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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秦若瑄上了救护车,封顽煜就有些气急败坏地回头望着他,扯紧鹤弋的手,几乎是把他拖着到了楼梯中层的那个最高台阶处。 鹤弋来不及解释,因为封七的火发的太快了。甚至他已经脑子里听不进去任何人的劝说。 封顽煜啪地一巴掌甩在鹤弋脸上,这一下力道猛,鹤弋连鼻血都被打出来了。 他歪到在一边的栏杆上,只感觉自己鼻子都被打歪了。他抓紧楼梯把手,害怕自己跌倒下去。世界天昏地转,他瞧着客厅的地面,只觉得距离自己那么远的地方像是隔着人间和地狱的距离。 封顽煜冷笑着,直接把鹤弋踹了下去。他直接踹在小腿肚上,没有给鹤弋思考挣扎的机会。 “贱东西。说了离她远点,你不肯。说了让你滚开,你不肯。我已经把你的东西都扔出去了,你还私自溜回我的房子,想跟她套近乎?居心不轨吧。” 鹤弋头磕在地上,肚子着的地面,他捂着肚子感觉到身下一股热流的血液已然不对,觉得可能出事了。他苦涩地抬头望着高傲的封顽煜,身体上每一处都在作痛。现在他没有必要留下来了。他奢求的最后可能性,那些告诉封顽煜他怀孕了的心情全部消失。 他是卑劣的第三者,他是插手他人幸福感情的罪魁祸首。哪怕早到了十几年,哪怕提前重逢了一年,哪怕在封顽煜和秦若瑄约会之前他就已经和封顽煜在做爱,他还是那个卑劣的,第三者。 因为幸福故事,主角不是他。 那么是先来者,还是第三者,都没有区别。因为是他插手他人幸福爱情故事的。 封顽煜下了台阶,对着鹤弋一阵拳打脚踢。每一脚都是往死里的踹,拳头狠劲全施加上,照着脸部身体都是一阵殴打。鹤弋缩着身体捂着肚子,整个人懦弱地像是在街头被小混混围住殴打的穷小子。他使劲地搂住肚子,眼睛闭上害怕被打伤。 鹤弋以为自己的昏迷至少能让封七产生些怜悯心,可以给他也叫个救护车。但…没有。他是被凉水泼醒的,冷嗖嗖的,像冰窖。 他手颤颤巍巍地去摸电话,还没碰到,就被封七拿走,啪地摔碎在地面上。他瞧着手机屏幕的碎片,心都凉了半截。 封顽煜,难道就因为他好心好意碰了她的手,跟她说了话,要让他死?还是他误会了觉得是他伤着秦若瑄脚的。他…他是不可以在这个人面前露出半分的惬意与欢欣吗?他欠的是还不起了吧。 封顽煜拖拽着鹤弋的手,几乎是把血淋淋的人一路拖出了家门,再拎着领子摔进了车内。鹤弋歪坐在后座,满头是汗。他在产生最后一丁点的期待,在想目的终点会是一家医院。 原来是的。 精神病院。
第19章 鹤弋在等着叫号的时候一直挣扎大喊,试图唤起任何人的救助。只是他浑身是血又看起来满头是汗,谁也不觉得他是个正常人。 精神病院里有形形色色的人,忙碌的护士,头也不抬的前台小姐,耀武扬威以为自己是齐天大圣的孩子,焦虑担心的家长,看起来抑郁平静的姑娘,还有很多艰难痛苦强撑着自己陪着的伴侣。 只有他,浑身是血,遍体鳞伤,像是从什么车祸现场出来的。 或者,就是杀人现场。 没有人信他是正常人,旁人只看见了他血淋淋的裤子,鲜血顺着裤腿往下流,淌了一地面。倒还有人故意绕着他走,生怕被他捅到。 这是一个私人管理的精神病院机构。显然有高层的监管情况下,即使是随意送进去精神正常的人也可以强行收押起来。鹤弋对此事有所耳闻却并没有深入了解,更没有试想自己可以对这有所施援。