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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慕安脸色沉下来，眼神里酝酿着怒气，即使一再告诫自己不要冲动。他抓住言峥的手腕，将他往自己的方向扯了一把：“你就这么不把自己当回事？” 言峥迷茫地看着他，热水被晃得泼洒在胸前，炙热的温度很快就变得湿凉贴在胸口，“那你是想？” 言峥确实不理解，他的世界里，只有女人和他自己。无数次挫败或失望的经历告诉他，靠别人到最后终究还是要靠自己，要说他的错，也就是错在一开始对江慕安…他倒也没有想像中坏得那么片面彻底。 “还有什么额外条件吗？你说吧。”言峥挣开手腕，把水杯放在桌面，“只要你说的，我不会抵赖。” “毕竟你算是我家的恩人。”言峥平静地望向江慕安，眼底仿佛浮动着一层雾气，叫人看不透猜不懂，礼遇中拒人千里之外的凌然。 恩人？ 江慕安一愣，但只是一瞬间，嘴角扯起的弧度像是极力克制之后的。 在言峥眼里，也许他就是个可有可无的提款机，这个提款机可以是他，也可以是其他任何人。既然可以被他上，就也可以被别人上。 这个人根本不在乎他的想法，甚至于根本就是彻头彻尾的利用，他都怀疑这个人有没有把他当作一个活生生的人看待过。 “好啊。”江慕安锐利地盯着他，笑得灿烂：“那是不是我这个恩人说的，你都答应？” 言峥点点头，苍白的脸上睫毛根根分明，颤动着等待关于他的审判。 “但你这个人实在没什么意思，我睡过这么些次也有点烦了…”江慕安微微偏头，他长得实在是好，即使不在意也无法忽视地明亮惹眼，这又何尝不是他的一种资本。 “让我再想想吧。”江慕安站起身消失在病房里。 此后一段时间，他一直没有联系言峥，就像两个人从未存在过彼此生活中一样。 过年前，女人还在医院卧床。 学校老师和同学送来了很多慰问礼品，班主任和吴玟蓁来探望过。 班主任对着女人寒暄过后又忍不住叹息，她直到言峥请假都不知道出了这样大的事，言峥作为学校的尖子和冲刺D大的希望，学校一知晓便非常重视，已经发起了爱心募捐，希望能尽一点微薄之力。班主任委婉表示，学校还想对接电视台报道进行社会宣传，尽可能多地筹措资金，宣传言峥爱心救母的事迹。 女人坐在病床上，听着听着又落下泪来，她直到手术结束两天后才知道那个爱心捐献者是小峥。小峥那样瘦，正是需要补充营养好好读书的时候，瞒着她做了这么重大的决定，她又气又疼，只恨自己不能立马恢复，让小峥过上普通人的正常生活。 吴玟蓁一看见言峥眼圈就红了，小声问道：“言峥，你还好吗？” 言峥比她最后一次见他，瘦了一大圈不止，本就白皙的脸颊更显得线条分明，一场手术让他显得愈发清瘦高挑，体不胜衣。 言峥笑着给老师和她递了橘子，“老师，我妈身体还比较虚弱，接下来还需要好好休养，采访报道就不用了，谢谢老师和校领导的关心。资金的事也不必担心，医院这边也提供了很多帮助，足够支撑术后的费用。” 言峥撒了小谎。 医院确实提供了一定帮助，但手术后的各项护理费也并非小数目。 不过他的账户上多了一笔钱。江慕安打来的，足以覆盖后续的所有费用。 言峥默默地收了，毕竟他缺钱，现在没有什么拒绝的余地，而双方似乎都默认了这种微妙且不平衡的关系。 除夕那天，女人出了院，改在家静养。 言峥很开心，买了很多年货，把不大的家里打扫布置得干净一新。 吃过晚饭后，两人一起坐在电视前看联欢晚会，女人看了一会儿便累了，言峥给女人泡了脚，让她回卧室休息。 言峥回到客厅把电视关了，窗外静悄悄的，这几年市区禁放烟花爆竹，年味也消散不少，眼瞅着时间过了零点，这个新年就这么安然无恙地沉睡过去了。 言峥洗漱好躺到自己的小床上，有些失眠，脑子里像放电影似的闪过很多画面，很多关于江慕安…不得不承认，江慕安已经不可回避地成为他目前人生中不可控且很重要的一部分。 言峥翻了个身，掏出手机，漫无目的地翻看，划到了他和江慕安的聊天框。 最后一条消息停留在他来医院的那天。 “你在市医院？哪个病房？” 戛然而止的不止来自江慕安的消息，还有对自己不着边际想法的勒令。 在黑暗中盯着聊天框眼睛开始酸涩，屏幕变暗马上要自动熄屏。 聊天框忽然一动，屏幕重新亮起来。 江慕安：“新年快乐。” 言峥心中一动，坐起来，短短四个字让他胸腔里跳得像激烈的鼓。 “新年快乐。”言峥回复。 那边似乎没想到言峥会秒回，显示一直在输入中，可断断续续半晌，什么也没有发出来。 隔了太久不见，再这样面对面发消息竟然都有些不知所措，像两个不太熟悉的陌生人。 言峥突然很想见江慕安，一种希望不被遗忘的渴望，还有一种延绵数日分辨不清的迷茫。 “在家吗？”于是言峥问。 那边的正在输入中又停顿下来。 “没有。” 