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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瑜和小言,两个字声母和音调都相同,念快了有时我自己都分不清。 我迷茫地回头,是林淑芸正在找我。 我慢慢地回到她面前去,手中那束安夏送的向日葵不慎被路边横着生长的树枝卡掉了两片花瓣,花瓣落到泥土里无声无息。 那掉了几瓣的向日葵上有了个细微的缺口,没有之前那么充满朝气了。 我上了林淑芸的车,车子慢慢发动,身旁的青大校门逐渐移至身后,直到在霓虹灯下变成看不清楚的一个小黑点。 再过两天收拾好宿舍里遗留的物品,我就会彻底离开这所学校,我后知后觉这辈子应该再也没有什么机会再回到这里。 心口深处空落落的一片,好像无形中我丢掉了一些东西,但细细追究起来都是虚无缥缈的。 路上林淑芸告诉我她提前预约好了一家五星级餐厅。 青城的五星级餐厅不多,这不多里的大多数我都和秦照庭去尝试过。 我并不想故地重游,平白无故为这颗心脏增添负担,刚想问她订的是哪一家,司机就减慢了行驶速度。 司机缓缓将车停下登记信息,我透过完全闭合的车窗,发现来的正是我和秦照庭来过的其中之一。 逃跑已经来不及了。 服务生早已等候在车门旁,径直将我们引进去。 菜逐渐上齐,我有些意外那些菜品几乎所有都很合我的口味。 但我应该是没有告诉过林淑芸这些的才对。 “上次家宴,我见你这几个菜吃得比较多就留意了一下,”林淑芸好像是看破我心中所想,问我,“怎么样,还合你口味吗?” “很好吃。” “你喜欢就好。”林淑芸很高兴。 我低头默默吃饭,不知脑子抽了什么风,思绪又回到那间逼仄的保安室里。 我讨厌睹物思人。 青城的一切都与他相关,我走到步行街的街口,看到一个和秦照庭长得像的人,进而想起他,那可以称之为与他有关,我坐在五星级餐厅里吃饭,看到一道和他一起吃过的菜又想到他,还是与他有关。 甚至只是那间我大学四年都没去超过两次的保安室,我也能回想起那次他盛怒之下跑到学校里来找到我。 如果一个人离开了,那么与他有关的一切事物都应该从这世界上消失,包括曾经和他有关的我自己。 安夏说感情凉着凉着就会凉透,可是我和秦照庭之间从来都不存在“热恋”这个概念。 也许曾经有过热恋的机会,但被我亲手毁掉了。 我不信任他在先,将他气走在后,我的错也许更多一点,他心里可能有着别人,对我的爱并不纯粹,也许他的错也不少。 怎么看都是不适合在一起的。 我出神地看着远处的服务生将菜上到其他客人的桌上,林淑芸叫了我很多次我都没有回应。 等我回过了神看向她,她笑笑:“在想什么?叫了你好久都没理我。” 我摇头,舀起一勺放凉的粥送进嘴里:“你想和我说什么。” “你出来的时候不是带了两束花吗?”林淑芸看了眼身旁,问,“我和你父亲送你的在这里,还有一束呢?” 我跟着她的视线看过去,果然只有一束了。 安夏送给我的那一束呢? “应该是漏在学校里了,我一会儿吃完回去拿。”我嘴上这么说着,脑子里却开始不断回放刚才一路上的情景。 林淑芸:“那我送你过去。” 她应该是注意到我有些焦急的神色:“那束花,是谁送给你的?” “一个朋友。”我粗略地答。 “今天他不过来吗?” “……” “抱歉。”林淑芸好像误会了什么,向我道歉。 “没什么不能说的,他离开青城了。” “这样啊。”她语气尴尬,我想她一定是误会了什么,但我不想解释。 “小瑜,”林淑芸转移了话题,“你下周日有时间吗?” 毕业后就再也不用准备答辩和论文,而我还没有找到适合我能长久干下去的工作,除去二手书店每天的兼职,我其实很有时间。 而每周日下午书店老板都会给我假期。 “下午吗?”我问她。 “对,有个酒会。”她似乎有些难为情,只讲了上半句,没把下半句希望我去参加说完。 酒会上人应该不少,如果主办方富有的话排场只会更大,我没有什么很特别的想法,没有想去也没有并不想去。 拒绝需要费更多的力气,那就去吧。 “那天让司机来接我吧,我也去。”我说。 她眼中顿时亮起来,我便知道我猜对了。 不想就此失去安夏送我的那束花,吃过饭,林淑芸将我送回了青大。 “需要我和你一起进去找找吗?”她让司机把车停在学校门口,问我。 我拒绝了她的好意,转身下了车。 这个时间点毕业生已经离校,剩下来的都是赶着上最后一节晚课的学生。 白天里一直有人排队的热门拍照点冷冷清清,夏夜里裹着热度的风顺着衣服下摆灌进来,让我有种即将又要到冬天的错觉。 我沿着那条离开时的校道往里走,每一处都仔仔细细地查看了一遍,就连花丛里都没有放过,然而就是什么也找不到。 为什么会把这么重要的东西弄丢了呢? 我走到了广场上,森白的灯光落下来,空旷的平地上连一块从花圃里翻出来的石头都看得清楚。 什么也没有。 到底是放在了哪里呢? 我分明记得离开学校时双手都捧着花,怎么到了餐厅里就只剩下了一束呢? 