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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封顽煜还真没注意这些。出门在外他懒得看旁人的眼色，还是因为旧时阴影带下来的后遗症。感觉谁瞧他都是轻蔑和冷眼，怕还是怕的。以至于后来因为相貌被人注意和青睐，他一点都察觉不到。外人前的冷漠模样就可以劝退不少，剩下的只有这帮不计前嫌的兄弟。 齐进路去接酱料的时候扫过一个人影，忍不住就多在意了几眼。搞服装店的老毛病，对别人身着打扮都会看得仔细。鹤弋那般卓尔不群的清冷美人也是少有的，瞥见一眼就会在意。回去之后想跟封顽煜开口提，看他这般高兴最后还是把话头压下了。 鹤弋是封顽煜的前男友，现在提起来多少也不适合。封顽煜分手后连句解释也没有，甚至连秦若瑄的恋爱分手也没跟他们提起，就被他们几个当作是封顽煜又犯老毛病，闹脾气自闭了。封顽煜总有那样的时刻会沉默，什么也不想提，窝在自己家里与世隔绝。 等到各回各家一周后，她才在微信群里随口跟封顽煜提起。 封顽煜收到消息还挺茫然的，思索一番才意识到鹤弋跟在他身后悄咪咪偷来吃火锅了。她说的是一个人，那多半就是。鹤弋不会还对他这样的暴力人渣有心思吧。他配吗，他… 鹤弋想要什么？他们之间算作什么。他的确没有再和若瑄联系或者亲近，但恢复从前的关系…实是可笑。没有人应该容忍他这样的家暴人渣的，至情至深者也不行。 也许有那么一刻，他真的对鹤弋爱过。精神病院这走一遭，他再恨不起来了。
第24章 封顽煜挑了个时间，约着鹤弋出来吃火锅。约的是周日，之前他就不免可以懒洋洋地窝在自己的沙发上捏着游戏手柄打电动了。真正的死宅才不会因为谈恋爱就想放弃游戏，但好像…确实觉得家里有个人会比他一个人孤寂地打游戏更舒坦。 如果说在秦若瑄面前他还需要稍微收敛脾气，不能表露出暴戾的本性和那些低落的情绪，在鹤弋面前他就更肆无忌惮一些。 这个人见过他最狼狈的时刻，那些恶都是他没有保留的。共度一年的时光多少总有情意在，当封顽煜没有失去理智失控的时间段里，他还是很希望可以好好和鹤弋相处的。只是他心知肚明，这样的自己不适合与任何人结交相识。有朋友已经算是老天厚爱，他又何德何能祈求更多。 鹤弋为他妥协了多少，封顽煜从来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事情。他只是觉得舒服，而这样的舒服比他一个人独处的时刻要幸福的多。 在打累游戏抛开不管的时候，封顽煜就会捏着画笔在电脑桌前埋头苦干。沉浸到里面就会连时间都忘记，将进度干到大半他才会勉强放下手。之后就是无聊地刷刷微博的时刻。 鹤弋的父亲开的公司本就是国际驰名的，本部甚至还在美国洛杉矶。封顽煜总会看到他父亲的名字在新闻上飘，那个时候还没觉着这个就是害他好苦的霸凌者亲属。现在和鹤弋熟络起来就知道他肯定是了。鹤禹昼，甚至是在国际福布斯前百也位列前茅的富豪。 老有钱人了。 他甚至想得出来如果鹤弋跟他父亲说，他父亲随意地动一根指头，他自己就像烟花一样绽放飞逝了。就是不懂他为什么不说。鹤弋不会还觉得欠着他吧。 不过是毁了不足一提的小人人生，何足为道。更何况他不是活得好好的嘛。 