现在…只觉得他是自作自受罢了。不论是以前不帮忙其他可能被困的人,还是当初对封顽煜的施暴。 但他…也不想死。 鹤弋绝望地挣扎着,拽着封顽煜的衣角再三央求。“我没有伤她,我没有…求你了,我什么都可以做,我回去做一个任您肏任您打的肉便器母狗,我什么都可以,不要精神病院,不要关我。” 永无天日的黑暗房间,在地狱里等待多久才能看见天日。他有幽闭空间恐惧症,关在笼子里尚且已经把他吓坏了半个胆子,更何况是指现在这种…关在精神病院的病房里,要永远地面对四堵白墙。也许灯光也没有,他怎么也熬不过去那样的孤独感。 他一直艰难地疯狂跟封顽煜解释,但对方没有听信他的一句话,眼睛里只有坚定和决绝。鹤弋以前挨毒打的时候尚且还有力气反抗,可以考虑躲开甚至打晕封顽煜;可现在这种腹部剧痛的情况下,他甚至连拽住对方的衣袖,说出半句话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力道。艰难到连眨眼都是痛苦哀哀的事。 到最后,鹤弋终于放弃了全部的念想,被困陷在这种绝望的怪圈里,沉默无言。 - 封顽煜觉得鹤弋就是个恐怖的stalker,他一直鬼鬼祟祟地摸回他自己房子干什么?拿着那个箱子是为了博他好感吧?专挑着秦若瑄在的时机出现害得对方脚踝受伤,都红了那里!一定就是为了继续伤害他的人生。 他身上那堆血是不是藏了什么血包,他踹的那几下可不至于流那么多血。博人同情的小垃圾,还想跟他学这一手吗?他早就在当年用过了。 装作被打到昏迷的模样,还是会被冷水泼醒,被拳打脚踢,踹尸体,又有什么问题,反正都‘死’了。反正他封顽煜不是人。 只可惜当初踹打他的那一帮人里没有鹤弋,也不知道是不是他那帮小喽啰告诉的他。 看着就感觉他神志都不清晰了,恍恍惚惚的,还有些邋遢。是不是得病了?肯定是的。就该关他,管他,关死他。他封顽煜是替天行道,帮忙救人,把这个精神病关好了就是给社会做贡献。他做的是对的,因为鹤弋是精神病,他一定是的。现在把他塞进精神病院对谁都好。对谁都好! 封顽煜笃定了这点,瞧着医师过来把鹤弋硬生生地拖走。甚至他还瞧着有些安心地松了口气。让这样精神不稳定的人呆在精神病院里,真是对谁都好的结果。让这个人渣在里面关着省省心,别天天来偷窥他的生活,暗地里试图伤害他现在的幸福和爱人了。 封顽煜的思路很好,只是他忽视了所有与鹤弋相关好的可能性。他的眼里,这个人只有恶,没有善,只会做恶事,便更不可能变好。 这样的理念,也算是他一直所接受的。这是他被社会所灌输的事情。他无法轻易地和人相处,除非是像秦若瑄,陆逸扬他们几个那样天性本善,待人友好宽容的人。 活了这么多年过来,没有对过去陷得更深,已经是上天对他厚爱了。他选择珍视现在拥有的一切,并想彻底摈弃所有的过去恶意。其中…包括这个罪魁祸首鹤弋。 不是谁欠谁的,他早觉得自己放下了。只是现在鹤弋像个跟踪狂一样纠缠于他,他嫌恶心,他嫌恐怖。该抓就得抓,精神病该治就得治。 - 鹤弋每被拖一步都挣扎着大喊,他回头瞧着封顽煜,满脸泪水,精神失控。他尖叫着求饶,喊着封顽煜的名字,看着封顽煜的眼神变得更加冰冷凶狠。 “封顽煜!!!”他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被禁锢着的手臂,被打上镇定剂的肩膀,都慢慢发凉。