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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来到精神病院是为了指责鹤弋的。他甚至还准备将对方硬生生拽出诊室,恶狠狠地给他脸上来一巴掌。‘操你妈的,鹤弋,给我去死陪葬吧。’之类的。 他原本是那样想的。 只是现在看完视频…他不确定了。 听医生说采取了电疗诊法。起初反抗很多次,还试图强行打出一条血路,但被电多次后就学乖了。甚至还有ptsd一样的症状,在医生拿着电击器接近时他就身体下意识地发抖。镇定剂还是在电击过度无法承受的情况下才采取的。 他是深知这家私人医院有问题,甚至还有毒虐伤人的旧闻才送鹤弋来的。他就是想看对方的痛苦绝望,艰难哀嚎。这条母狗,贱死了。怎么打怎么踹都不会走,这样扭送进来总行了吧?反正除了他发话外,是不可能有人把鹤弋带出去的。他就想看鹤弋苦苦哀求他的样子,或者…干脆彻底死在这里面,才出手的。 他不来这趟,他会不会被活活电死?封顽煜想着,难得停下了几秒对鹤弋的憎恶。他的确是恨这个人恨到希望对方彻底从他眼前消失。可是真的没有看到他反而又觉得心里抓挠着烦闷,如果对方能出现在他面前便能消减他这半分耳边的聒噪。他以为是恨意,但现在又像是执念。 他突然觉得很不可思议。这个人当年到底欠了他多少,这样对待终究算不算还清。恨再多…值得谁用生命来抗。他和这人之间算什么呢。 他又该怎么面对出来的鹤弋呢。他会是什么模样,会不会瑟缩在他怀间苦苦哀求怜悯,会不会终于懂得了半分的乖巧。他又想怎么对待鹤弋,他这些都没有太想清楚。 此刻的心境是茫然的,于是封顽煜望着电脑荧幕发了会儿呆,听见了医生的回答。 “被他家里人接走了。您当初扭送他的时候没有提供手机和相关证件,本来是扣在这里不让放的。但他家里有权有势,这里…也得罪不起。”那医生有些语塞,像是在为自己违法行径没有成功而觉得有些苦恼,“他身体受损严重必须经历大型手术,接走的时候已是重伤了。放心,您希望的诊治对待我们都有好好运作,他的精神状态也有被针对治疗。” 封七感觉自己脑门上的青筋都要蹦起来了,怒从心中生。“他身体受损严重,什么意思?”什么东西?他们在说什么。身体受损?是脑震荡吗?!从楼梯摔下来的可能性疾病,只有这种比较严重吧,要不然就是身体摔伤摔残?电击疗法是出事故了吗,鹤弋是不是残疾了? “呃…您的伴侣他是罕见的双性人,这一点您应该清楚了。他的女性生殖器官为他提供了生育的可能性。所以您当初扭送他过来的时候,刚刚流产。其后的针对性治疗也没有办法避开这一项,电击疗法没有成功也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我们这里是正规的医疗机构,不会强行在这种情况下电疗到最大限度的。” 封七破口大骂了一句他不是我伴侣,过了几秒突然安静了。 孩子? 孩子。 他在怀孕? 鹤弋每天呕吐那么多,还央求着他留在家里,还变贱了学会躲打,是因为他想保护——他妈的,封七还是忍不住骂了出来——他的孩子? 那个被他羞辱多次狠骂狠揍过狠抽过的贱逼,可以怀孕?那个被他射进无数次的子宫口里塞满了他的精液,原来是可以他妈的产出来孩子的????!什么东西!!!!靠 那…封顽煜几乎不清楚自己到底是在恼火自己不清楚这个事实,还是在恼火鹤弋不早点说清楚,还是在生气自己害得鹤弋流产,还是在准备让自己彻底下地狱为他未出生就逝世的孩子祈祷。下辈子投个好胎,不要再和他这样的恶人扯上关系,对不起。求求你。 “那他现在在哪儿?”封顽煜瞧向主治医师,满眼血红。 他想揪着对方衣领他想扭打上去抱怨一切,但他又清楚万分这都是他的过错,他觉得烦躁万分。因为这个世界上最爱他封顽煜的人是他自己,哪怕恨极了,他也不会伤自己半分。甚至他下意识地揪住了医师的衣领,怒意宣泄几乎是抑制不住地爆发了。“他如果出事,我让你们整个破医院一起下地狱陪葬!!!” 该死的该死的该死的,妈的妈的妈的,鹤弋!!!!!! 而封顽煜,这个自私透顶的顶级混蛋,现在脑子里想的只有一件事情,鹤弋在哪儿。
第21章 封顽煜没想到过,再次见面,鹤弋还是那么光鲜亮丽。 对方神色清淡,手里提着一杯喜茶的多肉葡萄奶茶,另一只手还捏着一杯。淡青的大衣衬得他整个人格外出挑,清冷的眉眼,美艳的薄唇,都和他印象里的别无二般。 他没准备跟鹤弋搭讪。互相伤害折腾了这么一通,牵扯起来的伤痕遍布心海,任谁也总该学聪明了。知晓他们之间的最好结果,就是“不再痴缠”。 他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其实也不知道…他们之间算什么。 他是不可能给鹤弋机会让他有办法再伤到自己的。封顽煜自私至极,恨极了他自己又爱透了他自己,不舍得伤害一遍自己的内心。被天下人怨恨埋汰误解,他的世界独剩自己。 这样的擦肩而过,以后定还会有无数次。只是与他无关。他也本就不该懊恼生怨。