点开新闻报道说鹤禹昼为自己儿子自豪的无聊头条，封顽煜本想吐槽这个新闻肯定是买的热搜，还想吐槽鹤弋指不定又要用什么性冷淡的脸搞记者心态呢，就看到了和鹤弋孑然不同的一张俊脸。 这富豪还有个宝贝儿子？ 意气风发的青年站在公司发布会上，已小有权势。他“震古烁今”的父亲在旁边坐着席位听，自豪是显而易见的。这个叫鹤戈的年轻人，名字比划和鹤弋就多了一撇，却比对方受宠多了。最明显能体会出来这一点的是因为…鹤弋连这个发布会都不在。 封顽煜表情有些复杂，像他常用的一个撇嘴表情包一样艰难地瞧着这个破新闻，一遍试图分析清对方这个豪门背后的破故事。鹤弋不是他想象中的千金少爷？他总是以为鹤弋是个被宠坏的小屁孩，才会在当初冲到他面前挥了他一拳。 如果…如果鹤弋不是那么幸福蜜罐长大的话，他也可以理解为什么他当初的心理幼稚不成熟，不擅长表达情绪了。这一套还真能在他心里洗白不少。甚至还会觉得惨得有点心疼。 …… 就很烦！封顽煜气呼呼地关掉这条新闻，摸出来手机瞧鹤弋的动态消息。他不怎么发朋友圈，只有在旅游出行的时候会留下自己的照片。合作和公司的业绩也没瞧见他炫耀过，低调得很。他想直接打开对话框问鹤弋这些事情，可到了最后又缓缓止步。 原来别人身上的苦也可以很多，并不比他少。他妄自揣度他人的人生，又强行扣了个高帽子，实在是很狂妄。 正常家庭幸福成长出来的孩子，怎么会由着他欺弄折腾一整年，玩到最后心智全失。…倒不如说他自己基于那样的假设上，还有胆子去伤人才是真正的错误。 一年的时间，他连半句鹤弋自己的生活都没有了解过，甚至没有考虑过一次要尝试弄清。他只是一门心思扎进自己的过去，想着怎么报复怎么肆意妄为罢了。封顽煜，你还真是… 封顽煜无奈地捏着眉心，抛开手机起身去洗了把脸。距离周日还有几天，到时候问问鹤弋吧。
第25章 说是吃火锅，但去的不是上次的地址。封顽煜约的是距离自家有些远的市中心，热闹又有烟火气，这里夜景都是美的。吃完火锅出来仰头，还能看见夜空中的星光。是个像古代长安城区的集市。 约的时候没考虑那么多，他只是以前在这里办过卡罢了。 鹤弋来的时候一如既往是穿着长袖的衣服，神色清淡，像墨色晕染般清丽的眉眼一瞬间就勾了封顽煜的心思，挠得他心里痒痒的。不知道为什么想凑上去就抓住他狠亲，又碍于两人的关系无法出手。 封顽煜挑了挑眉跟他招手，左手托着下巴依偎在餐桌上瞧着鹤弋。旁边摆满的菜碟，几乎都是肉菜。鹤弋是喜欢吃肉的，这一点他还隐约记得。肥牛、鳕鱼、虾滑，蟹肉、鱿鱼、血豆腐，鹤弋的口味其实和他差不离。 鹤弋也没脱外衣，就这样缓慢地坐下，瞥了他一眼。 封顽煜视线本就搁在他身上，直接和他对视了几秒。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能捉出来一些歪心思，鹤弋出来和他吃饭可不是单纯地陌生人关系合伙搓饭。 他瞧着鹤弋系好围裙，又起身去端酱料。封顽煜扫着他的背影默默想了几秒，还是等着鹤弋回来一起再下料。 和朋友在一起的时候都是别人将食材下锅涮，最后再宠溺着他把肉捞上来夹在菜碟里。他朋友倒都挺宠着他的。现在却轮到他当那个盛菜夹肉的。 也摸不透鹤弋喜欢不喜欢这样，封顽煜下意识地一直瞄鹤弋，最后还是忍不住开口。“你现在住在哪儿了？” 鹤弋沉默了几秒，回复了。“西城，二环。距离你家半个小时。” 