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言峥摇摇头，示意他来吧。 江慕安把烟花拿到中央，掏出打火机，蹲下点燃引线，又不紧不慢地倒退着往言峥身边走。 退到言峥身边时，第一簇烟花“嘭”地打着转升上高空，随后无数盛放的焰火直窜夜霄，投下耀眼的明亮，在深色天幕噼里啪啦地炸开。 “怎么样？”江慕安站在言峥身侧亢奋地说，“万紫千红，180发！” 亮如白昼的夜空，昙花一现的绚烂，言峥仰起头努力看着这束只有两个人欣赏的烟花。烟花易逝，可这束花的时间被拉得那么长，在天空绽放过后纷纷撒撒地坠落。 180发的烟花刚接近尾声，江慕安就摩拳擦掌去研究下一个放什么。 “喜欢听响的还是…”江慕安低头找烟花。 “都可以。”在言峥印象里的烟花还是小时候放过的那种响几发就报废的劣质品，他在这方面没有任何指导性意见。 江慕安又拿出一个，跑过去点燃。 火树银花将暗夜暂时点亮。 两个人并排站在一起，同时仰头看着烟花划着弧线升上天际绽放。 这一瞬间，言峥想起很多回忆，很久以前他也是那个无忧无虑跑着跳着闹着放烟花的小孩，但后来很多事情都不为他的意志允许。肆无忌惮的快乐离他已经有多远了呢？ 江慕安“啊啾”地打了个喷嚏，吸吸鼻子。 言峥侧头看他，出让了围脖和手套的大善人江慕安，脸颊被风吹得微红，漆黑的眼睛却亮晶晶的，双手插兜站得笔直，一副就算冻死也不能变挫的洒脱气质。 “围脖还你吧。”言峥伸手要解开颈间的温暖，被江慕安制止了。 “你戴着，我不冷。”江慕安又吸了下鼻子，声音被夜风吹得稀薄，“病人就有个病人样子。” 看着逞强的人，言峥没忍住“噗”地笑出声，“我不算是病人。” 江慕安侧过脸，“那是谁请假到过年？” “……”言峥沉默了下，“那手套还你一只吧。” 他脱下一只手套递给江慕安，江慕安挑眉盯着他，但没说什么。手套里有余温，江慕安戴在左手上，不自觉地蜷了下手指，仿佛和他牵了手似的。 一束烟花放完，江慕安蹲下身翻着仅剩的，“没特别大的了，一块都点了吧。” 言峥点点头，看着江慕安抱着一堆烟花走到中央，挨个排好，找到引线，拿打火机逐个点燃。 点到末尾时，前面的烟花已经“咻咻”地升空，江慕安蹲了半天，腿被冻得有些麻，到最后一个时，不知怎么的，那个竖放的烟花忽然倒在地上，正对着他。 江慕安还没来得及站起身，就被跑过来的言峥用力拽开，烟花被一脚踢得朝向远处，下一秒，响声惊人的烟花就争先恐后地蹿出来，离得太近震耳欲聋。 江慕安被狠狠摔了个屁蹲，坐在冰冷的地上抬头看始作俑者，言峥惊魂未定。 “哎我草，拉我起来啊。”江慕安真是猝不及防被摔得不轻，幸好冬天穿得厚，要不尾椎都要裂开了，“你反应倒挺快啊。” 言峥低下头，他左手还死死拽着江慕安后背的衣服，五指收紧，骨节这才感受到寒风的凛冽。 “啊、”言峥有些失神，他松开手去拉江慕安的胳膊，江慕安却转而握住他的手，向下一使劲，借力站起来。 言峥被人高马大的江慕安扣着手拖住，向前小走一步才稳住身形。 “你没事吧？”言峥下意识地抬头问，猛然发现，他们两个现在的距离竟然这么近。 “还问呢……”江慕安呲牙咧嘴地拍自己屁股，“嘶…我感觉尾骨骨折了，你是不是蓄意打击报复啊？” 言峥耳朵有点发烫，“啊，我没想到，对不起。” 他的左手还和江慕安的握在一起，而江慕安好像浑然不觉，没有要放开的意思。 “道歉有用的话，要警察干嘛？”江慕安咄咄逼人，“啊疼死我了，没骨折也要骨裂了……” “我不是故意的，这么严重吗？要不要…去检查下…”言峥右手扶着江慕安的背，看江慕安表情实在痛苦，一时分辨不清他是装的还是真的。 “哎哟不行，站不住了。”江慕安皱眉哼哼，说着就往言峥身上靠，“先让我缓一会儿。” 言峥慌忙托住他，江慕安比他高出至少半个头，一下压在身上，言峥顿觉呼吸压力过载。 他扶着江慕安走到旁边的座椅慢慢坐下，江慕安全程哼唧着倚在他身上，坐下后还把头抵在他肩膀。 言峥坐得端正，心里琢磨着刚那一下确实用力了，毕竟情况危急，难道金枝玉叶娇生惯养如他，真伤到了骨头… 江慕安靠着他，哼哼唧唧地，也不像有什么大事。 言峥任他倚着，没有任何动作，这么靠了一会儿，言峥感觉身体越来越热，江慕安的身体像一个熊熊燃烧的火炉，即使隔着厚厚的衣服，似乎也能把热量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但好像，也不止这个原因。 江慕安一直握着他的手，甚至包裹住他的，不是牵手，就是那样紧密地贴着，没有缝隙，让一丝风也吹不进来。 言峥中途想松开，但被江慕安哼唧几声，又攥了回去。 “你…好点了吗？”言峥斟酌开口。 “还行吧。”江慕安闷声说。 言峥觉得这气氛略带诡异，他清了清嗓子，“那能不能站起来？不早了，该回去了。” 江慕安哼了两声，从他肩膀上可怜巴巴地抬起头，下巴却没有离开。 