他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只能从牙缝里流露出这样一个名字。他的哀求和苦涩,都被压抑在了这个名字之中,什么也哭诉不出来。 他不是这样失常的疯子,他有骄傲和纵意,更有无法抹去的傲骨。但在强权天命前,他也无力在身体受伤的情况下殴打开这五六个带着镇定剂的医师。会不会在之后被电到失去神智,他甚至都说不清,畏惧痛苦畏惧到了极其艰巨的地步。 “疯子。”封顽煜咬牙切齿地说着,瞪着他的眼神冰冷彻骨。 这样私人建立的精神病院,本身就是有问题开设的。这其中的人…有多少是无辜的,有多少是真正精神需要医治的,没有人能说得清。像鹤弋这样大喊着救命的病人也是常有的,也许是陷入毒瘾,以为自己真的没病但实际上已经神志不清,也有可能。 没有人想管闲事。 会管闲事的人,真心善良的好人,愿意赌一把相信他人,对社会充满爱意的人,不多。鹤弋是这样的,秦若瑄同样。只是他们一个被封顽煜送进了精神病院,另一个送上了救护车。 纵使秦若瑄在场,便一定阻止封顽煜做出这样可耻的行径罢。只是她没有源头了解,也绝料不到封顽煜会是这样作为的。封顽煜在她面前一向温柔款款,从未有这样凶狠的恶意流露出来。 形象诈骗,封顽煜…是披着羊皮的狼。 鹤弋贴着门,身体一点一点无力地瘫软了下去。他的眼神最后一点只有封顽煜决绝离开的背影,对方没有回头,也没有想过回头。
第20章 封顽煜瞧着荧屏录像上的鹤弋,指着他的身影问着主治医师,“他真的就是鹤弋?”这个疯疯癫癫的傻子,脏兮兮的还披头散发,怎么会是矜贵高傲的小总裁鹤弋。 鹤弋浑身是血,却还是拼尽了全力将身体撞击到墙面上,准备以此自残死亡。他把桌面上的书全部推倒扔到地上,嚎叫打骂着空气仿佛那是什么敌人。他拖拽着被子不断地摔在地上,最后崩溃地蜷缩起来到角落里去捂住头部,无助又可怜。 下一段录像是吃饭。鹤弋推倒了所有的餐盘,那些摔到地上没有摔碎,是医院特制的。鹤弋蹲到地上,跪趴着像一只母狗,伸出舌头舔着地上的食物。那些沾了灰格外肮脏的食物。其他护士嫌他吵闹,便给他打了镇定剂。 鹤弋发狂,癫疯,精神失常。和封七认知里的每一个模样都没有重合。他没有精神病,至少来之前没有。他…硬生生毁了一个人。 就像当年的他被毁掉了一样。 “那他现在人呢?”封七看完录像,沉默了几秒,眼神下意识地停留在电脑屏幕上。秦若瑄的救护车被卡车撞了,她整个人直接进了急救诊室,秦若瑄的家人和他已经疯了连续一周挣扎着痛苦为什么这个天使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天灾人祸。 等秦若瑄醒了听明白他的想法,第一时间就着急地让他过来把鹤弋救出去,甚至拳头挥打在他身上怒喝他是不是傻子怎么那么可恶。即使天使身上插满了针管甚至双腿打上了石膏和绷带。她就连挥动拳头都会疼得浑身发抖,但显然她掩饰下去了只想呵斥清楚封顽煜。 他不知道原来这一切又都是他造成的痛苦。他起初想继续埋怨是鹤弋导致的他幸福流逝,他想恨鹤弋故意不说清楚害她出事。他想着这个婊子一定会在精神病院如鱼得水,轻松地生存下来,甚至还会给他露出当年那种迫害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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