封顽煜的心思就像叠多米诺骨牌一样，耐心地想勾到最后一步再彻底推翻整副。“你之前说我有需要，你都会办？” 鹤弋轻轻嗯了一声，小心地拨动筷子夹起一片封顽煜给他捞的肉菜，就着麻酱吃下。柔顺的墨色发丝贴着雪白的耳廓，像画中谪仙一般美艳。 封顽煜瞧着他这副乖巧的模样就无可奈何，冲动让他恨不能现在就把人抓到怀里去。以前是怒火，现在是无法制止的想要拥有。那么乖的一只小绵羊，他真是… “鹤弋，搬过来和我住吧。”封顽煜迟疑了几乎一分钟，还是说出来了。“室友，还是其他的什么关系由你决定。” 鹤弋的表情…封顽煜瞧着，总觉得是很像无奈的自嘲。对方微微上扬的嘴角都瞧起来有些苦涩，像是无可奈何又拒绝不了。明知是赴死之局，他都拒绝无能吗。他封顽煜…自认从来不会有这样的魅力，到底是怎么样招得鹤弋心思这样活络，总在为他怦然心动。 封顽煜还是个很感性的人，其他的解释是敏感，或者易碎。在捕捉情绪上他的确比较擅长。唯独不懂自己的心罢了。因为他懒得考虑自己的思维和心理，而是像兽类般肆意妄为、随心所欲。他想要，他就会去拿，他要站上去的位置，他就会去站。此前抢夺他胜负权利的人，他都亦斩亦伤。 这是一种利，也是弊。但在分析明白其他人到底是否想伤害他这方面，他总是擅长。 鹤弋又嗯了一声，将袖口叠了一圈，挽上去一点，却还是没有露出下面的手腕。封顽煜一直观察着他，一瞬间就注意到他在这种燥热的火锅店一直没有脱下去的大衣。 等到用完餐结账，封顽煜划完卡把账单递给鹤弋，知道他肯定是要AA制的。借着递账单，封顽煜就顺势有些强劲地攥紧了鹤弋的手腕。鹤弋捏着那张单子，难得失去些固有冷静，下意识地挣扎，“你干什么？” 封顽煜没有理会他，而是扯着袖子往上撩了几分，就瞧见了下面遍体鳞伤的淤痕和裂开的血口。鹤弋脸色苍白，几乎是有些被吓到。“封顽煜，你还要再送我进精神病院吗？”他几乎是口不择言地选择了用这句话来吓退对方。“我赔不起第二条命了。” 封顽煜稍微缓了些力道，叹了口气。他捏着鹤弋的手腕，又将他的袖子扯下去盖住伤痕。是新伤，甚至根据出血的感觉，就像是昨天打出来的。脑内的念头转了几遍，可能性也抛出来了几个。他倒宁愿鹤弋是找了新的主人才打出来的这样伤痕。可他不觉得是。 “先出去吧。”封顽煜松开手，朝着大门的方向走去。 夜色倒的确是美的，封顽煜站在街角望着星空，又低下头瞧着集市上缓慢点起的一盏盏灯笼。如果升起的是孔明灯，此刻也一定很美。脑海里瞬间浮现了一幅画作，新作品的念头又这样诞生。这幅画的主角…他想要是他和鹤弋。 鹤弋缓慢地迈着步子走到了他身侧，低声问他。“你不问吗。”刚才难得的戾气被他收敛下去，在封顽煜面前又恢复了些平时的乖顺。 “我不知道…原来鹤禹昼那样的人也会家暴。”封顽煜的语气有些苦涩，“我总觉得如果当初我知道你的很多苦衷，我都不会下手那么狠那么无畏。” 鹤弋抿唇，没有直接回复。 “如果你还愿意——”封顽煜想着，侧过身望向鹤弋，轻轻地伸手托住鹤弋的肩头。他想了几秒又把这个念头作罢。“我们还是从室友开始吧。但今天可不可以来我家，我帮你上药。” 鹤弋望着他，心里莫名地不知道体会到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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