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邵文眉梢轻挑，双腿交叠，漫不经心地说：“阿厉，换国籍的时候记得把姓也改了。我们家的人不需要别人撑场面。” 常启停从背后狠狠怼了于鹏一拳，笑眯眯地说：“是他们非要来的，想涨涨见识。” “哦？”邵文倚着胳膊，挑眉看他：“你带了谁？” 常启停咽了咽口水，眼珠子转了好几圈，慢吞吞地说：“文哥，我带的人早上给我来电话，说她肠胃不舒服，来不了了。” “是吗？那真是太可惜了。”邵文收回眸子，起身掸了下衣领，“我要去接爸妈。”说罢，他只身向外走，像来时一样，再次无视了邵厉。 邵厉也懒得理他，只等人出了门，长舒了一口气。 “他怎么比前几年更吓人了？”姬煜翔咽了咽口水问。 邵厉嗟叹：“听说，我不在家这几年，他又吞并了几家公司。爸妈不让他冒进，把原本给他的股份收回了。但顾及他的脸面，没对外声张。谁知道去年他突然要求召开股东大会，十八比七，高票罢免了亲爹，重夺了邵氏的控制权。这么多年他一直都是邵氏的实际控制人，外界只知道那是他的任命状，还以为是集团对他的认可。” 姬煜翔：“……二老还好吗？” 邵厉摆摆手：“害，他俩不退休无非就是怕那崽种树敌太多，想给他兜底。现在干脆破罐破摔，旅旅游种种花，比之前还滋润。” 姬煜翔点点头，邵文这人虽然没什么良心，但也不至于逼死爹妈。他回头，解决另一个问题：“婷妹，你女朋友到底来没来？” 常启停吸吸鼻子：“她一大早就来了。” 于鹏：“那你刚刚……” 常启停：“你们又不是没看到，他刚才那表情都要吃人了，我能有什么办法， 难不成让他用我女朋友磨牙？” 于鹏、邵厉、姬煜翔：“她人呢？” 常启停：“我刚刚去彩排，怕她无聊，给她开了个包间，现在估计在里面拍照呢。” 他反复思忖道：“反正我是伴郎，仪式的时候在台上。那崽种日理万机，估计待不了多久。只要不被他发现，就是没有！” “实在不行，吃饭的时候我少说几句话。你哥总不能逮着我旁边的人就问是不是我女朋友吧。”说罢，他抱怨道：“你哥真是有病，逮着我欺负，怎么不问你们呢？！” 于鹏呵呵笑道：“咱们三个这体型都跟他差不多，只有你没怎么长，还像小时候一样好欺负。” 常启停两眼一眯，不动声色地狠掐他的大腿，疼的于鹏上蹿下跳：“一会儿你要是敢当着我女朋友的面这么说，我就做个病毒把你电脑里的小黄片传到你爸公司里去。” 于鹏瞬间坐不住，拉着他的胳膊谄媚：“婷……停哥！都听你的！” 常启停冷哼一声，似笑非笑地转向另外两个人。邵厉和姬煜翔互相对视，不约而同假咳了两声：“停哥。” 由于那语气实在为难，像被人掐住了脖子的太监，四人都笑翻在了沙发上。 眼瞧着还有一个小时开场，妆容、走位、分工依次安排妥当。姬煜翔以为会放下的心愈发空落，不时便想起尚在病中的人。 白皓月这次病的比以往都久，康复又发作，连吃点东西都要格外小心。 就算是家人，也要关心一下的吧…… 姬煜翔趁中间休息，打听出聂丞枫的套间在二层，找了个由头，想去瞄一眼。没成想，明鹭作为民国时期重要的社交场所，有一套独立的安保体系。三层与一层环形楼梯不能直通二层，必须要先下到一层，从前台手里拿到通行卡，才能从另一侧的楼梯进入二楼。 姬煜翔掐着时间，等待前台经理一遍又一遍核实信息，心里说不上来的烦躁。 “那是谁，怎么那么眼熟？” “我哪知道，我没戴隐形眼镜。” “你说说你，参加别人的婚礼连隐形眼镜都不戴，你是准备进去直接睡觉嘛？！” “我是太着急了，别说隐形眼镜，我连家钥匙都忘带了，一会儿还得去你家待会儿。” 姬煜翔听着身后嘀嘀咕咕，声音分外耳熟，回头瞧去：“学长！” 宋宇和李威彻底看清了，赶紧拥上来，一边一个搂住姬煜翔。 李威：“老弟啊！可想死我了！！！” 宋宇揩了揩眼角：“咱多久没见了。” 姬煜翔：“从毕业到现在，怎么也四五年了吧。” 李威细细端详着他，眉头皱紧：“你的气色怎么这么差？” 姬煜翔下意识摸了摸脸颊：“有吗？” 宋宇瞪了李威一眼：“你别吓唬他，我倒是觉得比上次见到你好了不少。” 姬煜翔看了一眼表，笑道：“你们把我说的像快死了一样。” 李威抓着他的肩，危言耸听道：“你还别说，那次见到你，我们都吓了一跳。原本活蹦乱跳的一个人一动不动的，黑眼圈重得离谱，整张脸躲在帽子里，像僵尸一样！” 宋宇咬着牙：“李威！” “先生，您的身份已确认，这是您的通行卡。” 经理双手递上通行卡。宋宇和李威察觉到他一直盯着表，很识趣地推了推他：“你先忙，回头再聊。” 离开场还有40分钟，而伴郎们要提前半个小时就位，满打满算只有十分钟时间。姬煜翔也不多寒暄，快步往二楼赶。 聂丞枫的房间在二层尽头，姬煜翔刚走到门口，两个人便有说有笑地出来了。 