言峥在黑暗中把手机顶在膝盖上，斟酌着回些什么。 江慕安却打了电话过来。 “喂？打字太慢了，年夜饭吃得怎么样？”江慕安的语调一如既往地吊着，言峥第一次觉得很亲切。 “嗯，挺好的。”话到嘴边却不知道能讲什么，“这么晚了你怎么不在家？” “和昊子他们几个出来放烟花了。”听筒里传来风声，江慕安的笑声却听得格外清晰，“市区不让放，没意思。”话音刚落，那边就传来一阵欢呼，还有烟花升空的爆炸，几乎淹没了言峥能抓住的江慕安所有的声音。 言峥不想承认自己心里生出一点羡慕，世界上还有很多人可以恣意活着。 “喂？能听见吗？”江慕安在那边低声笑骂了几句，好像有人把摔炮一类的东西往他脚下甩，他走开几步，点了根烟吸，“你看完晚会了？怎么还不睡？” “嗯…还不困。”言峥握着手机，几乎贪婪地听着电话那边的声音。 江慕安回复夹着些心不在焉：“不困也早点睡吧，你那小身板，等开学考不了第一就老实了，跟我可没关系。”刚说完那边就有人叫他，江慕安便把手机拿远了些，和同伴们招呼了几声。 言峥开口小声地：“江慕安…” 那边好像完全没听到。 言峥又重复了一遍：“江慕安……”依旧没回应。 言峥对着手机悄悄说：“我想…” “嗯？你叫我了？”江慕安把手机拿近，有了反应，“你刚才说什么？” “没什么。”言峥快速否认，“我说谢谢你。” 江慕安收起对同伴们的笑，吸了口烟，低头用脚踢远一颗小石子，“啊。” “你是该好好谢谢我。”江慕安聚精会神地踢着地上的石子，“但今天过年，能不能别说这么扫兴的事。要是我当初不给你钱，把你逼死了，倒要整得我一辈子良心不安。” “不会的。”言峥缓缓地说，手攥紧了手机，听江慕安这么讲出来，让他觉得无所适从。 “行了，我也不想在今天说这些。”江慕安又走远几步，声音恢复清朗，“祝你妈和你早日恢复吧……” “我没事了。”言峥脱口而出，“我只是单纯地想谢…” 江慕安吹了声口哨打断他，语调调侃：“也是，给你打的钱够吃不少补品了。” 一句下去，两个人又无话，在江慕安觉得没劲想要挂断的时候。 “你在哪？”言峥问他。 “问这干嘛？”江慕安反问。 “睡不着想出去走走。” “想来找我？” 言峥没承认也没否认。 江慕安嘴角不自觉地上扬，笑意在眼边流转，装作若无其事地往周边看，好在没有人看向他这边。 江慕安咳嗽两声，把只吸了两口的烟丢到地上捻灭：“来滨江公园吧，北门。” 末了又补充一句：“穿厚点，外面挺冷。” ---- 走一点情感线，本人秉持的原则是有感情的肉才更香
第22章 21 去我家吧 月亮已经沉下，路灯只能驱散台阶和砂石路的黑暗，滨江公园里仍留存着大片的漆黑。新年的氛围只围绕着主城区，偏远的公园被放烟花的市民打破寂静。 这附近没有禁放，但因为离主城区太远，来热闹的人并不算很多。 言峥到时，已经快一点了。 他裹着羽绒服在北门下车，公园入口的树在严寒中光秃秃地站着，枯枝被风吹得颤巍巍。 言峥走了几步，一股寒流袭来，把夜色都凝固了，他望了两眼，没看到人影，也没听见动静。 又向前走了一段，感觉不远处树根底下有个明明灭灭的火点。 言峥不确定地开口：“江慕安？” 那火点便随着一个人影立起来，江慕安站起来朝他走近，语气充满抱怨：“你这个速度很容易让人放鸽子啊，从挂电话到现在都多长时间了，散步也散过来了吧。” 言峥微微低头，这一小会鼻尖已经被冻红了：“这个时间打车不好打。” 江慕安这才站在面前好好打量人，人倒是听话得套了件羽绒服，除此之外其余的保暖措施全无，时隐时现的月光下，通红的耳尖鼻尖一览无余。 江慕安不耐烦地“啧”了一声，解下厚实的羊绒围脖，套在言峥头上，“自己围好。” 在言峥发愣的几秒里，他又把揣在衣兜里的羽绒手套递过来：“戴上。” 江慕安的围脖还残存着他的体温，脖颈间触感扎实温暖，略一低头甚至还能隐约闻到江慕安的味道…像是凛冽的木质混着薄荷香，还夹杂着一丝烟草燃烧的苦涩，就在极近的位置，拨开皮肤肌理蛮横地入侵。 等言峥穿戴好，江慕安又吸了两口烟丢掉，抬腿迈步往公园里走。 “他们都回家了。”江慕安头也不回地说，“我让他们给我留了几个花，等会儿可以放。” 言峥在江慕安身后跟着，这个公园离家远，建成也没几年，他没空闲时间来，对这边并不熟悉。 江慕安在公园里左穿右穿，并没有带他去中央的沿江带，而是在穿过一片松树林后，钻进了一块豁然开朗的偏僻空地，场地倒是不小，中间已经有放过的烟花堆出来的废墟。 场地边上有公园的专用座椅，江慕安走过去，在座椅旁拆开个巨型烟花。 江慕安有些兴奋：“你来我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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