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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头嘿嘿一笑，给他递了根烟：小兄弟，徐缪跟你很熟啊？ 李午昂没接，他站起来，想去找护士问问什么时候可以再进入病房，同时又要怎么样才禁止这个人渣靠近徐缪。 老头也不气馁，跟上去：小兄弟，你知道吗，我当时给徐缪他妈买的那套房子，现在价格可高，可值钱了，哦，对了，徐缪现在买那栋小楼多少钱了？你了解过没有。 李午昂停下来：你想说什么？ “是这样，我调查过，徐缪开那个咖啡店啊，非常热门，你算过一个月的营业额有多少吗？我在想，要不干脆把这个店卖给连锁品牌，我们出个高价，那栋楼嘛，可以租也可以等几年看看……”见李午昂脸色越来越不对劲，老头连忙找补：“当然，转让咖啡店的钱我们二八分，这个嘛也是看你一直照顾我家小徐，应该的……” 李午昂听见自己拳头上关节作响的动静，他压着火气：“那你儿子怎么办？” 老头连连挥手：你觉得他都这样了还能活？这小子，小时候就犟得很，不挨顿打他就不会乖乖听话，如果他这回没死，就跟我回老家去，我也干不动啦，身体不好啦，他要是有孝心，把我照顾得好，我赚到的这笔钱可以留给他。 突然，他压低声音，脸上的笑容比每天后厨抬到垃圾车上的泔水还恶心：小兄弟，我家这小崽子长得漂亮吧？不如你给我一笔钱，我…… 保安冲上天台的时候，李午昂刚把老头从护栏上放下来，这男人吓得站不起来，手脚抽搐，脸色紫红泛白，趴在地上干呕，像个活死人，保安一走过去，就闻到了他身上的尿骚味，对于一个被挂在三十多层楼天台的围栏上，膝盖以上的部位在高空悬空长达一个多小时的中年男人来说，被吓得尿裤子也算正常情形。保安问他，脸上这些伤痕和淤青怎么来的？他只敢说自己撞的，保安看向站在一旁的年轻人，年轻人怂了怂肩，说他上来散心，发现这个老头准备跳楼，去解救时发现他卡在栏杆上了，解救的过程中，可能由于他卡住的姿势不对吧，脸撞上墙壁，身上有几个地方也给撞到了。 他还特地走到老头身边，问：大爷，我说的没错吧？ 老头连连点头，说没错，这个小伙子人很好啊，见义勇为了。 ---- 啊啊啊还有几章就完结了可能会囤一下稿！！
第26章 01 母亲说，徐缪出生在一个阳光普照的早晨，但随着他的一声啼哭，外面淅淅沥沥地就开始下雨了，接生的医生说久旱逢甘霖，这兆头真好，徐缪他奶奶却觉得很不吉利，不乐意抱他，徐缪的妈妈就忍着疼下了病床，抱着徐缪去做检查，给他洗尿布。 徐缪醒来的这天早上，病房外的阳光和降临人世那天一样灿烂，他感到房里有人，就坐起来，看见顾睿站在窗边抽烟，发现他醒了，着急忙慌地按灭烟头，拉上窗户，端着给他放凉的开水走过来。 “慢点喝啊，别呛……” 这句话还没说完，徐缪就因为喝得太急，被呛得咳嗽，顾睿赶紧给他拍背，抚摸着胸口顺气。 “你看你，这么多年，还不会照顾自己。” 虽然是责怪的话语，但顾睿的语气平淡又温柔，徐缪抓着他的手，语气好像跌倒后明明已经靠着自己爬起来了，又扑进家长怀里痛哭的小孩：“顾睿，我好像……做了很长很长的梦。” “是好梦吗？” “不是……”是吗？徐缪不能确定，“我遇见了好多人，见到好多事，我梦见自己一个人去过好多地方，那些你答应要带我去的地方……” “喜欢那些地方吗？” 徐缪坚定地摇摇头，“我最后去了一个靠近海边的地方，就像你跟我约定的那个地方一样，风景很美，但他们跟我说，这只是一片非常大的湖，不是海，可是我已经走不动了，我就想，湖也不错，这样你不用当渔夫，每天去海里捕鱼，做那些一点也不好吃的西式餐点，我养了猫，养了狗，每天遇到各式各样的人，他们来自五湖四海，分享着不同的经历，我说过了，就像你同我约定的那样生活……” “那，还想去别的地方吗？” 别的地方？徐缪抬起头，思索了片刻，“草原？我还没去过草原，顾睿，你知道吗？天地苍茫，四野寥寥，山很远，天太高，草地啊，像海一样，无边无际……” 忽然，窗外的阳光消失了，大地漆黑一片，月亮挂上了枝头，冰冷苍白的月光，就像刀刃在夜色里闪烁的寒芒。 “顾睿？”他在黑暗中喊，一条深红的河流从他身边流过，除此之外，没人回应。 他突然困了，于是闭上眼，陷入了更深的睡眠。 第二天，他再度醒来，这回顾睿站在床边，正在抚摸他的额头。 “你去哪了？我找你找了很久。”他看着顾睿的眼睛。 “哪儿也没去。” “骗人。” 顾睿笑了，徐缪发现自己已经老了，而他还是二十四五岁的模样，穿着板正的军装。 他不安地坐起来：“顾睿，你又要走了吗？” “不走，你会被困在这里。” “我可以永远在这里，和你在一起。” “我犯了错误，不能留下，如果不能赎清我的罪孽，我无法安心。” “我可以，我可以替你赎罪！你别丢下我，顾睿！” 