好?”池显荣眼内逐渐失去光泽,拼竭全力才勉强做出“凝望”的动作,争在目光尽数涣散前传递最后一丝情绪,几分恳切,几分不舍。 池暂没有回答,只稍稍偏头别开视线——只要督山马场还存一日,池霍渊仍在一天,隐患就会不断以几何倍数增长,乔斯忱就永难彻底安全、自由。他不得不有所行动,因此无法应下这桩遗愿。 乞求迟迟未等来允诺,池显荣颤颤巍巍的手动了动,试图把衣角攥得更紧些,却抵不过气力流逝越来越弱,眼看着布料从指尖滑脱。 突然,不知看到什么,原本已经失焦的瞳孔骤然收缩,似惊恐,似错愕,张了张唇,从嗓中挤出一句犹如齿锯木头的艰涩哑声:“小暂!!!” 池暂一怔,随即意识到什么,猛地回头,可惜为时已晚。后颈猝遭重击,尚未及体会剧痛便眼前一黑。 一片漆暗中,隐约听到身后仪器发出一阵意味心率归零的尖锐长音,恍如被弓箭刺穿胸膛的苍鹰于坠落前的那声悲鸣,凄怆不息,直至他的意识完全失去。 ---- 要先和还在这里的鱼鱼们说一声抱歉,因为前段时间忙着处理三次的事情,断更了很久,非常不好意思><! 也非常感谢还愿意一直等更新的鱼鱼,正文部分大概还有几章就结束啦,会尽力尽快写出来! 剩下的部分的剧情浓度可能会高一点,恋爱日常和一些play会放到番外,也欢迎鱼鱼们点梗(会写就写~)。
第42章 主题与变奏 计划紧急提前,罗旸不得不连夜和挪威接应组重新敲定行动方案。 秘密转移出境困难重重,作为此次行动的核心,其中许多细节都需要乔斯忱配合,交涉的连线电话持续了六个小时,乔斯忱就也跟着熬了一整晚,旁听、认真记下每一个行动细节。 启程正值破晓时分,天际擦开一道霜白,将明未亮,周遭仍浸在一片晦暗。公路尚未苏醒,百米可视范围内不见半抹人影车迹,漫长柏油马路上只有一辆黑色迈巴赫飞驰,目的地为屿台近郊的一座废弃军用机场——罗家的私人飞机将从那里起飞,载他们前往挪威。 为了尽可能减小目标、不引起注意,故而没有安排保镖车护送,随行人员也精简到只安德森一人。罗旸充当司机,安德森则陪乔斯忱坐在后排,旨在时刻保证对方安全。 车内良久沉寂,三人各怀心事,默契地一语不发。车外景致飞掠,乔斯忱望得出神,半个小时后他就要再一次离开这座城市,同样是归期不定,上回是步入新生,这次却要告别分离。 扪心自问,对于出国避难这件事他并未十分迫切渴求,他已经只身漂泊了太久,久到几乎分不清孤独与危险,总之都是身后空荡无依,没有什么不同。 况且,如果危险是留住池暂的代价,那么自己大概承担得心甘情愿。 也正是因为这份信任和依赖,乔斯忱才会对池暂的安排言听计从、深信不疑。即使比起离开,他更愿意留在池暂身边,但他明白,在眼下这个朝不谋夕的时刻,自己待在屿台恐怕会节外生枝,给池暂带去不必要的麻烦。 时间一分一秒流逝,幽暗天光也随之渐亮,但底色依旧鹊黑,好似永远不见天明,如同一砚被不断稀释的墨,颜色再浅再淡,遥看仍是一抹黑。 乔斯忱望向窗外,视线没有确切落点,无边昏沉盛入眼中,将琥珀调浅眸稍许染深,潜映在幕布一般的玻璃上,成了拂晓中稀见的光。 此间情景有些熟悉,恰似凇柚庄园的那晚:梦境似的花园、轻飘的舞步,以及枝叶与海浪演奏的华尔兹曲,身后宴会厅灯光尽数熄灭,阴沉天空未缀半颗星,只与他共舞的池暂一双眼睛漆深明亮,是漫漫长夜里唯一的光。 明明并非太久远的以前——当夜适逢今冬的第一场雪,现在也不过冬末春临,乔斯忱却觉得那晚恍若隔世。也许是因为近来所经历的太过辗转离乱、爱恨跌宕,强烈的感官刺激与情绪起伏令他无时无刻不清晰意识到真实世界的存在,意识到自己仍活着,醒比梦时多,日子自然就长了。 细数起来,自春日音乐会上与池暂初遇至今不足一载,可这短短数月竟长过从前人生中的一年又一年。 忽然,视野边沿亮起一束光源,乔斯忱无意窥视,但驾驶位上罗旸一手扶方向盘一手拨打电话的身影就印在玻璃反光中,手机屏幕上赫然的“池暂”二字正落入眼底,他根本无法移开视线。 联系人名称下方那行“正在呼叫”迟迟未切换至“通话中”,直至电话自动挂断,重拨,再次挂断。 并不是一个好的预兆。 迈巴赫拐下公路,绕过几片烂尾工地,驶入机场。 这里看起来确实荒弃已久,水泥地面缝隙中滋生一丛丛枯黄杂草,西南角遥遥横着几架报废生锈的飞机。 