难道是路上不小心弄丢了吗? 我极度认真地回想路上发生的所有事,细致到与林淑芸的每句对话,近乎苛求地要将每一分每一秒的细节都抠出来。 手机突发的一阵震动差点将我的魂吓走。 是林淑芸的来电。 我接起,林淑芸第一句便说:“餐厅那边给我打了电话,他们找到花了。” 这听起来是件高兴的事,但不知为何她语气有点沉重。 “在餐厅里面吗?”我脑子稍微变得清楚,“我现在过去拿。” “不用回去了,”她说,“我已经拿到了。” 这可是件难办的事,如果在餐厅不论多晚只要还没打烊我都能过去,可是花在林淑芸手上。 我要去陆家找她吗? 这个时间了她如果劝我在陆家留宿该怎么办? 这比去参加酒会要更难以抉择得多。 “先放在你那儿吧,我明天过去拿。”我最终还是决定不去。 “小瑜。”林淑芸突然叫我。 “你知道他们在哪里找到这束花的吗?” 不是在餐厅里吗?她怎么反倒问起我来了? 没等我接上话她自己就回答:“在卫生间外一个很隐蔽的窗台上。” “那是个很高的窗台,他们查过了监控,说你是故意把花放到那儿的。”她声音里有些隐约的崩溃,我本能地害怕这种语气。 “……” 我好像又做了一些不太对劲并且没有留下记忆的事。 林淑芸像快哭出来:“小瑜,你怎么……” “我没事。”我害怕她即将说出的类似于觉得我不正常的话,急急地打断她,“只是今天一天都在忙,太累了。” “……” 林淑芸没再多说什么,只叮嘱我回去好好休息早些睡觉便挂了电话。 我不知道她心里在想什么,但我也无法管得那么多了。 我缺少明天见她的勇气,再三思考后给她发了消息,随便胡诌了理由遮盖我明天有空的事实,希望她能让她的司机或者同城快递将花送到我家里。 林淑芸答应了。 因为做了亏心的事,我把安夏送给我的花“故意”丢掉,当晚我便做了噩梦。 我梦到了安夏,他很难过地问我为什么要把他送给我的花扔掉。 我拼命地想解释,他全都听不进去,只一遍遍地重复问我为什么,就像一个被设置了自动化程序的机器人。 这噩梦做了一整晚,那晚我彻夜未眠。 如果有复柏的安眠药或许会好点。 但我现在没有了。 大概是在五月底,在我再次开始失眠的时候,我便逐渐后悔当初没有在离开秦照庭家时把药一起拿走。 我曾想偷偷潜回秦照庭隔壁的房产把药拿回来。 密码我记得。 我输了密码。 1191。 密码错误。 秦照庭把密码改掉了。 好像就是那时起,我知道他真的生气了。 因为他再也不让我进他的家门了。
第85章 当他叔还差不多。 林淑芸的司机在第二天下午将那束被弄丢的花送到了我手上。 尽管根茎被培养液浸泡着,但经过一夜的时间花瓣也萎靡不少。 花色和今天的天气一样灰败。 我回到家,细细把包装拆开,为包裹在里面的根茎换上新鲜干净的水,期待它们能存活得更久一些。 却意外在枝叶里找到一张卡片。 是因为花枝松散掉进里面的吗? 我将对折的卡片打开。 【小言,毕业快乐。】 内容上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我盯着那上面的一行字看了很久,最后默默将它夹在书页里收了起来。 我每天都给那束向日葵换水,但不知这个过程中出现了什么问题,那束花在我手上凋零得更快了,几乎不到三天的时间花瓣就全都掉光。 后来我上网查了才知道,原来有些花店会在售卖前对花束进行特殊处理,这些经过特殊处理的花即便离开了泥土没了根系,也能存活十天半个月,根本不需要过多的人为干预。 但我不懂。 是我加速了它的死亡。 答应了林淑芸参加的酒会似乎对林淑芸来说十分重要,因为林淑芸提前了三天差人将那天要用到的西装送到我这里。 工期太赶的原因,那套西装并不太合我的身,袖口处要长出两公分。 我有合身的衣服,就在衣柜里。 那是秦照庭送给我的第一份礼物,一套高级定制的西装。 在收到成品前他就向我透了风,据他所说这是他请某位世界知名设计师设计的,那位设计师好像是外国人,秦照庭报了一大串英文,那都是他的名字。 我对高定没有什么概念,不过超出我认知的东西可以上网查查相关资料,于是我照着那设计师名字的字音猜测着查了查,发现他所出的成品少说也是五位数起步上不封顶的。 彼时我刚跟在秦照庭身边不久,对他给予的这么贵重的好意不太习惯。 “那套衣服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处的。”我列举出一系列高定于我无用的例子,比如这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参加校内的一些需要上台的活动太过隆重,再比如平常也没有穿的机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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