已经走到门口的青年停下来。 “回去吧，徐缪，还有人在等你。” “不要！顾睿，我不要别人……我只要你，我只……”他拔掉手背的针管，从病床上滚下去，无力的四肢好似摆设，他竭尽全力，也只能像暮秋将死的飞虫那样移动，“求求你……留下，或者带走我……我不要一个人活着……” 顾睿在他眼前蹲下，注视着无法移动的徐缪，温柔地笑着，好像用这一眼，要看尽往后人生的所有目光。 “……我爱你，顾睿，不过现在你已经听不到了吧。” “我认识了新的人，很笨但很好的人，他很善良，不善于表达，也不懂得撒谎，他笨是因为年纪还小，有时候我看到他，就会想起大学那会儿，你和我在一起……” “我能接受他吗？顾睿，他说他爱我，可是我的心好像已经成了个破口的纸袋，什么东西进去，什么东西就保持原样从洞口出去，我担心他终于搬进来，却发现墙壁上密密麻麻全刻着你的名字怎么办？他会不会大发雷霆，怒气冲冲地从我身边离开，就像你离开我一样？” 他闭上眼，因为顾睿已经不见了。 “你今天就走吧，顾睿。” 尽管这个世界除他之外，空无一人，他还是珍重地道了别。 “我不会再来看你了，我也要离开这儿了。” “如果这一次我迟到，李午昂会很生气，非常生气，所以我就不再跟你多说什么了。” “再见。” 02 在一个至暗的黎明，徐缪终于醒了。他睁开眼，看见李午昂消沉的脸，下巴上泛青的胡茬，颜色深沉的眼袋，闻到他身上整宿整宿抽的烟。 他伸出手，碰了碰男孩的指头，李午昂立刻就醒来了，结疤的伤口下，是一双痛苦又压抑的眼睛。 “……对不起，汪汪，”徐缪用力挤出一个微笑，期许能冲淡他脸上的怒意，“我这个糟糕的大人，让小孩担心了。” 李午昂紧抿的嘴微微发抖，倏地，他扑到徐缪身上，紧紧抱住了他。徐缪平稳的心跳声穿透胸腔，从他的耳朵传至心底。 “……徐缪？” “嗯？” 短暂的沉默，而后，一阵长长的、低沉的哭声在他的胸腔上方响起，距离心脏仅有一根肋骨，一层皮肤，比子宫与心脏的距离更近，正如新生儿坠地。 徐缪抱着他，蹭着他的脑袋，内心在想，母亲当时，是不是也是这样抱着襁褓中的自己？忽然，他抬起头，看见程雪立在病房门口，拎着包靠着门，无声打量着一切，与自己的目光交汇后，她便冲摘下手套冲他挥手，徐缪虚弱地笑了，憔悴的脸上拂着朝阳的光，他隐约觉得，冥冥中那些摸不透的定数，终于露出了一丁点预兆，如万物枯亡的荒漠上终迎来一阵凉风，划破烈风，这些气流枯竭了灵魂和眼泪，直到雨水降落，亲吻每一位仰望之人的脸庞。苦难已经过去，不幸不会再降临了。 ---- 以为烂尾了，其实下一页就是
第27章 程雪到来的时间不早不晚，入冬后又过了两个星期，古城飘了一夜的雪，白雪披满青山，光线明亮的清晨，雪山静静地倒映在湖面上，身后是阴云重重的天空，山峰像凝视着镜中的自己那样沉静。 李午昂踩在崭新的积雪上，没打伞，无人的空气上留下一连串的漆黑脚印，这么冒着雪走回住院楼，嘴里叼着的烟也湿了半截，他在病房的卫生间里半天打不着火，一只细白的手递来根新的，程雪拎着大衣，说让他小声点，徐缪睡着了，咱俩出去聊聊。 没人打扫天台上的雪堆，今天的空气很清爽，街道上的雾渐渐散了，能望见雪山的秀影，程雪点了烟，但不抽，拿着烟到处走，她的头发很直，又太黑，没有挽起，她走动时，满头的黑发就在身后晃来晃去，像故意似的，又像是家长没把她小时候多动症的症状太当回事，高跟鞋把地上的积雪踩得咔嚓响。 “这就是你吊那老头的地方啊？”她在栏杆边挥舞中手中的烟。 “我说过了，他自己要跳楼，我是去救人。” “哦，是吧。”她靠在栏杆上，半个身子伸出去，不知道是想看清地面还是天空，烟快烧到指头了。 李午昂这辈子没觉得有什么人是不可战胜的，像程雪这样行为乖张、做事不讲究逻辑的人，总叫他很吃苦头。他不想跟她浪费时间，开门见山道：“徐缪他爸是你叫来的。” 那天他打过电话，电话那头的人话语声慵懒到让人恼火，他说了地址、朵朵的情况，徐缪的情况，对方也仅仅回了一句：哦，是吧。李午昂当然会将其认为这是她的回绝，他没想到没过几天，那个自找苦吃的老头就出现了。 “卖房子和咖啡馆的主意也是你告诉那老东西的吧？”他问。 这句质疑像划过程雪眼底的一根火柴，倏地点亮她的目光：“你也没徐缪说得那么笨嘛。” 李午昂没接话，注视着女人的目光，就跟那天下午注视着在栏杆上手脚乱蹬的老头一样，冷漠，蔑视，不近人情，和徐缪的描述大相径庭。 为什么，你恨徐缪？他质问。 恨？她笑了几声，毫无征兆，把残余的香烟吸到尽头，插进雪堆，手腕微微颤抖，“我说，你对徐缪了解多少？”她点燃了第二根烟，烟草燃烧后，接着把烟从唇边拿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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