鹤弋为了他身体受损又进了趟那样的危险机构,他该担心的…是鹤弋会不会报警抓他才是。 而不是鹤弋有没有事。更不是卑微无助至极,冲上去询问对方如何。那可笑又卑劣,不是他封顽煜做得出来的事。 封顽煜别过头,下意识地抓出手机,打字问陆逸扬他们几个什么时候到。说好的火锅局,就他一人先来。还是以前被校园霸凌了的老毛病,他就是会潜意识害怕被别人讨厌。掩饰了千万遍,还是会会议早到,不当背锅的可怜虫。甚至被嫌弃一次,都会心里揪着烦躁。 到底还是该跟人说一句道歉的吧。精神问题是不是他冤枉的鹤弋。封顽煜茫然地想着,手机险些没有拿稳,撞上了旁边正在排火锅店的客人。他没心思顾着跟这位客人道歉,只是又想起来自己看过的影像上鹤弋捂着肚子在角落里蜷缩着的模样。眼神下意识地就追着那人跑了。 鹤弋…在等人吗?等在电影院的门口瞧窗外的夜景。楼下灯火通明,车水马龙的,总是与他这样冷傲的人扯不上联系。 封顽煜下意识地皱着眉,收回目光,瞧着身侧被自己撞到的客人。低声道歉后,他就坐回了等位的小方桌,瞧着桌上摆着的几盘零食发呆。妙脆角、爆米花,他其实不是很喜欢零食的。 距离他把鹤弋送进精神病院已经过去两个月了。他起初暴怒至极,不知何处泄火,又没有人脉供他搜城,和鹤弋相关联的任何讯息他手头都没有,基本就是井中捞月。一半原因是他没有花心思留存过鹤弋的相关信息,另一半是对方没有给过。 他其实也不知道听见有些事情是不是该难过半分。鹤弋当初跟他说自己父母双亡的时候,封顽煜没在意。为了查鹤弋上网查过资料才寻得,对方父亲是在国际上都有来头的饮料品牌总公司董事长。一向以英文名示众,他也根本没机会听说。本就不关心有钱人,他的世界里…自己已经算够有钱的了。鹤弋跟他相处许久也没用这些信息塞给他,他就以为对方是个有钱的阔少,父母双亡继承的遗产罢了。 封顽煜早就劝过自己不要再为旁人心碎,听到的时候还是难受了半分。原来他以为的对方任由他报复,可能也是假的。的确是他算计来的。鹤弋让他欺弄折腾,这之间本就没有感情流通。 “五十二号四人桌,这边请。” 封顽煜捏着手中的纸条,下意识地攥成一团,抛回了桌上。去他妈的。 另一只手揣在兜里,下意识地握住了手机。封顽煜直接追到了电影院门口,瞧着还站在那里等着的鹤弋。他已经有整整五年被虐待欺凌的悲惨过去了,他不怕这个。丢脸被欺负,他又不是没有过。鹤弋给他冷脸让他去死都无所谓,他想知道个答案罢了。 他想问明白。 “鹤弋。” 对方转头的时候,封顽煜脑海里浮现飘过了无数种答案,最终定格到了一张面无表情,清冷的脸。应该是那样的表情,仿佛两人没有瓜葛和纠缠,就此擦肩而过罢了。 但鹤弋确实不是这样看着他的。 映入视野的,是平淡神色的一张俊俏面庞。没有过多的情绪,却也不是冷若冰霜。鹤弋望着他,手中捏着的奶茶杯连掐紧也没有。像是精神状态失常的那一段过往,从不存在。“封顽煜。” 两个月,六十四天。距离鹤弋出精神病院,只有这样短暂的一段时间。他却已经彻底脱离了当初的状态,变得和从前一样。 瞧着鹤弋再次轻启的薄唇,封顽煜心里一紧。该来的总要来。如果对方当众把手中捏着的奶茶泼在他脸上…他也确实是活该受这一击。 “我不知道过去欠你的还清了没有。但我还不起了,封七。”鹤弋淡淡道,侧过头扫了一眼有些风尘仆仆的封顽煜。“给予了你那样的过往,真的很抱歉。” 不知道为什么听他说这么一句,比刀刃割心尖还疼得更烈。封顽煜皱紧了眉头,什么还没说,只是嘴唇下意识地一抖。抑制不住的情绪差点要一瞬间攀岩上眼眶。可真丢脸。活了二十三年,封顽煜,你还过不去那道坎。 最后表露出来的,竟然是一个抑制苦涩的笑容。封顽煜没有自认刀枪不入,在这样的关头,也做不出那样应和事态的完美假笑。 望着他沉默了的青年手上的奶茶杯捏得有些发紧,塑料袋发出了些摩擦的碎响。已经空掉的那杯奶茶被他扔进了一旁的垃圾桶后,冰凉白皙的手背,就贴到了封顽煜的脸颊上。 封顽煜带着些茫然地望着他,微微侧偏的头带着些难以抑制的烦郁。他是不会哭的,鹤弋在做什么。对方的手在他眼窝拭去本就不存在的泪,随后又小心地环过了他的后颈。这样片刻的爱意,本就是他们之间不该存在,也从未有过的温存。 鹤弋小心地抱着他,随后又慢慢地凑了上来,搂着他的脖子,吻在了他的眉梢。“我只给得起那一年了。” 嗯。 封顽煜下意识地嗯了一声,心头不知道为什么有些莫名的酸涩和苦闷。像一只抓在怀里欺辱蹂躏的毛绒玩具小犬——有着雪白的毛色和晶莹的眼眸——他曾经可以把这只小狗殴打得遍体鳞伤甚至灰蒙蒙的,现在这只小狗却再也不属于他了那般,封顽煜觉得难受。这只是一种短暂的意难平和不满,而不该是别的。 小狗跟了别人。毛绒公仔有了灵魂选择了旁人,当别人的小狗,他作为旧日主人又有什么资格埋汰。他没有珍惜自己的小狗。应该只是这样,而不该是别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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