言峥一扭头便与他四目相对。 眼神停滞，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所有的动作和思绪都僵住了。 因为离得太近，感觉眼前人的笑在眼中渐渐模糊，心跳莫名加速，整个人像被某种神秘力量牵引，无法移动半分。 “你想就这么回家？”江慕安不满地凝视着他，“太不负责了吧，我万一真骨折了呢。” “那…怎么办……”言峥感觉自己喉头发干，思绪也一片混乱，一定是时间太晚了，大脑不复清明。 江慕安顿了顿，依旧把下巴支在他肩膀上，似乎对这个别扭的姿势很享受，“唉，大晚上哄人放烟花，还被摔得这么惨，也没人关心……” 言峥咽了口唾沫，太近了，江慕安这样和他说话太近了。 在床上时，并不是没有这么近过，可这次好像有哪里不一样。 江慕安说着说着忽然停下，松开言峥的手，坐直身体开始不停地眨眼，“哎我草，眼进沙子了。” “你别揉，哪只眼，我看看。”言峥侧过身去，凑近看江慕安的眼睛。 “哪里？”太黑了看不清，言峥掏出手机想要打开手电筒，“你等一下。” 手电还没打开，突然被握住了手腕，整个人被带得往前趴过去。 下颌被捏住，唇上传来微凉的柔软触感。 一个安静带着探询意味的吻。 炙热的呼吸在夜色中交融，皮肤上似乎划过一串微妙的电流。 江慕安喘息沉重，没有推开的抗拒动作似乎鼓励了他，逐渐加重了力道。他双手揽过言峥的肩背，吮上他的下唇。 在江慕安面前，言峥是完全的新手。 “接吻要闭眼啊喂。”江慕安稍稍拉开些距离，又好气又好笑地看着他，“你眼瞪这么大太破坏气氛了也。” 言峥怔怔地，江慕安目色一沉，突然一只手探过他的后脑，附身重新贴上来。 这次不再是浅尝辄止，他深吸一口气，轻咬着人的唇瓣，趁言峥微微张开嘴呼吸时，强势地加深了这个吻。 江慕安另一只手揽过言峥的背，用舌头攫取着关于怀里人的气息。 言峥闭上眼，感觉意识似乎一点点抽离，他保持着半趴着的姿势，几乎窝在江慕安怀里。他嗅到江慕安身上清冽的味道，还夹杂着一丝没有散尽的烟味。 他不讨厌。 终于分开时，借着倾斜的灯光和月色，言峥喘息着慢慢看清了这张近在咫尺又有一半隐在阴影中的脸。 江慕安抿起嘴角，双腿交叠搭在一起，凌厉的长相让他显得张扬，一张充满侵略性的脸。 也确实地侵略进他的生活。 江慕安扬起头，又垂眼握住他的手，骄矜地开口：“你得对我负责吧？” 言峥迟疑地愣了一下，思维不知何时开始变得迟钝。 江慕安搓了两把裸露在外的手，给他戴好两只手套，“行了，逗你呢。” 他拉着言峥站起身，“不过这么晚了，更不好打车。” “去我家吧。” ---- 今天回家看到 65 退休两眼一黑，悬着的心彻底死了
第23章 22 消火 言峥坐上江慕安的车时是震惊的。 “你不是还没考驾照？” “但我也没说过我不会开车吧。”江慕安熟练地发动车，起步加速，拐入车道。 一辆流线型的宽敞深灰色SUV，言峥认不出牌子，只看到车标是个小翅膀，还写了串英文，天黑看得很模糊。 “那不就是无证…”言峥扭过头看着窗外小声道。 “所以你要是举报我，我就进去了。”深夜街道空无一人，江慕安提了提速，享受着加速疾驰的推背感，发动机发出轰鸣传到车厢里却并不刺耳，“你不会这么没良心吧，大过年的这么晚，上哪给你打车去。” 言峥蹙眉不作声。 江慕安把车开回了言峥初次去的那栋别墅，言峥安静地跟着江慕安进去，整个别墅都没开灯，显得寂静又空旷。 江慕安进门后随手把客厅的灯打开，cookie听到动静，不知从哪个睡觉的地方摇着尾巴扑了上来。 “…不会打扰到你家里人吧？”cookie围着言峥打转，言峥小退两步站定，不敢动了。 新年这个时候，他应该在家里睡觉的，怎么就稀里糊涂地到了江慕安家，言峥生出些懊恼，是在外面看烟花冻到又和江慕安亲了…才导致头脑发昏么。 “家里没人。”江慕安把羽绒服脱了往沙发上随意一扔，穿着拖鞋去后面厨房烧水，“喝点热水？” 言峥没拒绝，他已经被热情的cookie缠上了，固定在原地动也不能动。但心里不免觉得有些奇怪，新年不是阖家团聚的日子么？江慕安家却冷冷清清，门口连对福字都没有张贴。 江慕安很快端了一杯水回来，看见言峥像被施了咒似的僵立，觉得有些好玩，他坐在沙发上，拍拍身旁：“cookie，来。” cookie马上蹿过去，呼哧呼哧地“嗷”了一声，粗壮的尾巴摇成朵花。 江慕安大力揉了揉它的脸，又拍拍cookie的脑袋仔细端详，“几天没过来，怎么感觉又胖了呢。” cookie不服气地“喔汪”一声。 余光看到言峥松了口气，江慕安坏心眼地拍了两下cookie后背，从地板上捡起cookie最爱的小球扔远：“cookie，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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