白皓月嘴唇煞白，勉强勾起弧度与聂丞枫攀谈，人摇摇晃晃，好像随时要人搀扶。 两人同时看到了姬煜翔，聂丞枫眼神一眯，从白皓月扫向姬煜翔，玩味道：“这两身西装倒挺登对。” 姬煜翔耳根微热，说不上来羞赧还是尴尬，只觉得浑身都不自在。他撇了撇嘴问道：“吃药了吗？” “还没。”白皓月掏了掏内袋，大约是身体不适，脑子也秀逗了。 姬煜翔叹了口气，从套间里取出他的旧外套，边往内袋里套边说：“连换过衣服都不记得了？” 说着，他似乎摸到了一片薄薄的塑封袋，正欲取出，手被什么有棱角的东西硌到。那东西附在内袋外侧，像是枚徽章。姬煜翔反手掀开，一枚微微落漆的弯月胸针正反向别在内袋外。 白皓月双眸颤动，低眉瞥向姬煜翔。两人目光相触的一刹，姬煜翔即刻转向了聂丞枫，眼里充满提防。 白皓月的眼底瞬间蒙上一层灰，他抿紧双唇，失落地说：“对不起。” 聂丞枫观察着两人的神色，笑眯眯地拍了拍白皓月的肩：“这胸针是不是毕业舞会上戴过，我那时候就说和你特别配。” 白皓月沉默注视着姬煜翔，点了点头。 聂丞枫：“正好今天这身素，你又没戴表，不如别上，也能和对面三位区分开。” 白皓月的目光始终没从姬煜翔身上移开，似乎等待着对方的反应。 “方才说登对，现在又要区分开，正话反话都被你说了。”姬煜翔摘下胸针，连同装药的塑封袋一并递给白皓月。 白皓月睫毛微抖，接过，回屋寻水吃药，出来的时候，胸针已别在胸前。 “走吧。”姬煜翔转了转腕表，“再不过去邵厉该发飙了。” 三人匆匆赶往会场，一路上聂丞枫没少打趣他们，看在今天是他大喜的日子，姬煜翔懒得与他计较。 宾客们早已入定，司仪的声音顺着话筒响彻会场内外。双方父母、花童、摄影一应就位，与邵厉、于鹏和常启停一起翘首等待着匆忙赶来的三人。 邵厉将聂丞枫揽过去，利索地替他整理衣袖。嘴上嘟囔着：“你们怎么才来啊，开场白都念完了。” 聂丞枫无害地笑：“我的衣服出了点问题，耽误了些时间。” 邵厉哑言，冲姬煜翔嚷道：“赶紧过来！’’ 聂丞枫：“皓月到我身后来。”白皓月被姬煜翔扶着脊背，缓慢地走过去，站定时还落下几声咳嗽。 会场内已响起如雷掌声，厅门敞开，层层叠叠的宾客立身叫好。在聂丞枫与邵厉踏上红毯时，又纷纷肃穆，似乎不想也不敢打扰此刻的庄重。 上香、叩首、致辞、焚礼、互换戒指一气呵成。直至常启停抢到捧花，张罗着与大家合影。会场内重新荡起欢笑。 “拍完照记得把衣服换了再来吃饭。”邵厉不忘叮嘱。 “知道啦知道啦，还怕给你弄脏了不成。”常启停眉开眼笑，“咱们四个单独拍一张！” 相机咔嚓咔嚓响了二十几声，总算拍到大家都满意。 邵厉忙着和聂丞枫回主场敬酒，常启停和于鹏一人拽姬煜翔一条胳膊，准备和小时候一样一起光着屁股换衣服。 “你们先走。”姬煜翔抽回胳膊，眼睛时刻盯着场馆内侧，说：“我一会儿过来。” 于鹏扁嘴道：“翔哥，感情淡了是吧，跟兄弟们害羞什么？” 常启停察觉他的不对劲，怼了怼于鹏：“你不是还要给我看你的新车吗？咱们先走。翔哥，等你忙完再来找我们。” 姬煜翔诚恳地点了点头。 告别两人，姬煜翔转身便又犯了难，会场内人头攒动，白皓月去哪了？ 他站在出口处，鞋底在地上来回研磨。晃悠了十几分钟，白皓月慢悠悠走了出来。 “小翔，你怎么在这儿？”白皓月：“等我吗？” 姬煜翔直起身子，别过头去：“遇到个熟人，聊了几句。”说罢，他转眸看向白皓月。大概是药效起了，人比刚才精神不少，除却声音喑哑，嘴唇发白，看不出其他毛病。 姬煜翔：“走吧，回去换衣服。” 两人亦步亦趋往前走，一个人快另一个就跟着快，一个人慢下来，另一个便也慢下来。似乎谁都是领头的人，谁也都跟着走。 到了套间门口，姬煜翔背身站在门外，指了指里面：“你先换。” 白皓月疑惑地问：“不一起换吗？” 姬煜翔浑身一凛：“打住！我是怕你昏倒才陪你回来的，你别想太多！” “……”白皓月迟疑道：“换件外套也不行吗？” 姬煜翔：“……” 白皓月：“有人说要换衬衣吗？” 姬煜翔：“……” 被那两个二逼带沟里了……
第八十九章 味觉 俩人慢悠悠回到宴会厅，邵厉已经和于鹏干了四五杯。 于鹏：“阿厉，咱兄弟几个我最佩服你。有那么歹毒的一个哥，还这么有魄力，我必须再敬你一个！” 邵厉轻拭嘴角：“得了，我还得去别桌呢。” “那可不行。”于鹏不依不饶：“你必须跟我把这杯喝了，你要是不喝，我让你老……聂丞枫喝！” 姬煜翔笑叹，看来于鹏和他一样，对着大男人叫不出“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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