轿车停在一间堆放空木箱的仓库里,三人一同下车,只见不远处的跑道起点处一架整装待发的私人飞机已如约在那里等候,舱外舷梯旁杵着个身穿棕榈色皮夹克的精壮男人,正捏着根香烟凑在鼻尖闻,大概是烟瘾犯了,又碍于安全考虑不敢在加满燃油的飞机边点火。 罗旸认出那人是今天的轮值机长——邹北,年纪不大,资历够深,自航空学院毕业后就进入罗宅工作,曾经在两个引擎先后熄火的情况下成功完成水上迫降,救下飞机上包括罗先生和罗夫人在内的十五个人的性命,被同事们尊称北哥,后又因为在聚会上暴露了一杯啤酒就能醉到不省人事的属性,遂更名“杯哥”。 为了防止行动信息泄露,罗宅上下的知情者不超过十个,也没有刻意更换机组人员,直接沿用了既定的排班表,对外宣称罗少爷情场失意,看到家中筹备婚礼的甜蜜气氛越发郁闷,失眠大半夜后毅然决定出国散心,就连邹北也这么以为。 “二少爷,安德森。”见三人走来,邹北连忙把烟收回铁盒,咧嘴朝他们敬了个礼。 “杯哥早啊,辛苦你了今天。”罗旸演技在线,神色瞧不出一丝异样,眉宇间甚至还依稀可辨几分失恋的愁苦。 邹北憨笑挠头:“应该的应该的。” “对了,这我朋友,陪我去散心的。”罗旸指了指用被鸭舌帽和口罩遮得严严实实的乔斯忱,“他感冒了,有板蓝根吗?”虽说邹北作为下属无权过问乘客身份,介绍与否全凭罗旸乐意,但若真一字不提难免显得可疑,只好出此下策。 邹北点头:“有!我让娜娜去沏。”说着就要往机舱里走。 “不急。”罗旸叫住他,勾了勾手指,“给我根烟。” “哦,好好好。” 今天光顾着部署行动,出门忘了带烟,他本来就瘾重,加上熬夜和一路忐忑不安,此刻心脏都跳得有些过载,亟需烈烟平复。 邹北递上一根金砂C,又掏出打火机欲替他点上,却不料罗旸摆了摆手表示闻闻就好。 浓烈烟草味沁入肺腑,整个人都松弛几分,大脑也沾光提高了转速:机组标配通常为三人,机长、副机长和空乘各一位,方才邹北口中的“娜娜”他有印象,正是今天执勤名单上的空乘。 空乘往往由罗宅中保镖打手的相好情人兼任,然而保镖们分手的、洗心革面的以及在任务中牺牲的概率实在太高,导致空乘流动性极大,记忆里那一众漂亮先生小姐皆是一面之缘,再登机时早就换成另一位,他对此习以为常。 与空乘不同,飞行员具备专业水平和经验方面的门槛,并非人人能胜任,加之罗家出手阔绰待遇相当好,往往一经筛选录用飞行员们都不会轻易离职,因而人员相对固定,几年不怎么变化。 今天轮勤的副机长是瑛太,经常和罗旸一起通宵打电动,除了有个嘴碎爱问东问西的毛病外还算可靠,为避免到时这人口无遮拦,罗旸觉得有必要提前敲打一下,于是问道:“瑛太呢?” “瑛太请假了。”邹北答。 “请假?” “是,昨晚上他去拳场跟人打擂,被捶断了肋骨,估计得歇一阵子了。”罗宅里的娱乐活动一向生猛,伤筋动骨都是家常便饭,邹北语气轻描淡写,显然没觉得是什么大事。 罗旸闻言却面色一滞,稍微放松的神经再度紧绷起来——这种情况之前也确有发生过,算不上异常状况,可今天事态特殊,容不得半点差池,任何风吹草动都令他万分警惕。 “替岗的是谁?”罗旸问。 “是个新来的,我还没跟他搭档过,但感觉人挺稳的,问题不大。”邹北中肯点评。 “他叫什么名字?”罗旸掏出手机准备和人事部核实消息,目光扫过通话记录上那个迟迟未能接通的号码,心下一沉,他从昨晚开始就联系不上池暂,对方显然是出事了,他们之前曾商议过应对突发情况的预案——优先保证乔斯忱的安全,如果尚有余力再前往支援对方。 “是个外国名来着,我也不大会读,好像叫飞......飞死?”邹北不识洋文,差点舌头打结,“啧,换我就改名了,拗口不说,还怪不吉利的,好歹是开飞机的,怎么不盼自己点好呢。——呃,二少爷?没事吧?” 听到邹北叫自己,罗旸才从怔愣中醒过来:“啊,我没事。”拇指揉了揉额角让自己冷静。 飞死,Faith,费秩的英文名字也是这个,所以他刚刚才会突然心神不定,当下回过神方觉是自己思虑过度,不禁赧然。 又不是什么罕见的名字,重名也再正常不过,况且...... 罗旸叹了口气,不想再深究,只叮嘱邹北十分钟后准备起飞,便领乔斯忱进入机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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